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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一路上安度算是见识到了温役凡平时的样子,一板一眼,严谨有度,做风很足,看的安度直想笑,不管事什么情况,大概心里装了蜜,看什么都是甜的。
      侯爷府坐落在岚江城里,梓岚山在岚江的一个偏远小镇,虽然偏远却是与霜州城相接处的必经之地,多商贩赶不了路的在此歇脚,停驻的不多,往来的络绎不绝。当初温役凡出事也是在小镇边上,不然安度也没有能力带着一个活死人奔波。
      两人到了镇上,与温役凡带来的人回合,温权温福二人看到爷领着人,想必这就是传说中哪位神医了,没想到这么年轻。他们这半个月不算白等。天色已晚,今晚只能在镇上住一晚,明早赶路,二人赶紧张罗收拾了屋子让自家爷和神医休息。
      叩叩,“爷,可安寝了”温福看侯爷房间还亮着灯,敲了敲房门。
      房门吱呀打开,“何事?”
      “回禀爷,可要先派小的通知府上安排,也好叫大家伙放心,爷您请到了神医,这下兰公子有救了。”温福是打心眼里高兴,爷不在的半年里,是兰公子带着他们步步为营的生存才不至于被险恶的叔父赶尽杀绝,终于等到了爷回来。
      温役凡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不必了,你和温权去准备一些干粮吧,我们一路赶回去,路上就不蹙留了”
      “是”
      领了命,温福便下去准备了。据说爷就是被神医所救,爷那么重的伤,神医都能救回来,那公子哪里就一定没问题了,也难怪爷对神医那么好,他才见的时候,温役凡牵着安度的手,没介绍的时候,他还以为爷在公子生病的时候去寻欢去了,气的他脑子发热拳头捏的咔咔响,恨不得捶胸顿足。
      爷怎么会负了公子呢,还好是神医。
      天色擦亮,安度被镇上已经开始赶路的人来来往往的马蹄声吵醒,一睁眼,一团黑影笼罩在床头,“啊!”吓的安度胸口猛跳两下,旋即认出温役凡。
      “是我”
      “你...你怎么在这儿,天亮了吗,要出发了吗”安度就要掀被起身,被温役凡先一步按住手。顺势撩开被子挤上了床。
      “没亮,还可以再睡一个时辰,看你睡的沉,你这段时间累着了?”
      天色不想被吵醒,说话交谈的声音也自然被压低,听的安度有一时间的迷瞪。
      “嗯,这几个月去了一趟塞外,我师傅他....”安度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挤到了床里面,温役凡半靠着,被子盖到胸口,掖了下被角,让安度禁声继续睡。
      “嘘...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就要赶路了。”
      “我的脸不是面具..”
      “恩,回来后,我就知道了,睡吧”
      “恩”安度也是真的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睡过去之前,心思翻涌着师傅和那个男人的浓情模样,飘散出来的温柔好像他也抓住了一丝在手上。
      早上起床,温福就看到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二人,心里咯噔,眼皮直跳,他想上去提醒一下爷,家里等着的那个人生死未卜,你怎能负他?但是脚有千斤重,他迈不出这步子,爷的事情,又岂是他能管的吗。
      客栈里人来人往,包子与小粥的香气勾得人胃腹叫嚣,安度刚走到一张空桌准备招温役凡坐下,温役凡先一步拉起安度往马背上推。
      “我们可以先吃了早饭再...”在出发吧,安度想说他很饿,转脸看见温役凡也上了马。越说越小声到静了声。
      接下来的赶路,安度只当温役凡回家心切,不做他想。
      而一个人,就算知道对于自己来说的一些事情是假的,也不愿意去追究,只要心里不在意,生活就能继续下去,偶尔的疼痛,挨一下也能过去。而云端与泥泞的距离,就只有从梓岚山涧的木屋到侯爷府这两天的路程而已。
      “救他,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什么条件呢..他哑口,.虽然丢了脑子安度还不傻,到了侯爷府,就全然明白了,众人投来期盼的目光,像侯爷府门口高挂的门匾砸下来砸得他血肉模糊。不给人喘息,众星捧月般,所有见到他的人口里都念着安神医几个字,久仰大名,一表人才,毕恭毕敬,听在安度耳朵里,全是你好傻,他却要咬紧牙根忍着煎熬,一步一步踩着寒冰挪动。温役凡亲自开路一路把他引到一座不算华丽却每样装饰都很考究的阁楼上,直到见到床上那个人,曾经他还带着这个人样貌的面具,卧在温役凡身侧,借了属于他的半年时光,安度没想到,还回的时候是刀刀刺心的。
      安度没有说话,能跟进来的两个太医见侯爷不发话也不敢开口,温役凡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这人怎么了,让太医都先出去了,只留了三个人在房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温役凡开始阐述兰拾柒的状况,他回来后,原本还觉得要大肆筹备,没想到叔父那些乌合之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安稳摆平了事情后,也成功和兰拾柒汇合,当初兰拾柒和他一通遭了埋伏,重伤逃脱,一直挨到他回来一切都解决了后旧病复发。温役凡什么人,回来后也就打听清楚了救自己的是什么人。只是再去寻找,这人却人去楼空,太医束手无策,他也只好心急如焚的守株待兔,好在是让他等到了。如此说了许多,安度一句也没听进去,尽管房里摆满了火盆温暖的像春日里的阳光,安度还是在发抖。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来,本候一定全部答应”
      条件...条件...再听到条件二字,安度清楚了过来,尽了全力维持着情绪淡然道“你的人,我自当尽心尽力...唯有一个条件,还请侯爷答应...”
      “你说”
      “请侯爷...此事过后...就..就当安某从来没有救过你罢,你曾还过恩情,侯爷温情相待终是我便宜占的多些,此番过后,也请侯爷不要在上梓岚山。”
      如果言语是一道墙,温役凡会觉得这墙把他和眼前之人阻隔了十万八千里。安度侧着身子转着脸,全身好像罩着阴影让温役凡看不清,他突然很想看看他那淡淡的眉,他伸手去拉安度想把他扳过来看看,刚一触到,就被安度躲开,后退避让直接撞到桌角。痛得闷哼一声也没让温役凡靠近。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温役凡不懂,一个人的前后变化怎么这么大。
      “侯爷!”安度高声打断,“安某...固然喜欢侯爷,却不敢高攀侯爷的朋友之情。还望侯爷能遵守..”
      温役凡见此时安度冷漠不温也有些心情烦躁,扔下“随你”二字,就走了,他不想再在哪里呆下去,感觉让他很难受。侯爷负气走了,终究惦记床上躺着的人,又折回来,亲自吩咐了丫鬟各项事宜后,看安度为兰拾柒把脉,把安度暂时安排在了阁楼同一个院落的厢房里,再折回的时候,安度已经去了厢房。没见到人了,一口气反而消不下去,浑身冒着黑气,剑眉拧做一团。吓的丫鬟小厮低头闷声,恨不得自己能隐形。
      若说侯爷年少时多有心浮气躁的稚嫩,再经过生死边缘的大起大落后,早已脱胎换骨,沉稳有度。今天却怎么也压不住一通邪火,想把那个人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最后冲到了安度房前,却不知道要开口说点什么,讪讪的站了半天才离开。
      安度一宿没睡,灯也亮了一宿,早上梳洗过后,才想起来吹灯,逗的丫鬟轻轻的笑,以为是神医住的不习惯,召集了丫鬟们更尽心的服侍。胡乱扒了两口粥,又到了兰拾柒床前给他号脉,检查身上的旧伤。安度行医的时候全神贯注,严谨非常,贯彻落实望闻问切,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回神发现温役凡也站在了门外,点头示意后回了厢房,一众人跟着,安度坐在桌前拿起毛笔,王太医就上前磨墨,若说之前他遇到这样难缠的伤病,怕是焦头烂额的,但塞外一行时间尚短却启发良多,小楷洋洋洒洒落在纸上,一张药方配了出来,交给边上候着的太医手上,二人一看,不禁连连陈赞。
      “施以针灸引导,当药到病除,但是还有一事,安某自当说明的”话是对着温役凡说的,看的是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风一阵阵的吹,吹的人心慌,加把劲的话也许能看到雪了吧。
      翻找出一份针灸手稿,递给温役凡也没转头,温役凡接过后道“请神医指示”温役凡开口,太医也警醒着耳朵听着。
      “令...”开口筹措不出该怎么称呼,梗了半响开口“兰公子的伤病就算不治不久也会醒来,期期艾艾十年亦可,治了健健康康的但是....也只剩十年光阴。十年后再复发,药石枉然,神仙难救。”
      给兰拾柒检查旧伤的时候,他还发现侧腹的一道比较浅的伤口,同样的伤口位置他曾在温役凡身上看见过,在温役凡身上是贯穿的,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伤。这人当时是挡在兰拾柒身前的吧。安度的推断把自己苦成了药渣,又何必再去深究,何必再让自己这么难堪这么体无完肤。
      “什么!?”
      这人尽言断生死!言语一出,在座无不惊异。
      相传能断人生死,金口犹如生死簿的只有传说中的华佗。眼前之人,年纪轻轻尽有这般能耐?
      交代完一切过后,他一刻都不想再在侯府里待下去。针灸手稿留下了,太医一定能胜任的,不是吗?看了手稿,太医还真是犯了难。行法之诡异,闻所未闻,就算资历涉足深,也不得不厚者脸皮说出不行的话。
      “这...老朽与白太医当真未接触过此类针法,实在是惭愧,还望神医能暂且留些时日”
      安度始终侧着脸,此刻也能感受到因为兰拾柒的安危,那个人投来的恳求目光。他搅紧了衣袖,手指被自己掐出血。
      “那安某便示范一次吧”
      紧着时间,一群人又跟着扑到了阁楼上,行针要穴,险要之处容不得一点差池,安度扎的干脆利落,心也是悬着的,神情紧绷,忙活下来汗湿了衣襟。
      中间兰拾柒醒过来一次,目光触上温役凡的,又温柔的睡着过去。太医跟紧着学,谁也没有注意到安度咬破了嘴唇,嘴角溢的一点血渍。
      收起最后一根针,太医再次连连陈赞精妙。
      天黑尽了,恐怕只能将就一晚,回了厢房,安度再也坐不住,煎熬像潮水长出一双手,拎着他往外推,阁楼的灯亮着,他在楼下,隐隐看见窗户上的剪影。
      十年的断言很快传遍侯府上下,大家将信将疑的惊诧,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一时间把安度传的神乎其神。并未留意到侯府里已经少了一个人,温役凡没打算要对兰拾柒隐瞒,而是在兰拾柒醒来后的第二天亲口告诉了他。
      天气晴了,温役凡陪着兰拾柒在院子里晒太阳,温福进来求见,温役凡唤了丫鬟照料着兰拾柒后让温福到书房汇报。
      “回禀爷,我们在梓岚山下守了一个月,并未见到安神医归山”
      “那你们,没有上山吧”
      “没有”
      “那便好,下去吧”
      温福退下去,多的不做话余,他是看得明白,话却不是他能说什么的。
      那人走的悄无声息,让温役凡措手不及。他隐隐有些明白,不愿去想,待转过神来,已经似雪山崩塌,洪水决堤。温役凡过了良久才又回到院子里,兰拾柒已经好了许多,身边围着丫鬟小厮在讲话逗趣。他走过去,丫鬟小厮自觉散了,留着二人世界。
      温役凡蹲在兰拾柒身前,抓起他的手,亲吻手背。把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挡住了眼睛。
      “多大的人了”兰拾柒抬起空闲的手,轻抚温役凡的头发安慰。他感受得到眼前之人现在的情绪低落,他以为他是为了他只剩下的十年的时间。“十年还是很长,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恩,左右我也只是个闲散侯爷,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兰拾柒顺势低头,嘴唇落在温役凡手背,阳光温暖照人,他兰拾柒不枉此遭,十年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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