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玩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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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哪儿？”严咎的声音定定，天儿热，又把领前的扣子解了一颗。
关絮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报上了地址。
“还挺远的。”严咎嘀咕了一声，又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座位上的人。
关絮淡定了，她一淡定，就跟老僧入定一样，一句话不说都能坐一整天。这也算是练出来的性子，手里活儿求细，事事都得要平复了心绪才能做。
碰上高峰期，车卡在一列车队中。
严咎坐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上回说你治病，难不成还转行了？哪个医院？”
关絮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上回接关羽明的经历，犹豫了一下，又坦白：“我没转行……”
何况医生是说转就转的？
严咎也知道这一点，他压根就是刻意为之，不禁笑了，顺手推了推眼镜：“还搞你那一套老玩意儿？”
车里一股隐隐的木香味，严咎从不喷香水，自然知道这香味从哪儿来的。
撩的他鼻子发痒，心也痒痒的。
“呃，”关絮摸了一下鼻子，“算是吧。”
“我在中心医院，”严咎状似无意地道，“也干老本行。”
关絮接话：“那也挺好。”
她虽然算不上讨厌或者尴尬，但就是单纯把前面的人当作一个陌生人对待，关絮这脾气也是难得主动开口的。
严咎从前拿她没办法，却不代表现在没办法。
“不是说没仇么，话说那么短。”
他说的直白，扫了一眼后视镜。
关絮心里叹了口气，说：“你想说什么？”
严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红灯亮了，又停在了车流中。
“比如感情生活？”
他的声音像是有些沉浮，窗户又被开了一半，一点火光从手指间烧着，划燃一支烟。
关絮愣了一下。
她能有什么感情生活啊，要说生活，那也多半是与书画为伍，难不成还能跟古物谈情说爱？
……能那样的话还挺好。
关絮脑洞大开，被自己逗笑了。
严咎一眨不眨地看着后视镜，后座上的人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透着点儿愉快。
他心里有点会错意，再开口时，语气就有些不对了：“哟，这么甜呢。”
关絮便也不笑了。严咎阴阳怪气的，比正儿八经地说话搞得她还要不舒服。
想的透彻明白，便道：“你……正常说话吧。”
严咎戴着眼镜，浑身的戾气被压下去了几分，多了点儿文雅。
他大学的时候是不带眼镜的，那个时候天天一副日天日地的样子，谁不知道医学院有个老大似的男神，长的清秀英俊，却浑身上下一股大哥气质。
“我挺正常，”严咎道，“家里那位在哪儿高就？”
关絮懵了：“谁啊？”
严咎一个眼神飞过来，还装傻呢。
关絮这才会意，估计前座的人是误会了，心里觉得麻烦，只能开口：“我家里没那位。”
严咎这下满意了，爽了。他爽了，心情就好了。
关絮还是那副打不出一句话的死人样儿，可也是从前那个乖巧样儿，问什么答什么，又是随叫随到，招学姐学长喜欢。
也招他喜欢。
长腿女神，因为身高够高，长的也不错，关絮当年在学校里就这个名号。
比起平时的赞誉，男生这边私底下就还添了些其他色彩，说是谁能泡到文学院那位，那不是腿玩儿年，都不用自我解决生理问题了？
严咎听到这个留言，专门还去把传这话的男生‘提醒’了一通，又是哥俩好似的用钱收买，软硬兼施，跟一堆人混熟了，才把那明显对女生略有冒犯的话压了下去。
年轻人正是青春正盛，各种念头萌芽的时候。
他那时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但要意淫总不能摆在台面上，心里痒痒，占有欲也上来了。
就算俩人没谈恋爱，这也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一个人的东西，旁人要觊觎那是万万不行的。
严咎问：“下周有空么？明儿我要值班，没时间。”
关絮又是一愣。
他明天有没有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怎么还特意交待一番。关絮有点晕乎，前面的人继续开口。
“下周要去给小侄女选钢琴，”严咎掐灭手里的烟，“你不是弹过一阵么，应该比我懂，帮个忙吧？”
这个话题她倒是可以接，关絮老实开口：“我很久没弹过了。”
他俩大学时候是同一个兴趣社的，要说认识，也是在古典乐器社的第一次见面会上。
当时关絮是出于兴趣报的名，只有小学时候打下的一点钢琴基础。台上的学长侃侃而谈，她坐在最后一排记着笔记，忽地就感觉一道风过，旁边坐下了个比她还高的人。
如今这个人就在驾驶座上，继续平平淡淡的说话，也不给她退路：“总比我没弹过的懂行吧？我身边也没有别的会的人，好歹同学一场，就当顺手帮个忙。”
他把烟头戳进右手边的烟灰缸：“我表妹你都能帮，同学总也能管管吧。”
严咎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何况他俩关系不止于同学——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知己知彼呢。
关絮被说的哑口无言。
你要问她现在对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自己的黑历史什么感受，其实啥感受没有，只剩下一点同学间的记忆。
她现在成天地活在一方小院儿里，人迟钝，倒能够平静的看许多事情。
只是严咎现在对事情从善如流的吓人，嘴皮子也利索，跟她记忆中那个人相比，气势还要惊人了许多。看似是懂得收敛了，实际还是带着根刺儿，谁都不敢招惹。
“你还吃了我们家的饭。”
严咎正经地开口，面上却不露，转过头来，微微上挑的眼尾配着一副眼镜，薄唇轻抿，只像个高冷男神。
关絮这下是被提醒了，她刚才还想，人情还给这个人也算还一半吧，对方就像是指着地方比划刀子，一刀正中红心。
想清楚了，她就只能点头：“好吧。”
车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动弹，严咎转回头，换挡的时候，心里头爽度又翻了一倍。
话题由得他主导，车里气氛也因为聊天，总算没那么干巴巴的。
临到下车，关絮本来以为终于完事儿了，没想到对方又是轻飘飘几句话，搞得他俩直接互换了联系方式，换完了，严咎还啧了一声。
“微信呢，你人不可能这么古董啊，微信总有吧？”
关絮犹豫了一下，半天才想起自己那个为了院儿里工作注册的号，又只能叹了口气换了。
等严咎彻底心满意足，开车走了，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在小区门口站了一分多钟，才缓过了劲儿。
这也不难怪。
那人变化实在是太大，处世圆滑了，手段更多了，从前学校里盛传的老大气质却半点没变，说什么就是什么，雷厉风行的压根没人敢拒绝。
关絮本来就是少话的个性，加上这几年工作的原因，没机会跟什么别的人接触，哪里玩的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玩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