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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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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海上,因为有月光的照耀,显得格外的冰冷,微微浮动的细碎白光如跗骨之蛆般吸附在水面上,铺出了厚厚的、粘稠的一层奶白色的膜。今晚的海上没有什么风,但即便如此海面上也始终冰冷刺骨,毕竟已经到了十二月份了。
轻柔舒缓的钢琴声从停泊在船坞的钢铁巨兽的驱壳内溜了出来,顺着波的纹理淌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是因为琴声,月光开始有了温度。
就连克拉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弹了多久,也许是一个钟头,又或是半个晚上,但就算是弹一辈子,克拉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音乐,他有的是。克拉克瞥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的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睡着了。克拉克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是以这种状态睡觉的,男人的手始终攥着他的匕首,根根手指紧扣着刀柄,匕首放在了最方便出手的位置,仿佛下一秒便会出手般。这种谨慎是根植入灵魂的,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
将防御和战斗当成习惯,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受枪伤?
重重疑问充斥着克拉克的心头。克拉克摇了摇头,将这些嘈杂的声音从大脑里拔除。他是谁,由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一个在船上混生活的乐师,一个与世隔绝的孤独歌者。
帮助别人,但是不要干涉别人。保护自己,但不能伤害别人。克拉克默默地想着自己的信条。
克拉克小心的查看着男人的伤口,男人之前暴力粗糙的处理方法还是有效的,伤口早已不流血了。但毕竟是贯穿伤,再加上他用的工具没有进行系统的消毒,导致伤口的周围有些泛白。
“先生,先生,醒醒,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克拉克轻声唤道,见伤者没有反应,便打算将他先带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谁知道手指刚接触到男人的手,他便猛然一惊,无意识的抬手将匕首狠狠刺向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克拉克。
“别担心,是我。”克拉克迅速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的武器缴下,如果那个男人还清醒的话,一定会为克拉克惊人的反应力而感到惊诧。
男人显然是还处于无意识状态,但身体的记忆已经先做出了觉得。男人艰难的睁开眼,扫了一眼搀着自己克拉克,双眼如深眠初醒者般惺忪,似乎下一秒上眼皮便会和下眼皮会合。男人有气无力的试图推开和自己靠的过近的克拉克,但却都以失败告终。
“放我下来,我不能去上面。”男人挣扎到。
“您在发烧,您需要休息,在床上,而不是在这里。”
显然由于之前他粗糙的急救,导致了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张柔软干燥的床和一个受过良好医疗教育的医生,万幸的是床克拉克能搞定,但船医没在船上。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丝丝涛声。
依照船上的惯例,每到一个城市的港口停泊时,船长都会给大家放假一晚,让大家到附近的酒吧放松放松,或是找个不算差的姑娘共度良宵。一般这个时候就只有克拉克一人在船上,他不想上岸,也不需要什么啤酒或是姑娘,因此船长也就将看管游船的“重任”交给了他。
“放开我,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男人终于推开了琴师的手,有些踉跄的走都墙边,靠在墙上,将手伸到腹部。尖锐的刺痛让他的大脑瞬间便清醒了,但充斥四肢的无力感还是让他觉得不适应。伤口感染是必然的,毕竟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的不过只要能拜托追击,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需要治疗,不然那里会坏死的,这是贯穿伤,不能儿戏。”
“我说了我不需要。”男人将头转向克拉克,眼底闪动着木然和警觉,和方才听克拉克的忘情演奏时有意无意浮现的温柔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冷漠,“而且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但……”
“我早该离开了,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的。”男人喃喃自语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该死!我得该快离开这里!”
说罢便扶着墙向甲板方向走去。克拉克连忙跟上想要拽住他,却被他轻易躲过。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可以给你包扎一下。”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本来结的薄痂被撕裂了,腥甜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男人的手。
“你在躲什么?”
“我。”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一个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站在走廊的尽头,把玩着手中的枪,颇玩味地看了一眼狼狈的对方。
“贝恩。”
“又见面了,老大,这次不会像白天时一样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