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猫缘》静川

7、第七章医者仁心犯险境 百尺精钢化柔肠

　　展昭劝慰道：“情势已然好转，不用太过忧心。”不识却摇头道：“不，我总感觉，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展大人你想，这瘟疫经过火烧、水淹、甚至与尸毒相混，仍然具有这么强的传染力和致病力，咱们这样就真的能彻底绝了瘟疫吗？”展昭神色一凝，扫视过眼前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每个人都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如果这个时候出现反复……，展昭不敢想象：“可是，既然已经找到了治疗瘟疫的办法，难道还会怕它再反复吗？”“不，最可怕的不是反复，而是变异。瘟疫就像人一样，人为了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会改变自己，所以人能生活在西北大漠，也能生活在江南水乡。瘟疫也是这样，如果它也找到了应对药物的办法……那将会所有人的灾难。”不识一声长叹，提起脚边的医箱：“希望，只是我的杞人忧天。”
　　事实证明，并非不识的杞人忧天，服药后痊愈的人每日递减。到最后药物已经对于治疗瘟疫毫无用处了，又有人开始感染瘟疫，而且这次即使公孙策和付医正使出浑身解数也药石枉然。
　　八贤王最终只能下令将全县所有感染瘟疫的人全部围困在一处宅院中——全部烧死。这便是皇帝赐予八贤王临机决断之权的意义所在，由八贤王督导，尽最大的能力救治瘟疫，但是当治无可治之时，断绝瘟疫，决不能让瘟疫再次扩散。这个决定很残酷，却很现实。即使全县百姓哭求，即使包拯以乌纱，性命相求，八贤王也只能含泪掩面不理，命人将包拯叉开。点火的是南清宫的侍卫，八贤王一声令下，他们便毫不犹豫的举起火把走向宅院。
　　展昭和四大校尉的突然暴起早在八贤王的意料之中，早有埋伏在一旁的侍卫上前阻止想要冲进宅院的展昭，这些侍卫单打独斗自不是展昭的对手，但是若是并肩而上，想要拖住展昭和四大校尉却并非难事。这厢展昭难以脱身，那边干柴上已经淋上了火油，其他人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干着急。但不识不包括在内，就在转瞬之间，情势突变，不识手持玉笛，轻而易举的放倒了守在八贤王身边的护卫，玉笛已经横在了八贤王的脖颈间：“所有人都给我住手！”展昭一喜：“不识！”乘着侍卫松懈的一瞬间，展昭和四大校尉已经护在了不识身边。
　　“不识，你先带着那些百姓离开，我们为你们断后。”
　　八贤王一听展昭所言立时急了：“不识姑娘，不可啊！”
　　“王爷莫急，我不会带着那些病人离开的。”不识并非意气用事之人，现下的情况，八贤王会下这样的决断，是以大局为重，“我知道开封县不足百里便是京城，一旦瘟疫蔓延至京城，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动摇国本之举，不识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但是现在在眼前的是100多条性命，身为医者，不识不能坐视不理。我只是想要一个月的时间来治疗这些患者。”
　　“若是一个月后你没有治好他们呢？”
　　“不识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是一个月后没有找到治愈这些患者的办法，不识愿意同他们一起葬身火海。”
　　“不识！”展昭怎么也想不到，不识最后想出的是这个办法，顿时急了。
　　“不识姑娘！”四大校尉也急了，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不识姑娘，你父亲和付医正都束手无策，你去了很有可能不仅救不了他们，而且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你还在这么年轻，你可要想好了呀！”这样的好姑娘，八贤王顿时心中不忍。
　　“我知道，但这是救他们的唯一方法，身为大夫，我必须去试。”
　　“请王爷恩准不识所请！”公孙策重重的伏地叩首，一字一句都随着泪水滴滴砸在土中，身为人父，却要亲自送女儿入鬼门关，公孙策心中酸苦难言。
　　“请王爷恩准不识姑娘所请！”包拯跪地，叩首请拜，这一拜不仅拜的是八贤王，也是拜的不识。身为朝廷命官，却要一个姑娘用性命为这100多百姓求一线生机。包拯心中有愧，也有敬。
　　展昭的心在颤抖，眼眶中的温热几乎模糊了眼前青色的身影，手中的巨阙长剑握紧又放开，最终缓缓垂下，一撩长袍也跪倒在地：“请王爷恩准不识所请。”
　　“本王……准、了！”这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八贤王不忍，却不得不准。

　　不识背着药箱一脚踏进宅子时，却被公孙策叫下，不识看着公孙策背着药箱急急而来，摇了摇头：“爹，您不可再进了。”不识一声断喝止住了公孙策的脚步，“您是包大人的左膀右臂，您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您还要辅佐包大人审断天下冤狱，还天下百姓以清明。”
　　“不识！”公孙策神情焦急，不识却坚定的摇头，“爹若真想帮我，不如每夜我父女就站在现在所站之处，爹帮我参详病情。”
　　“好。”公孙策无奈的点头。
　　不识转身要走，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色的身影乘着众人不备，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众人不防，那身影一溜烟便冲进了宅子。
　　不识歪头打量着身边气喘吁吁的白衣女子。
　　“雪梅！你怎么进去了，快回来！”见那跑进宅子的是好友白雪梅，展昭一时急了，已经进去一个不识，怎能再进去一个雪梅。
　　不识见展昭焦急不已，心中失落，暗道，难不成这个姑娘是展昭的心上人？
　　“姑娘，你快出去吧！”
　　“不识姑娘，我叫白雪梅，家中是祖传的医术，今日不识姑娘为救人不惜身犯陷阱，雪梅佩服不已，愿意与姑娘同往，给您打打下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100多条人命了，可真不能闹着玩。”
　　不识只觉心中一亮，若展昭所中意的是眼前这个女子，不识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这是个配得上展昭的好姑娘。
　　两个姑娘背着药箱，相视而笑，转身进了宅子，众人只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慢慢消失。
　　进了宅子，不识和雪梅便将众人集中起来，两人相互商量扶持，很快便定下了治疗的方案，好在府外有八贤王和包拯做镇，想要怎样的药材都能及时送进来。
　　半夜里，付医正乘着送药的空档，也窜进了宅子，真是难为老医正的腿脚，窜得极快，连展昭想要拉住都没来得及。
　　“付医正，您这是……”
　　那付医正揉揉老腰，道：“老夫是太医院的医正，这种事怎能让你们两个姑娘在前面扛着，走，带我看看病人去。”
　　有了付医正的加入，宅子中的病人便多了几分希望。

　　深夜，为最后一位病人施完针，不识揉了揉酸麻的肩膀，起身检查了一下各处的烛火，确定无恙之后，自己却没有了休息的欲望，百无聊奈之下，便在宅子里逛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不识便逛到了大门口。
　　不识探头向外望去，只见宅子周围被围出了一块数丈宽的空地，月光下空地中一览无余，展昭一身大红的官袍立在空地中央，怀里抱着巨阙剑，闭目安神。听到脚步声，展昭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直射来人。唬得不识一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去休息？是包大人让你守在这儿的？”展昭见是不识，神情一软，隔着老远的距离和不识说起话来：“不是，是我自己守在这儿的，那些病人若是逃出来了，可就不好了。”
　　“你放心，我已经有了5成的把握可以治愈他们，有了治病的希望，不会有人逃跑的。”
　　“那就好，你怎么不去休息？”
　　“累过头了，睡不着，随便走走。”
　　“早些休息吧！还有大半个月了。”
　　“我晓得的，你也一样，早点休息。”
　　不识冲展昭一笑，转身欲走，却又被展昭叫住，展昭叫住了不识半晌只挤出了三个字：“当心些。”不识甜甜的一笑，转身走回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