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良策》尘嫣

66、花兮君语寄 “国师，昨

　　“国师，昨日叶舟越狱，为何出城的时候会受到你的庇护？莫不是你和叶舟有什么关系？”

　　次日皇上在云兴殿里龙颜大怒，叫来太子和月徊当面质问。虽然皇上之前已经发现他们私通的蛛丝马迹，但是国师直接帮叶舟越狱并逃出城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个月徊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皇上已经忍无可忍了。

　　国师立刻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说：“皇上息怒，我月徊和叶舟绝无一点关系，叶舟这暴徒收买了微臣的手下，再以微臣的名义出城，我月徊此前和太子从没有过一丝往来。”

　　月徊心里知道他辅佐太子的事算是暴露了，皇上心里肯定也清楚，但是明面上月徊还是要辩解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月徊这个协助朝廷钦犯出逃的罪名会让他直接被贬入凡尘的，就算不死也会权财散尽。

　　“那为何叶舟被重新抓拿后会被毒杀？”皇上突然问了国师一句，他看着叶舟的眼睛，眼里都有凶光，皇上明白月徊和叶舟的羁绊不简单。

　　“微臣不知。”月徊也有点慌张，不敢抬头看皇上。

　　“太子，你的幕僚在天牢里出逃了，你不用解释一下吗？”

　　皇上话锋一转去问太子，这次叶舟越狱的事太子可脱不了干系，孔折戟把守的天牢可是固若金汤，这次能趁狱卒换班的时候把人换走其中的门道肯定非同一般，说不定太子也在帮叶舟越狱。

　　太子本来就愚笨，被皇上一问浑身都在发抖，良久才斟酌好要说的话：“这件事都是叶舟个人所为，儿臣并没有帮他干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啊！”

　　太子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最近一连没有了赵青龙和叶舟，太子每天都是步步惊心，今日再被皇上这样责问已经有些承受不了了。

　　“哼，反正这终究怪你治理下属无方，朕罚你闭门静思三个月，期间不许出东宫一步。”

　　皇上如今也甚是不喜欢太子，不过太子事关国之本体，当然不能说废就废，得慢慢行事才行。再者皇上不想恭王上位，因为恭王和秦时莫的关系太近，还不如让太子在这个位置上拖一些时日才说。

　　“儿臣遵命。”听到皇上这样的判罚太子也松了一口气，太子最怕皇上会废了他，这样罚他闭门静思起码是保住太子之位了。

　　“还有，叶舟这件事情究竟真相如何，朕就交给朱雀台定夺。如果你们做了什么事，朕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皇上说完这个以后太子和国师就退了出去，太子给了国师一个眼神，显然是对皇上方才所说的话很是担忧。而国师却无暇顾及太子，现在月徊里满脑子里都是异常阴狠的主意，恨不得出去就让那些使他绊子的人倒霉。

　　以前月徊只是觉得他的对手只有秦家，现在看来岚王陆明风同样可恨。他的侧妃的父亲就是张伯松，叶舟出逃时就是张伯松执意要搜查国师的车驾才让叶舟暴露，定是之前岚王叫他这样做，现在这局势真是越来越不简单。

　　两日后，翠鸣山庄，秦桓玉又举行春日诗会，这次诗会难得只有很少人，明风刚去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一看在座的人就明白了，这些公子的父亲都是秦时莫手下的大员，今天若果发生什么事定然不会泄漏两句。

　　过了正午，大家见刚伤愈不久的桓玉有些困倦，面色也苍白如纸，大家就找了些由头告辞了。

　　“岚王殿下，前些日子你不托我找一盆松子鳞山茶吗？我命人找到了，殿下是否愿意随我去后院一趟，顺道我可以拿给你。”

　　桓玉见岚王也有要走的意思，不动声色地叫住了岚王，语调也不像是方才那样无力。明风一听就明白了，他可没让桓玉去找什么山茶，但是桓玉这样乱起一个由头就等于是一个暗示，以明风的才智怎么会听不明白。

　　桓玉有伤在身，和岚王一起也没有走得很快，两人就悠闲地走在花园里，欣赏这一路的奇石和盆景。明风也很少会跟桓玉独处，走着走着发现桓玉身上会发出一阵暗香，绝不是熏香一类的香气，而是像是古书中提到的自然体香。

　　明风细细打量桓玉，暗叹桓玉真是一个美人，桓玉的身型有些圆润，皮肤晶莹剔透，五官却勾勒得精致又大体，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贵相吧。

　　时闻天下美男岚王为首，明风心想如果不是陈闯到处跟人家吹嘘他的相貌，应该真正上是比不上桓玉的，桓玉就像冬日初雪，让人怜惜气势却不弱。难怪桓玉人见人爱，除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更重要的是一副好皮囊吧。

　　桓玉一边走着，看了一下岚王的脸，温文地说：“今日桓玉邀请殿下过来，是另有目的的，还请殿下恕罪。”

　　明风笑了一下，他知道桓玉现在心里一定是有些忐忑，就用手指点了一下桓玉额头，说：“我早就猜到了，不必介怀。倒是你这个小鬼头，背上的伤好点儿没有，真是太鲁莽了你，你怎么一个人敢去捅那件事，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桓玉听了也有些羞愧，白皙的脸硬是给殿下挤了一个笑容，说：“我是有点鲁莽了，我当初也真的没想到叶舟会叫得动赵青云来杀我，幸亏当时攸畅为我们争取到一点时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攸畅那孩子现在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桓玉自从提起攸畅神色就有点忧伤，低着头说：“昨日我才去他的府上看过他，他伤得比较重，现在还需要卧床休养，不过大夫说他过三个月应该是能痊愈的，我也算松了一口气。”

　　“只要攸畅能好过来我也算放心了，不过话说过来，你方才说要送我一盆松子鳞，不会是在胡扯的吧？”

　　桓玉知道岚王想逗他，停下脚步，向岚王绽开一个他那招牌的笑容，有些得意地说：“当然不是，知道殿下喜欢花，特别是名茶为甚，我自是准备了一盆从云南带过来的松子鳞送给殿下。本来想在殿下二十六岁生辰时相送的，现在我就姑且提早送给你，殿下生日时可千万别向我再讨要礼物。”

　　桓玉说着说着就把手负在背后，腮帮子抬得高高的，一副等着人夸的小表情。

　　“哼，真是小器！一盆山茶对于富得漏油的宰相小公子来说算得了什么，这都要和本王计较，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钱财易得，好花难求，殿下莫这样给花沾了俗气才对。”

　　岚王和桓玉进入了一个雅间，等下人退出去后，雅间里的幔帐被人打开了，里面坐着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的恭王。

　　“皇弟这次不请自来，还请皇兄见谅。”恭王对岚王作了一礼，说得还算谦虚。

　　明风见此立刻还了一礼，心里早知道今天到来主要目的是见恭王，就说：“现在京城里局势复杂，我们公开相见当然是不妥，皇弟的用意我何尝不知道，就有劳的桓玉为我们搭桥了。”

　　明风说话就是聪明，不光理解恭王，还顺道感谢主人家桓玉。

　　“岚王殿下这话真的是折煞桓玉了，今日岚王能赏我的面来翠鸣山庄实在是荣幸之至。”桓玉也向明风作了一礼，规规矩矩地说。

　　“皇兄说话客气了，来，我们先喝茶，这是杭州新采的龙井，皇兄不妨品尝一下。”

　　三人落了坐，一同喝茶吃点心，在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后，恭王说：“这次能揭露太子和国师关系，皇兄可是尽了不少力，叶舟那个罪状简直是找得太好了，还有听说皇兄的亲家张伯松截获了逃犯叶舟，当时的表现也是无比英勇啊！”

　　“皇弟见笑了，我只是吩咐朱雀台探查叶舟的往事，叶舟能有今日的下场还是因为他罪大恶极，我只是如实相告而已。还有我那老岳父张伯松，他本来就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自是奉公执法，碰巧发现了叶舟而已。”

　　明风说得很谦虚，他不能让恭王知道他都是他的算计，但是也要让恭王知道他有这个实力。叶舟出逃这件事本来就是明风叫孔折戟放叶舟出去引起的，然后让叶舟受国师庇护出城，最后叫张伯松在城门前截住叶舟，这样就可以公开揭发太子与国师私通的事实了，步步都在明风的掌握之中。

　　一旁的桓玉想起截住叶舟的是张伯松，两只眼睛看着岚王都有由衷的佩服，出生官家大族的他最不相信就是巧合。他秦桓玉曾以为自己非常聪明，可是他差点丢了小命才皇上知道太子和国师的关系，而岚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这关系捅了出去，自己一点麻烦都不会沾染到，这就是手段的不同。

　　“岚王殿下你是太谦虚了，以后我们的行动定是要仰仗你的支持。”桓玉道。

　　“你们客气了，既然我上了你们这条船，自是要为太子的下台出一分力，如果恭王有一天继承大统时记得念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皇兄。”

　　听到岚王的这一句话，恭王和桓玉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来就想跟岚王提合作的事，现在岚王这样说了出来，也打消了他们不少顾虑。恭王放心了不少，就说：“皇兄为我出力不少，若我当上太子定是不会亏待皇兄，到时皇兄想要什么就直接与我说就是。”

　　“那我就先行向恭王你致谢了。”陆明风打算在太子倒台之前都不会跟恭王翻脸，所以他也不介意在恭王面前示弱，毕竟恭王背后的秦家他招惹不起。

　　恭王听岚王这样说也开心了一阵，然后斟酌了一下，就问岚王：“这次我们翻出了如此之大风波，皇上只是让太子闭门静思三个月，并没有把太子废掉，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我现在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还请皇兄指点一二。”

　　“其实接下来要如何做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着手查月徊的罪状，如果月徊也倒台了，太子当不下去那是肯定的，反正太子现在关在东宫里我们也很难做手脚。”

　　其实明风心中已经想好如何弄死国师，不过既然动手的是他这一方，也用不着告诉恭王这件事，告诉了只会引起恭王防范。

　　“皇兄说得正是，既然我们能搞垮一个叶舟，自然也可以搞垮月徊这艘大船。来日方长，我们有得是机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