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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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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于府再次陷入了沉睡。
两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藏书阁的后院。今晚的藏书阁比前两晚更加死寂,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今晚守阁的是外院的李管事,修为平平,不足为惧。”漠少君贴在墙根下,侧耳倾听片刻后,低声说道,“但我们要速战速决。”
于安却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能大意。李管事虽然修为不高,但他为人极其谨慎,每次巡逻都会在阁外撒下‘显影粉’。我们若是硬闯,必定会留下脚印。”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小包药粉,轻轻往两人脚边一撒。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瞬间掩盖了两人的气息与行踪。
“这是拂衣特制的‘隐息粉’,能掩盖气息,也能中和显影粉。”于安得意地挑了挑眉,“阿漠,这府里的规矩,你可没我熟。”
漠少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是我考虑不周,全听你安排。”
于安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被体温捂热的钥匙,深吸一口气,轻轻插入门锁。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大门应声而开。
两人闪身而入,阁楼内一片漆黑。于安刚想摸索着去找火折子,却被漠少君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出声。”他凑在于安耳边,声音极低,“直接去西北角?”
“嗯,但得绕开正门的灵阵。”于安拉着漠少君,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一条看似平坦的大路,反而走了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正门的灵阵连着李管事的魂灯,一旦触动,他立刻就会察觉。走这边,虽然难走点,但是死角。”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两人很快找到了那排书架。果然如于安所说,这排书架后面的墙壁颜色比别处要深一些,而且上面的灰尘也少得异常。
“就是这里了。”于安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墙壁。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墙壁底部的一处凹陷上。那凹陷很隐蔽,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这处凹陷……”漠少君仔细端详了片刻,“是个品字形的凹槽,正好能放下三枚玉符。看来,想要打开这扇暗门,需要三把钥匙。”
于安闻言,心中一动,连忙从怀中掏出涯叔给的那枚钥匙:“阿漠,你看这个行不行?这是涯叔给我的。”
漠少君接过钥匙,仔细比对了一下凹槽的形状,点了点头:“材质吻合,应该就是它了。”
他将钥匙轻轻放入下方的凹槽中,只听“咔哒”一声,钥匙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还差两枚。”于安站起身,目光在书架上扫视了一圈,“阿漠,你帮我看着点外面,我来找。这附近的摆设我最熟悉,涯叔以前常在这里下棋,他肯定留下了线索。”
漠少君点了点头,退到一旁警戒。
于安开始在书架上仔细翻找。突然,她的目光被一本破旧的古籍吸引住了。那本古籍的封面上,赫然刻着一个“玄”字。
“找到了!”于安拿起那本古籍,激动地说道,“涯叔以前下棋时,总喜欢把这本没用的棋谱垫在桌脚。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这本棋谱里肯定有东西!”
她翻开古籍,只见书页中夹着一枚青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一个“人”字。
“人字玉符……”漠少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天地人三才,看来,这就是第二把钥匙。”
于安将玉符放入中间的凹槽中,只听“咔哒”一声,玉符也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还差最后一枚‘天’字钥。”于安站起身,目光在书架顶端扫视。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书架顶端的一个木盒上。那木盒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却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个木盒……”于安皱了皱眉,“那是涯叔用来放棋子的盒子,平日里他都锁得严严实实的,从不让人碰。”
“看来,钥匙就在里面。”漠少君低声道。
于安点了点头,踩着书架,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她伸手拿起那个木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红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一个“天”字。
“天字玉符!”于安激动地跳了下来,将玉符递给漠少君。
漠少君接过玉符,放入上方的凹槽中。只听“轰隆”一声,墙壁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成功了!”于安激动地抓住了漠少君的手。
漠少君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拉着于安,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点着幽蓝色的火把。两人沿着通道走了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与外面富丽堂皇的藏书阁不同,这里陈设极其简陋,石桌上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陈旧的木匣,匣子上压着一封泛黄的信。
“只有这些?”于安有些意外,“涯叔费尽心机把钥匙留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木匣?”
漠少君走上前,刚想伸手去拿木匣,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漠少君高声喊道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石室门口响起。周崇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神色肃穆,并没有之前的暴戾与凶狠。
“周长老!”于安下意识地挡在漠少君身前,警惕地看着他,“涯叔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
“关?老夫若真想关他,你们以为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能闯到这里?”周崇冷哼一声,目光却并未落在两人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那个木匣,“老夫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抓你们,而是为了等那个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漠少君:“小子,你知道这暗室里藏着什么吗?”
漠少君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沉声道:“不管是什么,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查?”周崇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有些真相,查清楚了,只会让人生不如死。这暗室里的东西,是老夫拼了命也要封印的禁忌。既然你们执意要看,那就看吧,只是别怪老夫没提醒过你们。”
说完,他竟然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于安和漠少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漠少君走上前,缓缓打开了那个陈旧的木匣。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绝世秘籍,只有一本薄薄的、沾着暗褐色血迹的村志,封面上写着五个字——《安宁县秘闻》。
“安宁县?”漠少君一愣,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不就是幸福村吗?是他失散多年的哥哥曾告诫自己不要去的地方。可为什么这本村志上会透着如此浓重的血腥气?
他极力稳住自己的神情,可手指仍有些颤抖的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天始二十九年,地裂之始。地底突然裂开一道深渊,每逢月圆,黑烟如鬼魅般涌出,吸入黑烟者,顷刻化为枯骨,无一幸免。”
“天始二十九年……”于安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三百年前吗?……”
漠少君快速翻阅着村志,越往后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秘闻的后半部分,详细记载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引煞入体,以身为器。待玄阴之体归位,黑烟将化作通天之路,容器破碎,天命可夺。”
而在秘闻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人皮卷宗,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漠少君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卷宗的最后一行小字,那里赫然写着:
“容器:漠少君。用途:吸纳地底黑烟煞气之容器。状态:已投放于府,待玄阴之体开启命格,即可引路前往幸福村,献祭开启天门。”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于安只觉得浑身冰冷,连血液都要冻结了。她猛地想起自己背上那个从小就有、形状奇特的胎记。
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之前临摹下来的图纸——那是她突发奇想临摹的背上的图案。她将图纸覆盖在秘闻中夹带的一张古老地图上。
严丝合缝。
“原来……原来我背上的奇奇怪怪的图案,根本不是胎记……”于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夺眶而出,“这是一张地图!一张通往幸福村地底裂缝的地图!”
“叶永盛身上有钥匙,你身上有地图,而我,是盛放灾难的容器。”漠少君合上秘闻,眼中杀意涌动,他看向周崇,咬牙切齿道,“既然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为什么要帮他们守在这里?”
“助纣为虐?”周崇怒极反笑,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旧伤疤,“老夫若是助纣为虐,你以为我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少年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于安站起身,冷声道“阿漠,别紧张,我相信周长老的为人,不过,还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崇靠在门框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残酷,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事情还得从三百年前开始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