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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帝子降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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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上女子细美柔软的腰身,是意料中的温暖,还有意料外的迎合。
她耳边是女人的低笑。
光滑的背脊,手尖温度烫得她想缩回手,又更积极地贴了上去。
摩挲她从未想过能沾染的地方。
而后,那声低笑变成了细碎的低吟。
抵在她的耳边,浸染了她的唇齿。
让她渴求。让她欲念。
让女子眼眸迷离,秋水盈雾。
“清言?”耳边是清亮的嗓音。
清言睁眼,女人担忧的表情和那迷离的神情重叠。
愣了下,夙泫手搁在清言额头上。
有点发烫。
清言眼神迷蒙,一脸无措,抓过她的手贴在脸上,笑着摇摇头。
“真是不省心…”
本来该是睡过去了,她身边这小姑娘有点不大对。
体温比起先前要高了些,眉毛还拧着。
她以为是伤势重了,叫醒了小姑娘,再看这模样,也不像。
清言撅着笑,在她手上划着。
她恍然大悟,摸着清言的脑袋安抚。
看她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清言就顺势靠了过去求安慰。
“睡吧。”
看着抱着自己,已经闭眼休眠的女子,清言也跟着合了眼。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巫山.
-阴阳家.
“东皇阁下。”
锦衣绣袄,织绸绫罗,黑冠木屐,是以为云中君。
“月神已带回幻音宝盒。”
“还有那个女孩。”
幻音宝盒曾是属于阴阳家的绝世珍宝。
不知是何原因流出阴阳家。
阴阳家数十代人为了找到它,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却徒劳无功。
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发现它。
而这个小女孩与阴阳家,还颇有渊源。
阴阳东君,名为焱妃。
曾经在阴阳家,地位在东皇太一之下,在月神星魂之上。
其实力深不可测。
在秦尚未统一七国时,本为阴阳家之人,却与燕国太子丹相爱,结为夫妻。
叛逃阴阳家,跟随燕丹逃离秦国,回了燕国成婚,在暗中辅佐太子丹。
在燕国灭亡后,已经被阴阳家抓捕回巫山,成为囚犯。
那个持有幻音宝盒的小女孩,就是她和燕太子丹的女儿。
而燕丹,数年前策划刺秦之计,失败后假死于卫庄手下,再次出现,是以墨家巨子的身份。
最后丧命于大司命的六魂恐咒之下。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远处,是东皇太一。
“大司命与少司命并未回来。”
“此前,少司命险些破了禁制。那个人让她动了必杀之意。”
云中君毕恭毕敬,“是否该加强一下对她的禁制?毕竟,已经过了许多年。”
再坚韧的术式,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弱。
“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黑袍男子声音低沉。
再多等一阵,并不耽误。
“他呢。”
“是,他此前已经被流沙救走。”
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云中君不能确定东皇太一的心思。
“由他去。”
云中君拱手行礼。
东皇阁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司命、少司命回阴阳家前,是死是活,一律不管。
少司命也不能再用咒术管制下去。
“是,东皇阁下,蜃楼的建造即将收尾。”
“你们一同前去蜃楼。”
“东君,我会亲自带去。”
心里咯噔。云中君应声退下。
东皇太一所说的你们,是指他、大司命、少司命、星魂、月神。
水部与土部的湘夫人、湘君留在阴阳家。
云中君猜不透东皇太一究竟为哪般。
要放东君出阴阳家的是他,要抓回东君的也是他。
囚禁东君的是他,要把东君带去蜃楼的,还是他。
东君焱妃如今身为阶下囚,但是她所受的待遇,与她还是受阴阳弟子尊敬的东君时,并无两样。
只是她已经成为了门派内部谈论的禁忌。
近年来入门的弟子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蜀山巫族已被黄金火骑兵踏平。
云中君按照东皇太一的授意,促使帝国耗费巨大人力,将原本生长在蜀山上的扶桑神木移植到蜃楼上。
原本一直守护在蜀地的护卫们,在侵略者来时,多是不见踪影。
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
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
隅谷之地,与阴阳家所设的埋骨之地所源相似。
皆为日落之地。
而清言,若是没来阴阳家,本该是守护虞渊的人之一。
待云中君离去后,暗处听了云中君和东皇太一的话,星魂很是不屑。
就这么一个糟老头子。
只怕是以为自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吧。
像他这样整日沉醉炼丹疲于修行的人,哪里知道,他的一言一行早已透出了他在阴阳家的不满足。
“星魂。”
是东皇太一纵容星魂在旁偷听。
“东皇阁下。”
“你还是那个你。”
“是。”
“你带着大司命少司命前往桑海。”
前提是她们能活着回来。
星魂心里暗想。
扶桑神木不过是幌子,东皇用来哄骗不懂巫族辛密的嬴政,却瞒不过他。
神木植在桑海所建的蜃楼之上,皇帝只会开心。
墨家并未按照所想那样被剿灭,虽然不是阴阳家的罪过,或多或少会受到波及。
圣心难测。
此时再送上扶桑神木,推出长生一议,支持皇帝找寻长生之道。
墨家是否被剿清,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有什么能比永生更加吸引人?
帝国万世基业,待嬴政逝去必定动荡。
倘若自己能亲身守住这大秦帝国,这些乱臣贼子,有的是办法整治。
只是秦皇小心谨慎,多心疑人。
他断不可能因为云中君的几句进言,便会离开咸阳。
“来的应是公子扶苏,和相国李斯。”
星魂判道。
“扶苏?看来,赵高也是会来了。”
秦皇未立下太子。
照着嫡长顺序,不出意外当是会传位于公子扶苏。
扶苏虽为大公子,却无实权。
与赵高那位宠臣不同。
他官拜中车府令,同时也是罗网刺客团的首领。
实打实握着兵力。
况且他立场向来在十八世子胡亥身边。
扶苏若是来了桑海为嬴政探路,恐怕会极为被动。
赵高原本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宦官,如今深得秦皇信任。
也不知道嬴政是什么想法。
“湘夫人仍是,不愿出潇湘谷。”
他于几日前,前往湘夫人的居所。
却被拒之门外。
湘君也早已不知所踪。
在无任务时,阴阳家给予各位长老足够自由。
湘夫人一位,本是空悬。
连阴阳家的长老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阴阳家水部最有天分的两姐妹,娥皇已身亡,女英已成湘夫人,却终日不出潇湘谷。
潇湘谷一地,四处尽是曼珠沙华。
已是进得去,出不来。
若非星魂谨慎,又身为阴阳家护法,术力高深,只怕也难见到湘夫人。
上善若水虽为柔,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上善若水,在乎人道之心境。
时隔多年,再见湘夫人,已然物是人非。
此时阴阳家正抵在用人之际。
哪有长老弃之不用的道理。
星魂却在一番打斗下,心生退意。
娥皇女英,虽都是修行五行阴阳术之中的水术,心法却各不同。
水性无常,可春风化雨,润泽万物。
亦可惊涛骇浪,水滴石穿。
湘君舜修炼皇天后土,乃是五行阴阳术的土术。
娥皇所修是白露欺霜,女英则是上善若水。
白露欺霜已无,存活的只有上善若水。
可星魂分明在女英所施展的咒术之中,触到了一分只有白露欺霜才会拥有的森骨寒意。
脚下的曼珠沙华,血红地蔓延到了那间房舍。
他站在潇湘谷边界,湘妃竹上斑驳泪痕。
“湘君何在?”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夫君了。”
女子声音从远处传来,便是一声寂寥的叹息。
“请回吧。”
“帝子降兮,怎能独身居于一方。”
“女英,速速随我回阴阳家!”
“你,叫我什么?”
“我妹妹已经逝去,又为何再提及?!”
???
星魂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的,湘夫人名为女英么。
怎么是娥皇。
“我叫,娥皇。而非,女英。”
女子终于是出现在星魂面前。
眉目婉柔。
不似白露欺霜,锋芒透寒。
“已故之人,莫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