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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秋兰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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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衣玉佩,一阴一阳。罗生堂下,秋兰长生。
墨家机关城已经是穷途末路,墨家巨子身陨,机关城启动自毁机关。
余下的墨家弟子和首领正受到帝国追击。
“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实行。”
夙泫言语恭敬。
她先前与清言一同观看了机关城泯灭在天地间的过程,清言不知怎么来得有些晚。
但是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现在该向上司汇报任务内容了。
“查明他们身份了吗。”女子说道,她穿着看似素雅,细看却有无比繁复的暗色细纹,衬得女子华美神秘。
相比起来,夙泫今天刻意换的这身衣服有些不够看了。
“是的,儒家道家都参与其中。”
“果然不出东皇阁下的预料。”
“是。”
阴阳家有这次的行动,也确实是属于东皇太一的授命。
女子问道:“儒家、道家来的分别是什么人?”
“儒家是张良子房。”
“他的家族虽然五代为相,但是儒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张良张子房,出身韩国,乃是韩相张开地之孙。
年少时去往桑海求学。待秦统一七国后,为桑海儒家小圣贤庄三当家。
与掌门师兄伏念、二师兄颜路并称为‘齐鲁三杰’。
三杰往上,还有他们的师叔,儒家辈分最高的长者高人,荀况。
曾是韩非、李斯的授业老师。
月神此话确实不无道理。
小圣贤庄的掌门伏念,定是不会让儒家有半分危机,参与其中,被安个逆贼之名。
张良应当是独身前来墨家。
“道家呢?”月神继续问道。
“人宗逍遥子。”
“我想也是他。虽然他名号逍遥,不过比起另外一宗的师兄弟,他可算不得逍遥。”
道家因道学理念不同,早年便分为人宗、天宗两派。
人宗掌门逍遥子,向来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而此番却带了人宗弟子们援救墨家。
“道家镇门之剑,雪霁,目前在他手里。”
想了想,夙泫报上了先前与逍遥子交手时所知道的信息。
“既然雪霁在道家要轮流供奉,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三百年前,道家因为对‘道’的理解不同,分裂两派,一直争斗不休。
天宗、人宗分裂后,争夺的焦点便是那把祖师传下的镇门之剑——雪霁。
两派宗门约定每五年比试一次,胜者便能执掌‘雪霁’。
天宗已经胜过人宗三轮,皆由天宗掌门赤松子执掌‘雪霁’。
赤松子修为已接近天人合一,但年事已高。
如今‘雪霁’在人宗手里。
道家人宗、天宗之间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显。
天宗的掌门多半已经换了人。
“墨家、儒家、道家,如果他们联手…”
月神言语间丝毫没有对这三大名家的畏惧:“或许,这样对我们更好。”
联手又能如何,这天下都已经是秦的天下了。
即便他们人再多,又怎么敌得过大秦的精兵铁骑践踏。强如墨家巨子,不也败在了大秦帝国之下。
夙泫看着在月神身边很是乖巧的小女孩。开口问道:“这就是那个女孩?”
“你们辛苦了,我会向东皇阁下禀告的。”月神言顾其他。
“是。”
看来月神并不怎么想多说和这个女孩有关的事情。
夙泫记下了女孩的样貌,留了个心眼。
她身为大司命,或多或少知道以前在阴阳家发生的事情。
阴阳家原本不止有星魂月神两位护法辅佐秦皇。
原先还有一位大人物,却逃出了阴阳家。
随后,月神便带着女孩走了,留下大司命少司命二人。
月神自然是先将女孩安全带回阴阳家。
她来墨家的目的,一直都是这个小姑娘。
否则,只是墨家,怎会惊动两大长老,还有一位秦皇座下的护法。
直到这时,夙泫才有空闲。
她发觉清言的气息不对。
清言本身肤白质冷,现在仔细看着,较往常更白了三分。
抓过这个小姑娘的手腕,摸着脉络。
“你到底干了什么?!”
声色俱厉,顺带卷夹了些别的东西。
她有点后悔没把虞清言一同带去机关城。
现在虞清言体内的内力在经脉乱窜,还不止,还有阴阳术结印凝出的术力在她脉络里动荡。
术力的来源,夙泫很熟悉。
那是清言所修的阴阳玉手印,还有曾经的少司命的火系阴阳术术力。
他们两人交战过。
但是夙泫却不明白,他没道理对清言这样做。
清言将手缩回来,摇摇头,表明她没事。
只是夙泫并不会信她。
而看这小姑娘那模样也不可能会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夙泫只得叹气。
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倔起来,自己也无可奈何。
“我们走吧。”
清言赶忙乖巧的点头。
她回想起先前在树林里的那场战斗。
阴阳术玄奥无比,自己却铤而走险,试图结双印。
其中一印还是阴阳家明令禁止的禁术之一。
是气急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明智,也不划算。
她原本是想拖到夙泫,或是月神的归来,不伤到自己便好。
却在那个人的刺激下改了主意。
同归于尽也好,她在此丧命也好。
打了再说。
她不打这个人,她心里就不舒坦。
她攥着半懂不懂的九宫移魂术。
两记威力甚大的阴阳术相碰撞,光芒无比。
待她看向先前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人已经无影无踪。
只留有几片白羽。
沉默。
她没想到会有人来接应。
又再次深觉自己无用。
胸腔之间那股气窜了上来,引得清言咳了几下。
夙泫替她输了几丝内力之后,便不敢轻举妄动。
她并非医者,只能判定清言现在身体暂无异样。
夙泫对月神表明想在这里留几天,方便观察墨家余孽。
月神也不点破她是因为担心清言身体,索性随了她去。
墨家机关城已毁,阴阳家的计划已经开始。
“好些了吗?”
温声细语,照顾周到,清言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
她和夙泫在一处住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入了夜。
夙泫摘了她的面纱,瞧着她唇色很是惨白,便亲力亲为,不让她做任何事。
她也确实…忍得难受。
乱窜的内力就像是一片片刀刃,在她的经脉里躁动。
动一下,就痛苦万分。
还好她所修的术力可以引导万物生,慢慢调息也算好了一点。
“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夙泫问道。
照着夙泫姐姐的性子,就算现在问不出,之后也会想方设法知道。
不如现在就告诉她…
等等…
清言开口哑然,自然心里想说的那个等等,是没有说出来的。
因为夙泫掩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见夙泫此时是何种神情。
只能听见声音。
夙泫说话的声音,还有她周围的气息。
“你曾对我知无不言。”
而后是她的一声叹息。
“我看着你长大,如今你…”
确实有点陌生了。
“阴阳家除了你,旁的人也没什么重要。”
心里有些欢喜。
清言想,也许并非她一人如此。
眼前有些光亮,是夙泫放开了手。
夙泫本身也算善言,只是看着清言那双清亮的眸子,有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若说出来,再看着那双透彻能言的眼睛,她的心神就会乱了。
这算是在怨她?
清言琢磨着那几句话。
她确实越大了,就越不爱在夙泫面前表现出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因为清言确切的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她。
“回头看看典籍治治,你这样,实在不方便。”
夙泫说的,是清言的哑病。
清言点头,凑近眼前人,见夙泫没躲开,大着胆子拥住女子,贴着脸蹭了下。
夙泫也没有多惊讶。
虞清言年幼的时候就爱对她这样。
大些了就恭恭敬敬的,反而和她距离远了。
摸着清言顺滑的发丝,她是有些喜欢虞清言对她亲密些。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她拿她当亲人看待。
凑近了,清言才发现,夜里夙泫用来绾发的是她以前送过去的发簪。
卸去了妆容的女子,已经不再是白日里那位令人畏惧万分的大司命。
此时的她,与普通女子无异。
清言摘下来夙泫的发簪,长发披散,在胸前后背顺帖搭着。
本身媚冶的眉眼也随着柔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