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方式守护你》墨鱼宝宝Winni

9、第 9 章

　　“月月？”
　　许皓的声音再次在寂静的病房中响起。这次他并没有刚刚那么笃定，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只是他不确定，他不确定是不是她，他怕那只是他的幻觉，他怕再睁眼的时候她就不见了。他不敢叫她，他怕吓到她，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他怕以后再见她的时候只能透过那一张黑白的相片，他怕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怕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
　　一个人……多么可怕的字眼，天知道他这辈子有多讨厌“一”这个数字，从她出现的时候，从她说“以后我保护你”的时候，他就不想一个人了。他变得贪心了。他开始有所奢望了。
　　许多年前，他一个待在阴冷潮湿的屋子里，没有灯更没有人气，没有人愿意主动跟他说话。愿意跟他说话的，只有那些被他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神注视许久的人，但是他们只会打他骂他。那时候他想，哪怕只是打骂也好，都无所谓，他想听听人的声音，想听听除开寂静以外的声音。
　　还有她。她也愿意同他说话，尽管他紧张到根本没法听进去她在说什么。很久没有张过嘴发出声音了，他已经忘了怎样作为一个正常人述说自己的欲求。
　　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一只刚刚出生的麻雀叽叽喳喳找妈妈一样。但他并不反感。他喜欢听她的声音，犹如天籁般的声音。
　　“你……看得见我？”谭月佼迟疑了一会儿。
　　许皓轻轻地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从自己眼前消失，就像之前那样。他抱着她渐渐变冷的身躯，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已经崩塌了。
　　谭月佼有些无措地晃晃手臂，慢慢地飘到床边，低着头，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喃喃自语般。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变成了魂魄。”
　　“我在你们身前晃荡了好久，可是你们没有人看得见我。”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没有人看得见我，我也看不见鬼。”
　　“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为，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鬼还是会有亲人，有朋友的。”
　　“可是，我没有看见一个鬼，我没有看见一个跟我一样的鬼……”
　　谭月佼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越想越觉得委屈，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滴落，但却没有滴在床上或者地板上，而是消失在空气中不见了。
　　许皓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想要抱抱她，给她擦擦眼泪，却不想自己的手竟然就这么从她的身体中间穿了过去。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旁的谭月佼看着他愣愣的样子，一下也忘了哭泣。
　　擦擦自己的眼泪，谭月佼安慰他说：“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就只是不能碰而已，其实，这样就够了。”
　　许皓双手缓缓捂着自己的头。只见他眉头紧皱，双手使劲地按住自己的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许皓！许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呀，你别吓我。”谭月佼在他的身边紧张得直飘忽。“你冷静一点，许皓！你看着我，我还好好的，我没有死，你还是可以听见我在说话不是吗？许皓！”
　　然而，许皓并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她死了。

作者有话说

　　有种想要放弃治疗的感觉......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