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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升迁 董嬷嬷大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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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见这房里短了好几个丫头,宁夫人原待要从自个儿身边再拨一个过来,只荣瑄顾念着母亲亦难得有一两个合意的人在身边,若都拨了出去,自个儿反倒无人可用了,因此婉言谢绝了。
宁夫人犹不放心,虽说别的爷们房里也不曾有许多的丫鬟在,只她这大郎原就与别个儿不同,他是打小儿便由丫鬟们服侍惯了的,吃穿住用从不曾叫那些个粗手笨脚的小厮们经手,如今一时短了这许多人手,叫他如何支使得开?
欲要再劝,无奈荣瑄立意坚决,必不肯受,只说房里原不需许多人伺候,这会子反倒清静了。宁夫人没计奈何,只好催梁安想法儿速速填补了这个空缺才好。
梁管事一早就已着手此事,不几日便带了四个丫头回来。因想着到年底总还要打发几个出去,原打算过几日再寻摸几个来,那荣瑄却念及上回宁七在时,实则也不过这十来个人,倒并不觉有什么支应不开的,因此倒有心削减人手,遂叫他不必再忙了。
这四个丫头都不过是豆蔻之年,最大的杜若也不过才方及笄。碧桃原想着待新丫头进了来,自个儿总算能做姐姐了,谁曾想自个儿仍旧是老幺,便不免有些儿怏怏不乐。董嬷嬷对此倒是颇为满意,这么个年纪,既便于教导,又不至于才刚上了手又要打发出去,好歹能多用两年。
董嬷嬷将她们细细地打量过了,又问过她们先前都做什么活计,便思量着给她们安排个怎样的差事。因鸢罗的茶房已出去了,这会子倒确实无需恁多人手。她先指派一个叫云香的去给琼花帮厨,另一个叫结实的去给玉簪打下手,余下杜若与含笑到底年纪大些儿,则在房中打扫。
至于那些个老人儿,自然也要另作安排。冬青年纪大了,又不曾当着什么要紧的差事,合该打发出去配人;扶桑侍奉过舅老爷,索性也打发了出去;碧桃南烛两个小的横竖是诸事不通,不如仍叫她们做老本行的好;琼花既是聘了来做厨娘的,自是不必改的;玉簪,唔,她这性子也不比碧桃强上多少,且那梁管事曾打过招呼,说无需叫她往房里去,这么看来,也是不能动的。
余下的这几个里面,须得选出两个来进房里去伺候,这却叫董嬷嬷作了难。这几人中除半夏以外俱都只是三等,若是陡然升做了一等,漫说别个服是不服,她自个儿能否担此重任出未可知。尤其是那锦葵,若真叫她一步登了天,还怕她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么?
董嬷嬷思想了半天,终究觉得应当把半夏留下。虽说半夏她娘曾同她通过气,说那半夏年岁日渐的大了,家里已为她寻好了人家,各项机关都已打通,只等董嬷嬷放她出来便好办事了。她当时虽应承了下来,只是如今爷的身边儿乏人伺候,说不得只好背弃前言了。
半夏对此倒不曾说什么,只是始终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董嬷嬷瞧着她有些儿不大乐意,心下便有些不喜,倒把先前那点子歉疚都盖过了。
半夏原是个二等,这会子升做一等也算得顺理成章。至于那另一个人选,则着实有些儿出人意料了。众人纷纷扭过头来,脸上的惊讶之情遮都遮不住,玉簪更是大张着嘴,几乎能塞得下一个鸡蛋。倒是两个小的不曾多想,笑眉笑眼地道了一声:“翠枝姐姐,恭喜你啦!”
翠枝再料不到会有今日,原还道自个儿定是听错了。这会子听了两个小丫头的话,知道定然错不了了,倒叫她一下子慌了手脚,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顺溜:“嬷嬷我……”她心里不住地打鼓,只盼那董嬷嬷发觉自个儿弄错了,赶紧收回成命才好哩。
董嬷嬷又哪里会错?这可是她反复思量了好几日,又暗地里观察了许久才下的决定,又岂是轻易改得的?这翠枝好歹要年长一些,提她上来才不至叫人不服。又且她是个忠厚老实的,断不似一般小丫头似的乍乍乎乎,若也像辛夷锦葵那样儿稳重不足,活泼有余,反倒要误事了。
虽说这丫头算不上十分伶俐,又不曾经历过大阵仗,难免有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儿的时候——就好比现今这般,旁的人若是能得重用,不定有多欢喜哩,哪儿能跟她似的惶恐成这副模样,倒好比要送她上断头台似的——只这些都算不得大毛病,往后多历练些儿自然好了。如今房里这么个情形,哪里选得出什么好的,只能是矮子里头挑高的,不好过分挑剔了,能有个差强人意的也算不错了。
因此,那董嬷嬷哪肯听她多说,只丢下一句:“你且收拾收拾,待爷回来了随我去报备一声儿,便要搬去与紫苑她们同住了。”这便甩手走了,扔下那翠枝在原地发呆,不知如何是好。
瞧这样子,大约是不能更改的了。翠枝愣愣怔怔地回了房,只觉得脚底下跟踩着棉花儿似的,半分也不真实。
扶桑冬青也正在收拾。她二人已定下了婚事,与含笑杜若交接过了,便要归家待嫁去。众人到底是共处了这些时日,多少有些儿情分,是以都觉得难舍难分。彼此各赠了些小物件儿,又再三道过了珍重,这才依依送她二人出去。
翠枝一路浑浑噩噩地跟着人送了出去,又跟着返回了屋里,却始终觉着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落不到实处。这般不踏实的感觉,便是先前从厨房里提调过来时也不曾有过。
那锦葵进得屋来,正待收拾自个儿的衣物,便见她魂不守舍地只顾原地打转,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一见她这副仓惶的模样,那锦葵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不自觉便酸了一句:“哟,这是怎的了?莫非才刚升了一等,便不晓得如何收拾东西啦?可是要婢子们过来帮忙?”
翠枝听了,脸上不由得一红。她向来是个嘴笨的,压根儿没想到要还击一句,只闷闷地径自收拾去了。
要说锦葵原不是这样儿的人,知道翠枝荣升了,原该好生奉承着才是。只是那翠枝后来居上,多少叫她心中不平。又加上她素知这翠枝是个好性儿,断不会为这点子小事儿同她为难,这才敢出言不逊。
只是翠枝不与她计较,辛夷却看不过眼了。她挑了挑眉含嘲带讽地说:“如今翠枝姐姐高你一头儿了,只怕你心里不痛快了罢?”
听她这话,倒很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那锦葵却并不见恼,只似答非答地回了一句:“如今我也高你一头儿了,你说话可该仔细些。”原来董嬷嬷因念及这锦葵到底已是多年的老人儿了,又不曾有什么错处,总不好时刻压制着她。若是总不得升迁,自个儿往后也不好同她家里人相见,这才升了她做二等。
辛夷听了这话,登时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把她瞪出个大窟窿来。锦葵见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愈觉得得意得很,脸上不自觉现出一抹笑意,把个辛夷恨得握紧了拳头,几乎把指甲掐进肉里去。
碧桃南烛见势不对,早吓得窝到角落里去不敢作声。那几个新进的丫头虽不明就里,见状也都乖觉地躲了开去。好在这回辛夷并未冲动,只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便径自走开了。锦葵亦不去问她笑的什么,只当她是败军之将,故弄玄虚罢了。
这边厢琼花也正为锦葵头疼。她一面替半夏收拾着,一面止不住地叹气:“你倒好了,搬到那边儿受用去,却要留我同锦葵一处。唉,往后这日子可怎么熬呢?”
半夏听了不由得失笑:“一个屋里只得你两个还不好么?那边儿虽说是一等,还要四人同住哩。要真论起来,还是你们要受用些儿。”
琼花却全然不作此想,她说:“我倒情愿自降一等,搬到隔壁住去。留她一人在这儿受用岂不更好?”
半夏听了她这番赌气似的言语,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这说的不是浑话么?那锦葵是什么样人,你还不晓得?似她这等捧高踩低,欺善怕恶的,同她客气什么?你若有看她不惯的地方儿,只管说她便是,全不必憋在心里,没的倒闷坏了自个儿。横竖你俩位份相同,她便是同你生了嫌隙,又能拿你怎的?”
琼花想想确是这个理儿。人谁不知她琼花是个性情真爽的,纵是说话难听了些儿,也未必是有心的。只消自个儿说得在理,还怕她锦葵怎的?如此想来,她便把心放宽了,只等哪日寻着了由头要好生治治这个锦葵才好呢。
待荣瑄回到了府里,董嬷嬷便带了翠枝等人去报备过了。那荣瑄依旧是不甚上心,只说由董嬷嬷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