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技》既晏

3、啊啊啊 “沈府无辜

　　“沈府无辜，叶某惭愧，不见敌手，未能手刃之。”秀普齿间微抑，神色晦涩难明。“仅仅是空负盛名？你才落发出家？沈府皆没，沈言蹊身受重伤，谢别梦于茶肆不知所踪，你不知该怀疑谁，但你心里想护着谁，便就那么护了？街坊言传沈言蹊反骨嫉恨谢别梦，屠尽沈府，连不喜自己的亲爹也没放过。你明知道不是，却沉默不言。敢问秀普大师，佛渡众生，你为何不肯渡她？”此时沈肆清正站在门外，声线紧绷，面无表情，紧握着短刀的手发白。
　　身后紧追而来的容臻，左手牢牢抓住沈肆清握刀的手腕，心中才稍定，右手推开静室的门，也不看秀普和尚脸色如何难看，直接向舒则解释：“我和阿清在茶室听到外面打斗之声，出来察看，发现躺倒在地上的小和尚，一路追过来……嗯我和阿清便在这儿了。”话音刚落，屋顶一声嗤笑：“哈哈哈，还真让你们找到这儿来了，不过来了就莫再回去！”只见那人身法鬼魅，掌风大动，瓦片具震。舒则破窗而出，直追那人而去。院中无声落下三个黑衣人，面纹锦绣，图案各异。沈肆清身形如电，刀换在左手，右手反握住容臻的手，低声叮嘱：“跟紧我。”容臻任由女子动作，笑得开心。
　　攥住容臻的手，沈肆清左手执刀，几番换招，解决掉难缠的两人。转头看见静室闪过一片青黑衣角，沈肆清以刀作箭，朝着窗户甩过去，险险钉住了那人脖颈。松开容臻，三两步走进去，看到秀普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沈肆清面无表情地从尸体身上拆下自己的刀，冷哼一声，吩咐旁边的静弄，即刻带秀普下山，竟陵城外井水村会合。
　　寺庙大殿里，地面上汉白玉地砖衬着血泊，分外妖娆。上方佛祖依然笑得欢脱，分毫没看到此时殿中的紧张形势。沈肆清和容臻四周围着七个人，依旧是一身黑袍，面纹锦绣，虫鱼鸟兽。沈肆清抿紧唇，刀身一横向前推出去，划出一道浅色的弧度，惊的黑袍人只得闪身侧避开要命的一刀。才贴近容臻耳边低语：“你先走。”说完，将人推出了大殿。
　　容臻猝不及防地被推了出来，疾行几丈才稳住身形，反身便往回去跑，不过一眨眼功夫，大殿里便死一般静寂。容臻怔怔的看着一地黑袍人满是刀痕的尸体，焦急地找沈肆清。
　　“阿清！”
　　“你……咳咳，你怎么回来了？”
　　蓦地转身，看到女子软绵地靠坐在门后的柱子旁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缕血痕。容臻悄悄地弯弯嘴角，轻声答：“落了东西。”
　　偎云山不知什么方向的小路上，芳草萋萋，几只野鸡扑腾着厚重的翅膀飞向远处，扑腾几下便没了声儿。两三个黑衣人四处搜寻跑路的沈肆清和容臻，边上一大汉开口抱怨：“韩琦哥，他们两插着翅膀飞了不成？不然怎么一个影子都没得见？”名叫韩琦的男人青着脸憋了半晌才憋了句：“让他两飞了，我们仨儿也就白出来了。”拍拍另一个男人的肩膀，脑子才清醒点儿：“老五，这次必须带点东西回去，不然……”老五沉默点头，眼刀子刮了下咋咋呼呼的大汉，大汉才消停下来，三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而此时容臻背着重伤的沈肆清挑了条最难走的路，又高又密的林子里，几乎看不见长空，阴暗而静谧。容臻一只手扶着背上的阿清，一只手横在身旁，防着枝条不要刮到她。弓着身子艰难地穿过两棵大树的缝隙。一向娇生惯养的容公子，顾不上划破的手臂，气儿都没喘匀就喊沈肆清：“阿清阿清？你别睡，我……我害怕。”不忘用力晃背企图摇醒背上的人：“我给你唱歌好不？你别睡。”
　　“胆小鬼……”沈肆清被容臻背上突出的肩胛骨硌得疼醒，惨白着一张脸咕哝：“怎么选了条这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