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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解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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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莞常常看到母后独自一人对着殿中那个奇怪的乐器发呆,后听夫子说那叫胡琴,是西域胡人的乐器,很是神奇时而萧瑟缠绵时而沧桑悲凉,既可动人心魄又能催人泪下。可念莞却从来不知那琴的声音却又觉得熟悉,于是乎找了小虫儿让他求他爹要了把这不知音的乐器,因为此琴母后不喜,父皇便下令举国不能见到这琴,只有神通广大的林宰相能弄到了。于是乎,念莞庆幸曾经被父王逼着学古琴,她想天下乐器应该都是这个套路吧,于是乎,她着了魔一般在小虫儿旁边拉奏,小虫儿捂着耳朵无言苦笑:“据说胡琴天下第一当数亩良公主,一曲可以带动千军万马士气,而你的琴,可以敌却万军万马。”
念莞对他的讽刺向来不放在心上,终于有天她忽然觉得顿悟了,小虫儿居然没有捂耳朵,所以她斗胆去了大殿,偷偷拿下了那把琴,那一瞬间灵感忽然涌上心头,正当得意之时,母后站在门口,手攥成拳,身体发抖,她立刻把琴放回去,跪在地上求她原谅,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两个人都愣住了,只看见母后的衣摆和久久回旋的话语:“在这大陈未亡一天,你便不要碰这琴。”
念莞还没从惊讶中恢复,怎么思考也思考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再一次思考自己是不是母后亲生的,努力回想幼儿时抱着自己温柔的人是谁,可自己和母亲又是如此相像,这大陈她还没见过长得像母亲的本国人,倒是她和父王一点也不像,可父王又是这般疼爱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挖出来给她。还偷偷带她去骑马打猎,虽然父亲总是坐在轿子里写诗,可眼睛却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她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闷闷不乐。边走边想边纳闷,这么一撞,撞到个人。
她撞的那人不偏不倚,就是林宰相的小儿子,并且她撞的人没倒她确是倒了,那人像冰块一样冷冰冰的走过去了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本想他道个歉也就不必不依不饶,道理是她没看路在先,谁知他竟就这么走过去了。她一时气不过奔过去:“喂,林黍,你不打算道个歉吗?”
林黍停下脚步,撇了她一眼:“公主不必道歉,也不必如此气急的奔过来叫我叔。”
念莞咬着嘴唇,自知没有理又吵不过他,况且他爹这么疼这个宝贝儿子,她无理取闹是占不了什么上风的。于是她画了一幅王八出水图托小虫儿送去他弟弟的房间里。小虫儿误以为是念莞开了窍的情窦初开,所以很义气的就送去了,还不忘好心的跟林黍说:“这可是你未来媳妇的一片丹心,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于是乎,就有了家宴群臣时,林黍拿着那张王八出水图请求公主解释其中代表的一片丹心。并说:“此图据说是前朝某著名画家表达崇拜恋慕情绪的大作,当今只有三日能书的公主得以解释了。”
群臣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那幅画,再憋着笑看向念莞。
念莞心中骂着,脸上却笑着,极其镇定的说:“林公子所言极是,此图小女虽见识浅薄却也在史书中见过对此图的解法,此图中团鱼的面目极其和蔼,可笔法圆中露锋,诸位都知被团鱼要中是万万难以脱身的,然而书中所介绍的这个故事正是一个富家少爷玷污了良家女子后承诺哄骗定会娶之为妻,但之后抛弃不顾,那女子思念愤楚故求那画家作画表达自己绝不放弃的丹心,那画家遂画了这团鱼出水图,表示其女子出了水之后将会如同团鱼一样死死咬住自己的,意中人。”念莞在‘意中人’三个字上着重发音,然后不露声色的莞尔一笑:“早就听闻林相家的公子是才貌双全,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送您的这幅画呢?”念莞说完,眼里止不住的笑意。群臣议论纷纷,林相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却听到林黍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紧不缓的传出,刚好在坐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公主多虑了,只是臣偶然得到,如若有女子赠与臣此画,无论臣有无冒犯之举——定会娶她为妻。”听完这番话念莞打了个哆嗦。随后林相打了个哈哈,此事终是了了。
只不过林黍从此成了念莞的一个心头患,念莞心中和他结了仇,但他确是不知突然意识到将来要娶念莞为妻还是故意要和念莞做对,时不时拿出那张图仔细端详,讥讽的扬了扬嘴角把图再在念莞面前挥一挥,就连念莞和小虫儿一起出去闲逛,如果不带他他便会报告夫子,念莞时时咬牙切次:“真真衣冠小人也。”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她便很喜欢和他争辩前朝权衡之策,她记得他某次欣慰的拍拍她的头,目光如同看待自己刚生下的孩子一般,念道:“念莞,你这么有见识是不该生在平安年代的,也不该是个女子。若你是个男子,我是君王,那你定是我的宰相,然而你不是男子,留给其他人又会对我不利,只好把你栓在我身边做我的皇后了。”念莞佯装没听到,拍手叫好间红了脸颊。
念莞如此活蹦乱跳的生活了十五年,在她生辰的前一天,突然宫中一片混乱,林相带着他的小儿子攻进了皇宫,把念莞的父皇和母后连同念莞一起关进了大牢自立为帝,念莞永远忘不了当时林黍的眼神,仿佛一切必定如此,而她不过是空气中过隙的一粒尘沙,他并不担心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