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境》沉十七

1、第一章 美人出世 陈朝在位二

　　陈朝在位二百年间，工农商业皆繁盛，民风开放。自陈良宗继位以来，好美人字画，又逢奸党当政，杀贤良增赋税，征兵欺讨邻境，大兴土木工程，百姓叫苦不迭。
　　话说良宗微服游历下江南，偶遇一奇女子，着男装，饮酒作乐好不洒脱，偶见面纱飘起，一时间风动云涌皆可察觉，却让这位良宗平添了些许不可近观之意，命人打探才知此女子是北边胡族女子。接近之后更被这女子的性情打动，旁敲侧击道：“姑娘可愿嫁到我大陈，定一生富足享乐。”
　　女子圆目一晃，带着些晶亮的神色却扑哧一笑：“我们胡人生于马背，尔等一口一个之乎者也听的人头晕，况那大陈皇帝带的一个书画风气，嫁于你们陈国我可不是要被活活憋死。”大笑之后脸上漫上一股红晕：“况且我自小已有婚约，我未来的夫君可是个骁勇善战的英雄，每每骑于马上，尘埃骤起，如果他看到我，会对我大笑，并对我说：“小阿含，你看你夫君是不是骑术了得，哈哈哈......”
　　良宗听此攥紧了拳头，遂回宫，可日日思念那美人笑貌，遂寻心腹林相告解心中苦闷，林相挑眉道：“自古美人配君子，那胡国人生此佳人岂能贱于草莽之辈，我大陈国力强盛，社稷安稳，才是安置此美人的正当场所。”话毕沉吟一番：“况，太祖列宗都望平定边疆，近来不乏胡人作乱，陛下您看......”
　　遂良宗下令征讨西域亩良一族，群臣皆乱，有明理的大臣言：“陛下万万不可，亩良族自先祖建国以来与我国签订了百年合约，且虽称国但一直认定我陈国国君才是他们的君王，百年通商往来且附有税贡，不可草率为之啊。”
　　林相冷笑：“天下大统一直是先帝的夙愿，并且那蛮荒之国力量日益强大，此时不除，必为后患。”
　　群臣见他开口，皆不敢语。只有大将元忠道：“胡人虽少，但各个骁勇，我陈百年来不曾征战，恐是劳民伤财。”
　　林相又言：“陛下每年拨发的军用储备不少吧，这用兵之时，岂能是凭将军一言可定的？”
　　元忠欲语，良宗道：“此事不必争论，三日后，北伐。”
　　第二日良宗拿着一封华丽的书信，皱着眉头询问林相：“先生，这亩良族早发来婚函，如此算来十日之后亩良公主大婚，邀请朕前去。”
　　林相道：“如此好时机，陛下万不可错过，命将军即日出发，十日内赶到，突袭亩良，必然攻陷。”
　　良宗沉吟道：“自古战事讲究仁义，趁他大婚之时，是否太不仁义。”
　　林相道：“陛下，元忠本随先帝南北征战，颇得人心，本就功高盖主，如此一来，命元忠不告知亩良直接将其攻陷，但恕臣直言，此战我们人多势众，但古有以少胜多的事例，本次目的是削弱亩良势力，除去元忠，找到陛下那位美人。至于其它，交给臣下吧。”
　　元忠受命不得不从，便率三十万大军秘密行入西域，同时两兵来报，一兵道：“亩良公主昨日大婚，同时驸马继位，大宴亩良三日。”元忠听闻一僵，心中暗暗沉吟：“这等趁火打劫之事，怎的能做。”
　　另一小兵即言：“陛下有命，无论什么情况，必须即刻出兵。并且带回这个女子。”
　　元忠无奈，看着一轮红日渐渐下沉，感叹：“先祖之威名，毁于朝夕矣。”
　　沉吟片刻后，骑于马上，挥手而动。
　　亩良举国醉饮，忽闻千军踏马而来，众人皆惊，亩良新君王即刻列兵准备，可集合的战士士气全无，战马皆惊，正当危迫之时，一女子身着大红纱衣，登上城楼，坐在城墙上，拿着一把胡琴，对城下的陈君如若未闻，紧接着指下如同千军万马浩浩汤汤，顿时军马具安，士气高昂，全城皆兵。元忠不禁感叹：“世上尽然英雄无数，竟不敌这胡族女子半分。”
　　只见一九尺男儿，星眉剑目，英气十足，骑着一匹壮硕的枣红马，骄傲的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女子，遂冲到陈军队伍里去。
　　亩良族君民一心，因为平时游牧民族本就好战，此一战是元忠没有料到的，眼看成了劣势，遂撤军。
　　刚到帐中，接到圣旨，言元忠自行出兵，扰乱两国秩序，意欲造反，赐毒酒一杯。
　　眼下兵报，亩良族起兵来攻。顿时老泪纵横，对天长叹：“大陈奸臣当道，必亡。”继而出帐长言：“将士们随我多年，今胡匪作祟，势不可挡，无法回头，今日必成先帝所愿，收复北疆。”
　　一时间士气壮大，纷纷视死如归，元忠身先士卒，冲出重围，亩良无奈寡不敌众，似乎未曾料到陈军突然如此强悍，大败。陈军攻入城中，行至大殿，只见那红衣女子手持匕首，在众垂泪宫人面前势要自刎，被一枚石子击中手腕，匕首落地，继而几人快步上前将她擒住，副将刘成言：“你跟我们回去，放你亩良一条生路。从此不再干扰。”
　　女子切齿，不再言语。
　　陈军刚刚退兵，剩下亩良残将破城，亩良君王萧关兵甲未脫接到一封来信：“陈国大将元忠叛变，陈已出军将其制服，攻城并非陈国君主本意，为表愧意，补给黄金万两。”
　　萧关咬牙撕碎了信，却接到人来报皇后宫人接被杀死，他愤恨的眼神中顿时充满焦急，快奔过去，此时从柜子中爬出来一个小孩，哭哭啼啼的抱着萧关的腿，哆哆嗦嗦的说：“阿姐，阿姐被陈军捉去了。”
　　萧关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凸起，气急转身，满眼残兵破甲，心知此时去必然救不得阿含，心有所感，继而闭门不出整整一个月。
　　元忠进了城门之后一心要面圣，谁知自己的福将刘成拿着毒酒对他说：“将军可知，此天下已经姓林了，陈国大业毁于旦夕，还是，认命吧。”元忠听闻，一声长叹：“我元某随先帝征战以来，一心为国，哪知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刘成，我并不后悔将女儿嫁给你，请你佑我家人平安。”刘成终是不忍，别过身点了点头，元忠哈哈一笑，将毒酒一饮而尽。
　　话说元忠征战期间，陈良宗大兴土木，依照胡人习惯建造了一城之地的马场，设有良驹宝马千匹。并且按照胡人一夫一妻制的传统遣散后宫，终于迎来了他日思夜想的美人，那美人却如同空壳，没有了往日那股灵气。
　　终日拿着匕首，不让人近身。一个月后，陈良宗无奈只好又请来林相，林相只言和她单独见一面即可。
　　当林相见到这位美人的时候，心下有叹：“这就是亩良第一美人燕含，遍观整个大陈，也没有如此美貌之女子。”
　　林相只见那美人站起，却重心不稳，快跌倒的时候他赶忙扶住，抓住她手的那一瞬间吃了一惊，那女子已经恢复过来，立刻抽回手，非常警惕的看着他，像一直受惊的猫。
　　林相立刻严肃的说：“你怀有身孕怎可这般作贱自己，即使为了腹中孩子也要好好活着，陛下已经惩罚了造反贼子，并补偿万金，你不必担心亩良子民。”
　　美人骤然惊起：“既然是贼子当道，为何将我撸来，这分明就是你陈国的阴谋。杀我众多百姓，再来补给黄金，真下的一局好棋。”
　　林相不怒反笑：“若是说这个昏庸的皇帝是为了你去舍得一个局呢？若是因为你，你亩良子民才死伤众多的呢？良宗遣散后宫为你修建万亩马场，不过是博你一笑，可谓良苦用心。在下知道你是烈性女子，传闻你和亩良皇帝情深意切，你胡人惯例一世一双人，你总要为你亩良皇族留有一后吧。”
　　随后林相出去，留下了在宫中思痛万分的燕含。
　　三日后，林相让皇帝举行封后大典，又是一劳民伤财的大事，百姓纷纷敢怒不敢言，当日举行天子协皇后在皇城中游行大典时，百姓见到那身着中原服饰深目高鼻的女子时，诧异的话都说不出。
　　当日皇后饮酒无数，陈良宗心疼的看着怀中女子，紧紧的抱住。大殿芳香肆意，夜半女子攀上他的身子，解开他的衣带，他又喜又惊，身旁女子滚烫的气息扑打在他身上，软软呓语：“关哥哥。”
　　陈良宗一颤，随后答应着抱住她。第二日仿佛做错了什么似的早早的起身穿带离开。
　　一个月后传来皇后有孕的消息。
　　十月，皇后诞下一名女婴，唤做念莞。
　　据说皇女出生时满殿红光，如同着火，大家纷纷去救火时，诞下一名女婴，女婴不哭反笑，很是神奇。
　　陈良宗看到孩子时，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半年不收税贡，举国同庆。
　　十月，皇后诞下一名女婴，唤做念莞，号良含公主。
　　据说皇女出生时满殿红光，如同着火，大家纷纷去救火时，诞下一名女婴，女婴不哭反笑，很是神奇。
　　陈良宗看到孩子时，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半年不收税贡，举国同庆。
　　此时燕含也稍稍欣慰了些，经常抱着念莞朝着北方发呆，日复一日思念她的关哥哥。
　　陈良宗为了让她开心，专门在大陈最北建了一座城取名燕城有名皇后城，城里圈养万批骏马，并且陈良宗下令无论如何不可动用城里一兵一卒和钱财良驹，城里有座琉璃阁，建在千亩荷花池中央，阳光下月色下犹如隐形，只有专门的船人才晓得路线。
　　若是燕皇后偶然称赞了南方的荔枝，陈良宗必然快马加鞭派人去运来。若是燕皇后偶然提及到某个儿时的玩具，陈良宗必然寻遍天下能人赏万金去做给她。陈良宗的如此良苦用心并没有感动燕含，反而让百姓恨透了这位劳命伤财祸国殃民的燕皇后。
　　但是念莞这个娃娃从小开始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生来聪慧美丽的机灵样子，尤其让陈良宗喜爱。可她想不通为何母后总对她处处刁难，好像看到她就想起了什么深恶痛绝的事，先是眉头一簇，一双本就淡然的眸子变得凌厉，最讨厌看她骑马和射箭，而她尤其热爱这两门技艺，仿佛与生俱来的本领与天性使然，她喜欢马上的烈风和拉弓那一刻的安静。可父王似乎也更喜欢自己读书作画，因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揪着史官老头的胡子总是向他讨话本子野史看，史官老头每每叹然：“如此聪慧灵动，若是个男娃娃，我朝复百年繁荣可望啊。”
　　民间言传良含公主出生三日便可读书，百日识千字，一月可篆书，半年可拉弓。念莞每每听闻不禁汗颜，她只听说民间糖葫芦好吃，却不知民间对皇家的揣测也这般神话。
　　念莞从出生以后的十五年里，只知道如何和自己的爹斗智斗勇，揣测娘亲的试探规律，并未发觉自己的父王愈发长言林宰相的种种，之是觉得林宰相比自己的爹地位还要高，并且林宰相家的小儿子林黍看上去清高惹人厌，二儿子林崇倒是很合念莞口味，念莞时常诓着他出宫去野逛，宫外勾栏瓦舍可比宫内有意思的多，她唤林崇作小虫儿，经常拉着小虫儿去听书，对于她所不知的蛮狠西域民族有着莫名的向往，她常对小虫儿说：“男子汉大丈夫当身披铠甲征战沙场，她的未来夫君必定是征战一方的大将军，于万骑中一眼可以辨认出的那种英姿。”小虫儿每每叹息：“我弟弟必定是嫌弃你的，他喜静爱和平，你莫怕，世间男子也必定没几个敢要你，到时你实在没人要了我便娶了你，你不必谢我。”念莞此时便眯着眼悠悠的来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去吃糖葫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