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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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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安浠正在家,快递送来了几天前他们拍的婚纱照。
手机铃响时,她还在翻着影集,随手拿起电话也没注意看号码。
“请问你是这个电话主人的女儿吗?”
安浠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慌,她一看是刘静兰的号码,急忙问“你是谁,我妈怎么了?”
“你妈妈发生了车祸,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安浠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车祸,怎么又是车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在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挂了电话,她就跑出去,按电梯时手都在发抖,”叮――”声一响她就往出冲,一头撞进迎面走过来的人怀里,连抱歉都忘记说,就往外里走,手却被一把拉住。
顾梓铭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她一脸神色茫然,急匆匆往里冲的样子,不禁皱眉,拉住她的手,“怎么了?”这才看到她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拖鞋,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安浠看到顾梓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着他的手臂,一直忍者的声音也带着丝哭意,“我要去医院。”
“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说话间已经拉着安浠的手重新按上了电梯。
“我妈出车祸了。”安浠说的有些着急。
顾梓铭知道陈文景也是发生车祸才去世的,看着安浠慌神的样子出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一路上连闯了两次红灯,到医院时,刘静兰刚进手术室不久。
安浠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走。
顾梓铭走到一旁的楼梯间拨通纪以裕的电话,“以裕,小浠妈妈出车祸了,你给马局长打个电话。”
“好,等我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待过程格外漫长。空旷的医院走廊显得格外沉寂,手术室上的灯一直亮着,陈安浠的一颗心也一直悬着。
她现在思绪一片混乱,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希望下一秒打开时能看到刘静兰安然无恙。
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安浠没有回头看,顾梓铭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
“安安”周明媚走到她的身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说别的话,和她一起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门。
周明媚听纪以裕说刘静兰出车祸就急忙赶了过来,她清楚地记得陈叔去世时安浠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沉默,如果阿姨再出事,她怕她会受不了。
灯终于熄了,手术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遗憾,“抱歉,抢救无效!”
安浠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想一定出现了幻听。
“什么叫抢救无效?为什么会抢救无效?”安浠一双眼红通通的,嗓子有些沙哑。
医生已经见惯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在这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同情地看着她,“节哀!”
顾梓铭担忧地看着她,扶住她的肩膀,“安浠”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那几个字。
周明媚在一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年轻的护士推着车从里面出来,一块白布遮住了一切,安浠想走过去,可是刚迈出步子腿就一软,顾梓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伸出手想掀开白布,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刘静兰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也有些发乌。
“妈——”安浠拉了拉她的衣服,轻轻地喊了一声。
躺在那里的人却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见,从此再也不能睁开眼回答她了。
周明媚见此情景,在一旁忍不住悄悄擦了擦眼泪。
顾梓铭有些无力的闭上眼,最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让周明媚陪着安浠,去办理刘静兰后事。
他陪着她办完了葬礼,还一直忙着车祸案的进展,现在又大老远来找她。他做的一切都无可挑剔。可此时此刻,安浠没有办法面对他,在她知道邵美玉或许对刘静兰说过他们的事以后。
她想,他生气了也好,最好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
但她低估了顾梓铭的耐心。
没过多久,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客厅的灯被打开,安浠抬起头,突然亮起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用手挡住眼睛。
顾梓铭手上拎着饭盒,灯光下才看清了安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哀伤,红肿着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针密密麻麻地扎了一下又一下,疼得发麻。
他很少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无法抹去她心里的难过,也无法让她忘记这些伤痛。把手上的饭盒放在桌子上,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先吃点东西吧。”把饭和菜摆好,拆开一双筷子递给她。
安浠没有接他递来的筷子,有些发脾气似推了一下他的胳膊,“我不吃。”
说完,站起来快步走到以前的卧室“哐――”地把门关上。人却靠在门后无力地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她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在呜咽,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揪住,疼得无法呼吸,浑身都在颤抖。
顾梓铭隔着门听到她压抑的哭声,也靠在门上,看着头顶上的灯,“妈的案子已经解决了,人已经抓到了。”
他知道说这个对她不会有任何安慰作用,可还是告诉了她。今天下午他去警局就是为了这件事儿,纪以裕之前和马局长打过招呼,所以警察在处理这起案子时效率很高,那个肇事逃逸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酒后驾驶,已经被抓起来了。
听到他的话,安浠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我妈出事的地方在哪里?”
顾梓铭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在沈南路。”
沈南路,那里离静兰居不远,也许出事前刚离开静兰居,葬礼上她只顾着伤心却忘记问小方和静兰居其他的员工刘静兰发生车祸前的事情了。
现在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瞎想。
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一切,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深吸了几口气。打开房门,径直走到桌子旁,拿起饭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她必须要有力气才能去弄清楚事情的经过。
顾梓铭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站在她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慢慢吃,别噎着。”
他话音刚落,安浠突然心里反胃忍不住想吐,跑到卫生间,顾梓铭赶紧跟着她,她趴在马桶边上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可是心里一阵一阵地恶心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更厉害了,一直趴在那干呕,牵扯着五脏六腑都难受极了,眼泪汪汪。
顾梓铭看到她这样心里更难受了,只能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希望减轻她的痛苦。
终于不再想吐了,接过顾梓铭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觉得自己原来还活着。
可是不行,她现在不能这样,必须要打起精神来。望着顾梓铭笑容有些苍白,“我觉得肚子饿。”
“好,你乖乖躺着。”顾梓铭把她抱到床上,她没再抗,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去厨房里看了下,没什么东西,很多都已经坏掉了。淘了米,熬了白粥,冰箱里正好还有小菜,他给她端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突然滑过一丝异样却被他刻意忽略掉,“煮了粥,还有酸菜,开胃的。”
粥熬了大半个小时,香滑细腻,安浠努力压制住了心里的难受,吃了整整一碗。
看着空空的碗,顾梓铭脸布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
晚上躺在床上,安浠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顾梓铭从背后抱住她,她闭上眼不敢动,假装睡着了。鼻息间是他身上若有若无清冽的味道。
安静的夜晚,顾梓铭同样也没睡着,两个人清浅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