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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桃断袖 乔霁在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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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霁在席间跟郡守聊了半天,发现对方是真傻,有点大愚若智的意思。
这兄弟能在锦州郡守这个肥缺上当这么多年贪官,除了这地儿属于“三不治”,大概跟他一门心思光明正大贪财的傻气有关。
觊觎的势力太多了,郡守的位置放上哪个聪明人都活不久。
主位上草包郡守还在劝酒,看脸色自己倒有几分醉了,出口时名字都串了:“管.....管将军!”
管明庭没理他。
乔霁连忙应着:“哎,哎,将军在呢。”
草包郡守撑着桌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又往嘴里倒了些酒:“管将军,我今儿个就跟你推心置腹的把话说白了,你呢,到这来干嘛的咱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得,在你之前少说也来了十多个,除了没你的官儿大,哪一个不是端着一副青天大老爷的姿态,后来嘛......”他嘿嘿两声,“识时务的就回去了,坚持要蹚的都淹死了。”
这话说的,不是不知者无畏就是勇者无敌了。草包郡守大概两者兼有,他身上有一种锦州地方官的特殊矛盾感,那种身为各方势力博弈场的自信和身为下属官员的畏惧杂糅起来的刁钻味儿。
草包之气都被掩盖了!对,目前为止,乔霁仍然坚定不移的认为对方是个草包。
管明庭第一次遇见刚见面,喝完酒就开始威吓自己的贪官:“我一定要蹚呢?”
乔霁给自己倒了杯酒,暗搓搓的想,他不光要蹚,他还想把你这浑水池子给填咯!
郡守呵呵两声,也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举起杯子又敬了管明庭一杯:“鲁将军好气魄!”
他这会儿倒是酒有些醒了,但回的话不着头脑,莫名其妙。乔霁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谈崩了,拉拉管明庭的袖子表示是否要插科打诨转移话题,管明庭没理他,神色自然的端起玉杯回敬了李明正:“蹚......也有另一种意思。”
郡守:“......”
乔霁:“......”
李明正从来也没想把管明庭扯下水,毕竟官场里流传已久的清正廉洁和油盐不进,一般都不是空穴来风。你知道那王八咬人,没道理伸过去给它咬一口。他就是仗着这地儿局势复杂,想趁早把这黑面阎王吓走。结果人家不光不走了,还表示有意分一杯羹。
这他娘的怎么办。
他扯着脸皮给了乔霁一个奇形怪状的笑脸,乔霁也回了一个呵呵,跟对暗号似得,其实两个心里都懵逼着。
“不是,那什么。”李明正打了个哽,“鲁将军要想清楚,这水蹚了,反悔了要上岸可没这么容易。”
乔霁也看着他,想知道管明庭是故意试探还是真的准备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去。年轻丞相才来了锦州多久?更别提一举一动都带着“我要公开搞你,我还要暗中查你”的明目张胆。
管明庭道:“不会。”
李明正道:“哈哈哈,大人是爽快人,虽然这事儿下官做不了主,但下官愿当那引荐人。”
乔霁帮管明庭接话:“引给谁?荐给谁?”
“这个嘛.....”草包郡守讳莫如深的摸肚子,“都要荐的,都要荐的。”
乔霁:“你也知道,管,鲁将军在京城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他余光瞟了管明庭一眼,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虚的低咳了一声,狗仗人势模样帮忙继续敲打,“你若荐出个不靠谱的来.....”
锦州盐业这个饼不小,这么多年想分一杯羹的也不只管明庭一个,大大小小的官儿,哪一个敢怠慢,说不定过两天,就成他这边的顶头上司了。那些个清官儿,只要愿意下水,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刁钻诡诈。普通贪官儿拍马也赶不上。
李明正嘿嘿笑,比了个手势:“哪能呢,都是那三家当家的,特别敬仰鲁将军。”
堂堂郡守当的像土匪头子的线人,拉皮条似得,乔霁撇撇嘴,觉得这官当的,太失败了。
李明正又道:“不知到时候鲁将军派哪位大人来?”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乔霁有些惊讶,“郡守大人不需要先同几位当家的商量一下吗?”
郡守赔笑道:“不早不早,管,鲁将军的事儿就是天大的事儿。现在只要鲁将军指了人,我明儿就能带去。”
“我亲自去。”管明庭沉吟了一下,指着乔霁:“他随我一起。”
“......”等等我没答应过你啊!乔霁脸色僵硬的扯他的袖子,跟他咬耳朵“这种事你怎么能亲自去!再说我也没空!”
管明庭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乔霁把手里的酒故作风流的晃了两下,朝草包郡守尬笑了两声,继续小声争辩,“入个什么虎穴,你以为自己是武松么,就算我同意卧薪尝胆的做法,我也没打算跟你一起当勾践,那种吃人的地方,你随便派个人去就行,反正我不去。”
管明庭眼珠一瞬不瞬黑沉沉的看着他,冷笑了声:“你不去也罢,我自己去。”
“......”乔霁左手还抓着他的袖子,右手烦躁的把酒一饮而尽,“不是你这个人现在怎么......”
三句话情绪就不对劲,还总是一意孤行。
乔霁拉他坐下来,深吸了口气,试图跟他商量:“不然这事儿往后推推?不管怎么说明天就去也太莽撞了。”
管明庭脸色并没有变好,口气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那么多时间。”
气氛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下来,李明正在上位听不到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说的话,想走过去打个圆场,被管明庭皱着眉头瞥了一眼也不敢再靠近了。
乔霁拉着管明庭的袖口,一直没放手,动作亲密但脸色明显不好看。李明正看着他们的动作,又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吩咐道,“来啊,把乔大人的桌并过去。”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会察言观色了,说话的时候语带调侃声调还拐了个弯。
桌子本来就相隔不远,倾身过去小声嘀咕也不算大的动作,这下好,乔霁被直接挪到了管明庭那桌去了。
管明庭:“......”
乔霁:“......”
什么个意思?!
李明正还在说:“是下官没考虑周到。”他暧昧的呵呵了两声,“让鲁将军和乔大人不方便了,鲁将军让下官知道,这就是把下官当自己人,下官定然不会辜负鲁将军的信任。”他眼睛朝管明庭瞟,又献宝似得添了句,“我们这别的都不敢说,就是美人多,俊秀的小郎君也多,要是大人喜欢的话.....”
乔霁:“李大人.....”
李明正:“我懂我懂.....”
管明庭:“......”
乔霁:“......”
你懂个球啊?
管明庭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乔霁打小三教九流混的多,反应的倒是快,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朝男风虽然有,但实在是少之又少,乔霁做梦都想不到草包郡守能猜到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见管明庭疑惑的望过来,乔霁打开扇子小声解释了一下,因为涉及内容极其尴尬导致说话都磕磕绊绊的。
管明庭唰的站起来,脸色都青了,郡守也跟着一下子站了起来,口中还在惶惶:“大人怎么了?”
管明庭咬牙切齿:“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李明正伸着头等了半天,对方表情凌厉,站在那用眼神凌迟自己,只能自己猜,不是姘头?只是玩玩?
不过如果只是玩玩的话,李明正试探着问:“那,乔大人见当家的事......”跟着去恐怕有些不妥。
管明庭偏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他不去,我自己去。”
乔霁:“......”跟我商量一下再作妖行嘛?!
乔霁连忙大声说:“不行!”
李明正:“???”
“不是,我的意思是,额......”小官儿一把扑到管明庭怀里蹭他的衣领,大声嚎哭,“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要跟我撇清关系?想都别想!你要收了那些个狐媚妖精,还是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先等我死了!你敢在外面胡来,我就敢上京告御状,咱们玉石俱焚!”
管明庭还没解释清楚,又被兜头糊了一脸锅,被扑坐在绒垫上,脸色乍青乍红,脖子青筋都被气出来了。怀里的人还在衣领上嘤嘤嘤的抹眼泪。年轻丞相下意识伸手去推的时候被狠狠地抱住了腰,乔霁窝在怀里咬牙切齿的低语:“一个人去送死还不如两个一起,说不定还能半死不活的回来!”
管明庭僵硬住了,皱着眉没说话,手放在乔霁背后,看样子像搂着他似的。
乔霁抬起头朝李明正扯了扯嘴角:“他刚刚开玩笑呢,跟我这犟脾气,我哄哄就好了。”
还......还挺恩爱?
郡守看的颇为感慨:“当官的找个当官的姘头,还是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烈性起来比深宫后院的妒妇也差不离,图个什么?”又暗地里吐了口唾沫,“小官养小倌儿,人家大官养小官儿!都说丞相管敞为官清正廉洁,油盐不进,看来传言及其偏颇,人家不仅养了个姘头,还为了他这么多年连家室都没有!”
李明正拱手,“百年好合。”
管明庭:“......”
乔霁:“......”
乔霁靠在他怀里叹气,突然被抱着的人推了一个跟头。
管明庭站起来,脸色倒看不出什么。
“一年俸禄。”他说
乔霁跟在后面狗腿的笑:“应该的应该的。”
孔丰整个宴席期间都没说话,跟着出了门才敢打开话匣子:“师.....兄,师兄,你和官兄真的是.....?”
他好奇的要命,这么多年连姑娘都没敢仔细看过,哪里又见过活的断袖龙阳!
乔霁瞪他一眼:“住口,闭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假的,唬人的,不是断袖!”
“......”
孔丰想起管明庭席间又青又红又紫走马灯似得脸色,一边感叹自家师兄实在是不着调,一边又觉得性格自带毛刺的官兄这么多年没和自家师兄绝交,可见心胸十分宽广了......
“对了,师兄?”
“又怎么了?!”
“那个郡守姓名我忘了。”
“昂.....好像叫什么李明.....”
“李明?”
“李明歪吧。”
“......”听起来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