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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承诺 江中秋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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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面,受伤倒地的那个男孩被扑向他的男孩抱起,但见他脸色惨白,嘴角流出鲜血,努力睁着失神的眼睛,微弱的声音说道:“清、清明,我们是不是兄弟?”
“当然。”清明急促地答道:“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一定会救你的。”
“ 不,我被子弹打中了要害部位,肯定是活不了了。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说”清明带着悲伤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几天前我跟你说过,我曾经伤害过一个姑娘。”说时,他艰难的扭转头去,用那没了神采的眼神看着坐在一旁正忙着整理衣衫的中秋,继续楠楠说道:“我现在快要死了,所以特别感觉到对不起她。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兄弟,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她,守护她一生一世的周全,也算是为我赎罪。”
清明节转过头去看了看,又回过头来问:“你说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是的,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当他看到清明流露出犹豫的神态时,继续央求道“清明,看在我们多年亲如兄弟的份上,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死也不会瞑目的。”说罢,唰白的脸颊开始抽搐起来,继而又呛出几口鲜血,失神的眼睛开始散光……
那种神态叫清明不忍目睹,他只得不假思索连着答应道:“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按你所说的去做。”
“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说罢,他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可是你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不用了,我已经不行了,你们快走!不然日本鬼子追上来,你们就全都要被抓住了” “不,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一定会救……”清明还未说完,却感觉怀中一阵颤动,比及看时,那个男孩已经垂下头来,手也随之滑落在地上。清明见状,悲痛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又担心日本鬼子很快就会追来,只得抱起那个男孩的尸体,掩藏在悬崖下面的灌木丛中。继而、站起身来看了看同样狼狈万丈的中秋,试探性地问道:“你都听到了?” 中秋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那你跟不跟我走?”清明一本正经地问。又见那个女孩子犹犹豫豫的,许久也没有表态,只得说:“我不知道我的兄弟为什么会这样嘱托我,我也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我只知道我答应了我的兄弟就一定要做到。如果你有顾虑,那也没有关系,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你。”
其实,他的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神情举止倒像是流露出煞有担当似的。事实上,与其说他护她一世的周全,还不如说他见她长的标致,想借机黏着她更为恰当。 这时,只见中秋从地上爬起来,才一迈步,身子便一侧,险些站立不稳,清明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你受伤了?”
“不碍事,我自己都包扎好了。”中秋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他的手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说,其实我只是知道你们而已,还算不上是认识。你们不就是经常在兴安街上小偷小摸,还经常被人捉住打的很惨的那两个小痞子么?是不是?日本人为什么会追捕你们呢?”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有什么话等到安全地带再说吧!”清明答非所问道,同时大步走向小河边,将那个废弃的木筏推入了河中,然后回过身搀扶着中秋走了上去,再拿起了竹竿,将木筏撑离了岸边。
小小的木筏载着他们顺江而下,定康城被远远地甩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一走,无形中彻底改变了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也注定了中秋最后的感情归宿。 坐在木筏上,中秋虽然还忍受着受伤部位的疼痛,又担心会被日本人追捕,却禁不住好奇,扬着脸问:“喂!你们为什么会被日本人追捕?”
清明一边撑着木筏,一边说道:“我和我的兄弟都是孤儿,一同住在一个破庙里。后来,日本人说那里藏匿了抗日分子,放了一把火,把我们储存的粮食,冬天穿的棉衣棉服,全都给烧了。我们气不过,就趁的没人,也去放火烧了日本人的军马棚,谁想被鬼子们发现了,要抓我们去枪毙,我们只得没命地逃跑啊,可恨的日本鬼子,杀了我最亲最亲的兄弟。”清明在絮述这些悲惨往事的时候,情绪激动得咬牙切齿,可是又无处发泄,只得使劲地将手中的竹竿撑着木筏,于是木筏前进的速度迅速加快了起来。
“我也挺不幸的,平白无辜地被人栽上了杀人罪,害得我有家不能回,真是老天不长眼那。”中秋自怨自艾地说道。
“那现在你要去哪里”
“敬哥哥让我去乡下避避风头,待风声过去,他便接我回城去。”
“好吧!那我就陪着你去好了。”
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中秋竟然说不上名儿来,只知道那地方就在那里,也认识去的路,只不过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话,当然是不愿意的,而现在有个呆头傻脑的楞头青心甘情愿地陪同着,为其保驾护航,那当然是一件美事,所以中秋并不拒绝。
就在他们一同走过了所有的岔道,止剩一条道顺着走到底就可以到达的时候,迎面被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喊住了:“年轻人,你们这是要去哪?”
“哦!老伯,我们就去前面的那个村子。”中秋礼貌地应答。
“姑娘,最好还是别去了”老者诚恳地劝说道。
“为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哇!听说那里藏了反抗日本的人,鬼子知道了,便要来扫荡,好在他们事先听到了风声,先前一步全都转移了。现在那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你们还去那里干嘛?多危险!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可是……”中秋先是犯难了,继而又坚持道:“不行,我一定得去,如果我不去的话,敬哥哥去了找不到我,肯定要着急的,我不能让敬哥哥为我担心的。”
“那好吧!”清明看了看中秋那固执的神情,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就舍命陪君子,和你一同去闯鬼门关。”
于是,两人告别了老者,继续朝前走去。
他们抵达的村子并不大,四下里稀稀拉拉的耸立着一些高矮不齐的民房,有山也有水,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东北小农村。中秋领着清明走进了一个更为不起眼的小院落,告诉他说这就是自己阿婆住的屋子。院子里着实荒凉,就连一棵树都没有。他们进入到正屋,转眼一看,最为显眼的是屏风对面的一张大炕,凑上前去一摸,凉凉的,一点余温都没有。这当然也不意外,人们都转移了,所谓人走炕凉嘛!
中秋才刚经历没命的奔逃和长途的跋涉,此刻显然感觉到特别的疲乏,她一屁股坐在那张凉炕上,接着就“哎哟、哎哟!”地哼唧了起来。
清明依傍在她身边,倒是显得很关切地问:“怎么了?伤口还很疼是不是?”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累了”中秋淡淡地说。
“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啊?”
“嗯?”中秋默许地看了看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万一日本鬼子要是真的来了呢,我们该怎么应付?” “看看你!一点胆量都没有,还说要保护我”中秋很不屑地看着清明说道。
清明略显羞赧地解释道:“我这不是在为你担心么?”
“那意思,多谢关心了。告诉你吧!我知道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待会儿带你去看看,如果有危险,我们就可以躲藏到那里去,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很安全的。”
“哦!那样我就放心多了”清明猛地松口气说着,忽儿又问:“那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中秋爽朗地答说 :“自然是等到敬哥哥来接我喽!”
当晚,他们在阿婆的屋子里也没有搜刮到多少吃的,只得将就一顿,接着便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中秋感觉有点头晕,心想可能是由于伤口感染,些些发烧罢了,也不太在意,不想才来到院子,就睁不开眼睛,只得转身回屋。
清明见状便说:“今天你不要出去,就在屋子里呆着,待我出去办点事,顺便帮你打探些情况,天黑以前一定赶回来,等着我!”
中秋忙问 :“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安葬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他瀑尸荒野。”清明说罢,扛起一把铁锹,转身就走了。
剩下中秋一个人在屋子里,不多一会儿就百无聊赖了起来,忽然感觉到了孤独,才明白原来有个人陪着就叫不寂寞。
好不容易挨到日头西转的时候,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中秋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看到的正是期盼着的清明,只是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中秋小心地问:“你怎么啦?都打听到什么情况,可有我敬哥哥的消息。告诉我呀!”
清明答道:“呃!其实有些事情你也不必太在意,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你自己看吧。”说完,从兜里抽出一张报纸递到中秋面前。
那是一张《新京日报》,内中一则消息的标题赫然在目:
江家丫鬟杀人在逃、江家少爷举报立功
中秋看罢,不觉吃了一惊,一把夺过报纸仔细阅读下去。但见整则报道大抵内容是说:江兴饭庄的老板江一涂纵容反日分子江中秋杀死日军少佐,罪大恶极;江家少爷江敬大义灭亲,举报有功,当受重赏。现已将江家人等尽悉正法,惟元凶江中秋及江家小姐江立春在逃,现正全力缉捕中,如有知情协助捉拿者,重赏。
中秋还未及看完,已然跌坐在地上,颤动着的双唇吐出来:“不,不会的,敬哥哥绝不会这样做的。”嚯地站起来就往外闯。
清明一把拉住她,吼:“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敬哥哥问个清楚。你放开我!”中秋使劲力图挣脱道。
“你哪里也不能去,日本人把你的通缉令贴的全城都是,你一出去就是个死。”
“那我也不能在这里呆着”
“你给我冷静点,现在天色已晚,哪儿也去不了。要不先过了今晚,待明天我再出去帮你打听打听。”
接下来的几天里,中秋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因为清明先后带给她的全是坏消息。江家确实被日本人灭门了,江兴饭庄也被查封了。还有就是江敬已经投靠了日本人,正要被送回日本继续完成学业了。中秋思虑再三,决意要冒险去码头堵截江敬,当面向他问个清楚。
那日,清明出去了,中秋一个人留着屋子里等他回来。忽然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因为一直都平安无事,所以中秋放松了警惕,跑出去看时,只看见前后进来四、五个衣衫不整,模样怪异的大汉。为首的不经意间抬眼一看,忽然眼睛发光了,满脸的横肉块块发颤,□□道:“我说今日儿咱们可没白下山一趟,没想到这儿人都走光了,还剩这么一漂亮大姑娘,该着大爷我有艳福享喽!”说时向着中秋径直扑了上来。
中秋见势不妙,抽身想跑。那能跑哪里去,才跨出两、三步去,就被那些个土匪追上一把揪住,眼看就要遭殃了。
突然,晴天霹雳那般猛地一声断喝:“住手!”
众匪徒同时转头看去,但见院门前昂然挺立着一个个头不高,但却一脸愤怒的半大小子,正向着他们发威。
其中一个匪徒见状阴腔怪调地说:“哟呵!还有吃生米的,竟敢坏咱们大当家的好事,我看你小子怕不是活腻味了吧!来!小爷我今天给你松松筋骨。”
接下去就是一番厮打,那些个匪徒见一时间居然制服不了这小子,便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马刀,开始围砍清明。结果清明背部被连砍两刀,顿时、鲜血迸溅,然却依然不倒,但见他一举夺下内中一个匪徒手中的马刀,冷不丁地架到了那个匪首的脖颈上,跟着大声喝道:“让开!让她走!快让她走!不然、我一使劲就……”
“别、别、别使劲!”那匪首惶恐无措,只一个劲地祈求清明不要使劲来真的,又听从他的命令,让其它的匪徒让开道。
清明见状,示意中秋快跑。
“那、那你呢?”中秋眼巴巴地看着清明,问。
“别管我,你自己快跑!”
中秋虽然有些不忍,有些不舍,但还是在清明的催促下顾着自个儿先跑了。
清明在估摸着中秋跑出去很远之后,将那名匪首挟持到足以能够让得自己安全逃脱的距离之外,嚯地将匪首往外一推,将马刀丢在地上,转身狂奔开去。同时只觉得两耳生风,继而胸膛翻涌,也不知跑了多久,渐渐地感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栽倒下去,晕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