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斜山月》竹喻枫

46、二十二、拨云雾

　　现今这个身体，年纪不过五岁上下，生的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煞是可爱。
　　但无奈太过幼小，手短脚短的，着实跟从前差别太大，我一个成年人之魂寄居在里面，竟然有种莫名的憋屈之感，心中自然是盼着从前的身体能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霍怀恩常来看我。
　　有时只是远远地看我一会，什么话也不说就走开了。
　　有时则是靠的我很近，伸出手想要与我接触，但手却在半途又收了回来，最后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每每这时我都要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瞧着他远去的身影发呆，然后月魔就会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宠溺地使劲揉着我的头，直夸我可爱。
　　有一日，月魔神色匆匆地来找我，说了句：“楚岚，机会到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混入上清殿的机会，于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即刻出发。”
　　“陆翎霄以前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这次广邀天下仙门子弟，从来者之中，择一人为徒，我帮你混进去，至于他收不收你，只有听天由命了。”
　　说话间，突然霍怀恩冷冷地声音插了进来：“楚岚，你要去哪里？”
　　只见霍怀恩面如寒霜地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月魔。
　　其实他从未如此正式地叫过我的名字，一时间我倒是真的不太习惯，他向来阿衍阿衍的叫着我，我以为霍怀恩心里根本就不会觉得楚岚这个名字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只不过是作为阿衍重回人世期间过度的容器存在的而已。
　　“你要去哪里？”霍怀恩走了进来，轻轻地抱住了我。
　　十分轻柔，生怕把我碰碎了的样子，实在让我不习惯。
　　“霍怀恩，楚岚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事，你不该把他绑在你身边。”月魔说。
　　霍怀恩冷笑着，转头看着月魔，“从前我的确是大错特错，我以为我不再爱阿衍，拿他与上清殿做了交易，将他骗入伏魔阵中，迫你束手就擒，呵，”他叹了口气，“可阿衍即使苦苦在伏魔阵中捱着，却没有开口跟我求饶，自那刻起，连一个字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就这么看着他被上清殿的人带走了，一去二百多年，从此杳无音信。”
　　月魔听着霍怀恩的话，脸上向来温和的笑容，竟然有些崩碎的错觉，他的眼神中出现了哀痛的光。
　　月魔的温柔，冷静，从来都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掩埋，其实他从未忘记过阿衍，他甚至一直在逼迫着霍怀恩亲口对我说出阿衍的结局。
　　魇魔最后还是从上清殿中出来了，他又在那里受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苦？
　　霍怀恩难道就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吗？
　　由爱生恨，却要在失去后，又复情深，是阿衍的结局太过惨烈，刺激了他，还是别的什么原由？
　　霍怀恩这样真的挺恶心，当魇魔一步步踏入霍怀恩与上清殿为他挖的坟墓之中时，心里又该是如何的绝望？
　　看着月魔为自己束手就擒时，心中对霍怀恩的怨恨也达到了顶点吧？
　　我终于明白提到林衍的时候，霍怀恩为何是那种矛盾的表现，他也从未爱上过楚桓，只不过是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假装自己不再爱林衍而已。
　　可却在得知林衍有可能回来的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楚岚离开来我，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他，明霄，你不信我，也是对的，连我都不信自己。”
　　霍怀恩松开了我，静静地看着我。
　　许久之后，说了句：“楚岚，你真的很好。”
　　然后转身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竟然觉得有些凄凉无助和萧索孤寂。
　　似乎魔尊也不是如同想象中的那么无懈可击。
　　昆仑之巅的千重深雪，会不会在某一刻悄然崩塌？
　　天下的仙门子弟络绎不绝地往上清殿而去，却依旧没有驱走这里永远弥漫着的凛冽寒风。

　　云斜山月第二卷芳菲尽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