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斜山月》竹喻枫

15、十四、梦之魇

　　整个身体的魔化仍在持续着，深入骨髓的疼痛感，因霍怀恩的安抚得到了些许减轻。
　　他的手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身体被他接触的地方都会升腾起一股舒适的暖意，缓解骨头缝隙间摩擦所带来的刺痛，让我整个人只想贴着他更近些。
　　我浑身无力，虚弱地依偎在他怀中，任凭他将我带离了房间。
　　来不及看江弈庭最后一眼。
　　他那时想要跟我说什么？
　　右眼从江弈庭内心窥探到的只有他对我的层层算计，寸寸利用。
　　魇魔向来擅长迷惑人心，难道它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就是真实的吗？
　　我最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没有人爱我，而是得到渴望已久的爱之后，再以最残忍的方式失去。
　　长剑抵在颈间的冰凉触感仍在，不及霍怀恩的怀抱里的半分温暖。
　　“到了。”霍怀恩对我说。“这里是极乐殿禁地，只属于你和我。”
　　我恢复了一丝力气，努力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弥漫着淡淡硫磺味的天然温泉，氤氲潮湿的空气中，飘散着的灵气，即使闭上了右眼，那只并未魔化的左眼也能清晰地看见。
　　霍怀恩一只手伸到我的腰间，将我的腰带解开，失去了腰带的束缚，身上本就穿的极为宽松的衣服，轻而易举地被他褪下。
　　他笑了笑，将我的衣服丢至一旁。
　　皮肤与空气中充沛的灵气相接触，其下的肌肉骨骼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开始不安分地妄动着。
　　之前只不过是单纯的身体疼痛，如今已变成了灵魂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四肢沉重，胸腔压迫感尤为剧烈，五脏六腑好像下一刻就会被从身体里挤出来，惨痛的呼喊被积压在喉间，无处宣泄。
　　而灵魂也开始无休止地诡异扭动，挣扎着想从我的身体中逃出。
　　霍怀恩此时也衣衫尽去，蜜色的肌肤映衬着我的肤色越发惨白泛青。
　　他抱着我入了水，我此时正苦苦压制着灵魂离体所带来的冲击，早已无暇顾及周遭发生的任何事。
　　“痛吗？”霍怀恩紧贴着我。
　　我一阵战栗，瑟缩着往池壁靠。
　　一分神，灵魂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又开始在体内疯狂地挣扎起来。
　　我瞬间脱力，后背靠着冰冷的池壁缓缓滑入水中。
　　霍怀恩一把揽住了即将没入水中的我，将我按在池壁上，俯下头，用舌头舔舐着我的唇。
　　手臂在我腰间突然收紧，使我因窒息感，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大口呼吸。
　　他一笑，游弋在我唇边的舌头就探了进去，紧箍在腰间的手臂也松开了。
　　“唔。。。”我厌恶极了这种唇齿间的纠缠，却在他的逗弄下生涩地回应着。
　　凡是他手指轻轻略过的地方，皆被燃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身体渴求着更深的慰藉，不由自主地贴得他更近了。
　　心中虽然觉得十分羞耻，但他温热的身躯似乎对我有种致命的诱惑力，明知危险，却仍要靠近。
　　月度春潮芳草崴，
　　遥夜韶华不可追。
　　吾将余愁皆做酒，
　　一寸相思一寸灰。
　　不知何时，施加在身体与灵魂之上的压力悄悄散去。
　　眼角潮湿未干，不知是沾染的氤氲水雾，还是泛着酸涩的泪水。
　　左眼并未随着身体和灵魂一同魔化，成了证明我曾是个普通人的唯一凭证。
　　可无论我是魔是人，又有谁会在乎呢？
　　蜷缩着苍白瘦弱的身体，上面遍布着纵欲欢爱过后的痕迹。
　　以后我只能是魇魔，从此再也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