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乔木》有风东来

12、僵局 烛火寂静地

　　烛火寂静地跳动，暖黄色氛围笼罩下的屋子里，江家众人却都屏息噤声。

　　气氛压抑得很。

　　“阮郎中还没到么？”江独明沉着脸问道。

　　负责侍奉的丫鬟已交代清楚了事情，说是老太太刚洗漱完，正要入睡时便突然抽搐起来，紧接着便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事情蹊跷，但现在还不是调查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老太太的身体。

　　“应该快了。父亲放心，阮郎中医术高明，会没事的。”江潭身为长子，先开口安慰到。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其实也没个准。床上的人口唇带青，脉搏虚弱，怕不是寻常的疾病。那阮郎中医术再好，也不过是擅长治病罢了，但对于解毒……怕是造诣不够。

　　江毓自然也知道这点，因此神色颇为忧虑。

　　“父亲，可要放出消息，寻些奇人高士来？”江湾思忖了片刻，难得出声。

　　江独明终于把视线从床榻上移开，“也是，普通医者怕是难成。不过消息……”

　　“二哥说的对，是要放出消息。”江毓接道，“若是暗中来，一来反正是瞒不过那些有心之人，又何必避讳着他们？二来消息传得少，怕是高人们也难知道，耽搁阿婆身体。”

　　“嗯，景云，那这件事就交与你。”江独明安排下去，江湾即刻便出去准备了。

　　室内又陷入了沉寂，并且一直持续到了阮郎中登门。只不过，那阮郎中自负是昭兴城第一医者，细细看过之后，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开了些缓解续命的方子，垂头告辞了。

　　于是隔日一早，江府重金求医的事情便传遍了昭兴城。俗话说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但这解毒救人的事情，却并非一个勇字便能解决得了，因而进出江府的人来来回回，却没有一个能成的，江老太太仍旧不省人事。

　　转眼过去一月有余，随着天气躁起来的，是人的心绪。

　　“这夺日教在江湖虽是邪教，但江家上下的亲睦却也是人人皆知的。那江独明寻遍了方圆百里的医者，竟没一个治得好家中老母的。要我说啊，嘿，这是老天的意思。”现在的气候还不算热，因而晌午的小茶寮生意也算不得好，仅三五个人在吃茶闲谈。

　　“诶，我说也是，这善恶到头终有报。平时作恶多了，该来的躲不过，菩萨心里清楚着呐。”

　　“老弟你说话，可要慎重。这……”方才起了话头的那老叟瞄了对面的汉子一眼，尾音拉长，却不往下说了。

　　“诶，李哥，咱什么也没说，粗人一个，该送货去了。”那汉子脸上似是有些惶恐，说罢，招呼了小二结账，同那老叟一起走了。

　　许从白是到这里歇歇脚的，方才那些言论，一路上已听了许多遍，且离昭兴城越近，谈这事的人便越多。

　　大家大户的事情，总是容易成为小民的谈资。谈得再多，也和自己的日子没什么干系，但却成了他们日子的一部分，甚至，他们靠这些谈资活着。

　　“啧，又打秋风。也就欺着老实人。”茶寮老板鄙夷的目光留给那老叟，看起来已不是第一次见这情况了。他见了许从白疑问的眼神，又接道，“客官想来是外地的。那李老汉好吃懒做，没个正经营生。别的不会，只会溜须拍马，要么便是明里暗里要挟人。那后生老实，怕他把那话告诉江家的，这不，连李老汉的账也结了。”

　　有些人年轻时便游手好闲，到老，也不过是个老赖皮罢了。

　　“可论真的，江家哪里会搭理我们这些个小民呢。”那老板摇摇头，叹口气，回去接着记账了。

　　许从白没问店家何不告诉那汉子实情，毕竟各有各的日子要过，那老板没必要多管闲事。

　　许从白南下的一路上，看了太多人情世故，她悟性好，逐渐懂了这些可说或不可说的缘由。她以前不懂，那是因为不需要——随谷的日子里，她一心求医便是；再早些，父母还在的时候，她不过是个简单的孩童，更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临走前陶忍之说她是个好学生，她当时没明白，现在却晓得了。人心复杂，而她竟学得这样快。

　　又在茶寮坐了片刻，临走前，她问老板，“江府怎么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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