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札记》花卷有点闲

2、第 2 章 “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
　　“太费事儿了，这不怕你麻烦么。”
　　“不会。”
　　“那就依然那道，我总是也吃不厌。”
　　“好。”

　　俞非没有形象地躺在院子中间的太师椅上晒着太阳，四肢摊开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瞳仁在阳光下透着琥珀一般的底色，让原本表情寡淡的脸上多出了些许生动。
　　“不开心？”那个人声音平静地问。
　　“这不困了么。”她半敛着眼皮，“去做菜吧，我还等着你疼呢。”

　　“……你真的是……”禋祀被撩地有些开心，连声音都柔软了下来，“那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她转身走向院落里的厨房，铂金长发摇曳萦绕星星光点，看的俞非心里痒痒的。
　　“这谁家的小姑娘啊长得真俊。”她忍不住调侃，随后便听见禋祀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
　　“我是你姑奶奶。”

　　一如既往地占不到口头便宜。俞非感到有些无趣，面上不显，心里却是舒坦的。
　　“你看我都精神成这德行了，还不放我出去松松骨？”漫不经心的调子，眼神却很认真，俞非玩着自己的手指，“都多长时间了你自己数数，我都快发霉了。”
　　“放到外面，你不过就是个死。”禋祀头也不抬，“倒不如死在我面前，我还有法子救你。”
　　“嘿你个人怎么说话呢？”俞非皱着眉头摆摆手，一脸不耐烦，“行行不出去了，好吃好喝供着我享受还来不及呢。”

　　禋祀没有理会，全当她无理取闹，右手四指并拢，于指尖聚出一条极细的亮线，从并拢在一起的奇珍异草上快速划下，按着纹理将其分成细如棉线的丝状，左手带出一片光弧将汁液聚拢收缩，空气中逸散出一种鲜甜的特殊气息，隐约透着果木香。她抬眼正好对上俞非赤裸的目光，像是没看到里面的不满与焦躁，心情愉悦地笑了一下。

　　“……真的是。”俞非嘴角抽搐，美/色冲击太大倒弄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她缓缓转过头降低脸颊的热意，像掩饰尴尬一样换了个话题：“……躺在这里这么久，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这菜做完怎么着也要半个时辰吧，我先去附近逛一圈，这总可以吧？”
　　“可以，”禋祀对这个要求倒是很爽快，“方圆一里之内。”
　　俞非：“……”
　　一里之内连只兔子都看不到，活动个鬼。

　　一手向后微微用力支撑着太师椅，俞非感觉脑仁儿突突跳的难受，最后还是双脚触底站稳，扭头笑道：“走了。”
　　“早点回来”

　　在处理完阴间那对小姐妹的事情后，俞非或多或少有些感触。她也有想过，如果到了生命的结点，自己一定妥协接受，才不弄出什么生离死别悲痛欲绝的幺蛾子。
　　但是……

　　她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了然地闻到了熟悉的腥甜血味，胸口闷闷的钝痛。
　　俞非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她承认现在心里有点慌，有些无助，脑海里过了一个又一个需要自己做出决定的事情，却乱七八糟什么都理不出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绝不会让禋祀前方的“道”因为自己而改变。那个曾经虔诚大道的神明一但偏离，受损的不单单是寿命，还有修为和气运。
　　【该怎么办呢。】

　　“唔……”俞非轻声呻吟，下意识捂住嘴，翻涌而上的一股血液从指缝间淌下，黏连成丝状。她坐下抬手施法，晶莹的液体自掌心冒出，似乎已经做过数次同样的事，迅速而熟练地擦拭掉血渍。

　　每每想到未知的明天，身体里就好像四处蹿着利刃划着皮肉，把自己割的浑身痉挛颤抖，就像是去了半条命。
　　碎发掩住了通红的眼角，俞非的牙紧紧咬住，唇绷得惨白。她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闭上眼睛，“小时候说过长大后要成为很厉害的人，你还没有实现呢。”
　　头顶的树影斑驳，俞非除了脸色白了一点并无大碍。她揉了揉手指缓慢站直，眯着眼睛望向家的方向，按着自己的胸口轻声说：“再多给我些时间吧。”

　　【木槿。】
　　【蔷薇。】
　　【胡桃。】

　　【然后是桂树。】
　　俞非本是慢慢悠悠地晃了回去，还心有闲暇地背着自家周围植物的名称，本就离家不远，现在已经能隐约看到屋顶了。然而就在此时天象异变，一束极为夺目的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坠落在自家院子里。

　　啧，又来？

　　俞非眼底阴晦不明，面上不显，脚步却明显加快，擦过初春新冒出的嫩叶，发出一阵阵窸窣声响，越来越近，自家周围的荆棘墙已经能看到了。
　　然后。
　　她抬眼看向了对她而言近在咫尺的木门，眉头不留痕迹的轻锁一下，然后撤去对自己气息的遮掩。几乎是同时，门内声音响起。
　　“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其实在这篇之前有过一个小短篇，我等有空了就把它补上来，就当做是一个比较长的番外，这样就方便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