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仙宴（4） “月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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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和笙，赠小太子红线一条。”金字凝聚久不消散，法度司的脸皮有些抽搐。大概是觉得我的贺礼过于寒碜，怎么也不像是精儿心准备的。
就连莫绍礼都在一旁掩面道：“小笙儿，就算你再怎么寒酸…也不能对人家这般敷衍啊！”
我顶着仙帝复杂的目光咬牙起身，下阶时临着踹了死狐狸一脚。
顿时，口中纳出一股浊气，心气儿顺了不少。
待我站定在大殿中央，右手从怀中掏出三根红线抛至空中，左掌上浮现一本殷红薄谱。纸张翻动最后落在“琼如”的那一页。红线也应了鸳鸯谱飘到小太子面前。
“月仙不才，并未寻到什么珍奇异宝送与小太子。只好从月老庙中择了三段最适合小太子的姻缘。若是小太子相中哪一根，在下愿以指尖血作护赠予。”
也许是我的话经得起推敲，仙帝的脸色也好转几分。
况且，以我指尖血作护的姻缘可是会相守一生，这老儿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手中的细针已准备好刺入中指，鸳鸯谱也落在我面前。
本以为小太子会相中那光亮最盛的，哪想小孩胖嘟嘟的手指刚碰到那根，小鼻头忽然一皱，反手握住三根中最暗淡的。
仙帝也自是知晓光亮愈盛的姻缘线愈是最好的，还没等他来得及阻止，红线就飞快地与小太子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这时，我的指尖也被针头刺破，一滴血珠化为细丝融入其中。
尘埃落定，只有一瞬。
我面前的鸳鸯谱一时间光芒大盛，两只交颈鸳鸯的虚影隐在光幕中，这番景象证明天道也承认了这段姻缘。
空白的一页现出一行黑字，甚是清晰。我看着上面的名字额角一跳，仙帝也恰巧斜头瞥过来。
我暗叫一声不好，手指一夹，合上鸳鸯谱揣进怀里，也绝了四周想要窥探的心思。
仙帝许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身上的气势突变地阴沉。我嗅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赶紧躬身行完礼踱步溜回莫绍礼身旁。
“你这是给了小太子什么姻缘，仙帝的脸都不对味了！”莫绍礼幸灾乐祸地凑过来，又被我一把推回去。“世间独一无二的好姻缘。”
此时，魔界主城中。
在魔宫偏殿，美人塌上斜倚着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目。让人惊骇的，那眼珠竟是血色的竖瞳！
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剑眉聚在一起，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根红线慢慢印出两个清晰的小字—琼如。
我怕仙帝怪罪下来，就先一步退出大殿。没去理会烂醉在香案上的莫绍礼，也算报了刚才的调侃之仇。
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顿时觉得天宫的奢靡果然不适合自己。
估摸一下时间，自己临出门时煮的雪水也快好了，再不回去，该是凉了。于是决定顺着原路打道回府。
然而，当我站在素雅的梅园牌匾下时，我自知，没了仙娥引路，走出去无疑是高看自己。
我长叹一口气，走进梅园。几支腊梅在冰天雪地里开得正当劲。傲雪寒霜，美不艳俗，老祖宗啊，诚不欺我！
我向前走，红靴踩进没脚的厚雪里，竟没几分声响。伸脖子瞧了眼四周，偷笑着折了一支腊梅握在手中，打算拿回去煮茶喝，也好尝尝鲜。
刚想转身离开，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我连忙把手背到身后，看向那人，瞧清不是天宫的服饰，舒口气转而收好神色挺直腰板道：“何人？”
老祖宗曾经教过我，干坏事前要先学会装腔作势，如果唬住敌人，那也就赢了局势的一半。
那人身影隐在雪中瞧不真切。直到他向我走近几步，方才看清他的脸。
说实话，长得当真是不输给那死狐狸。不同于莫绍礼的艳丽，而是一种浊世佳公子的温和淡然。
但偏偏眉宇间却又带着一丝肃杀，让人生不出半点旖旎。
他身上的威压都能凝成实质，使我呼吸急促了几分。
幸好迎面而来的血腥味被腊梅的清香冲淡了些许，不然，我可真就是失态了。
“该不是冲撞了哪方大能？”我小心翼翼地瞟了眼他的衣服，熟悉的纹路让飞转的脑子与之前的片刻记忆接轨。
“这不是凤秋歌那丫头所言的思慕之人？冥界的！糟糕…这下可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
“和笙不知冲撞了哪位帝尊，要罚要…”我话没说完，整个身子便被人包裹住，不留一丝空隙。
男人的头靠在我的颈窝，鼻息的灼热扰乱了我的思绪，他近乎贪婪地收紧双臂，妄图禁锢住什么。
一方天地之间，唯有我与他二人相拥。
脸上的凉意让我从温暖中惊醒，我清楚的，自己并不认识这人也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于是双手抵在胸膛处用力推开他，指尖却还残存着他身上的热度。我抬头怒瞪，他的目光也同时对向我。
一瞬间，如果不是里面的情感真实地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甚至以为是我的错觉。
疑惑，怀念以及…别的什么。能断破世间红尘因果的我竟也有看不透的时候。
我拉紧身上的外披，不等那人有所动作，就把手中的一截腊梅扔向他，怒斥道：“呸！从没见过你这么不正经的仙！”转身足点虚空，仓皇失措地逃离这里。
梅园中的雪还未停，君良屈尊拾起那截被淹没的殷红，小心地护在怀里。
他望向那一闪而过的虚影，本该温和的眸子顿时沾染了丝丝戾气。“和生…”话音卷在虚空中随着黑影一起消散，独留下一地白雪。
风过，了无痕。
“这一次，你还想逃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仙宴（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