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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安城内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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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长安城中,紫禁城外时,王贺兰停下脚步,转身进入了一家客栈。
客栈好像生意很好的样子,客人很多,一些在大堂中打尖,一些由小二领着去住宿。客栈的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站着算钱,看见瑾年她们两个,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眼皮,向王贺兰简简单单漫不经心行了一个粗糙的礼便继续手头繁杂的工作,似是丝毫没将这两个客人放在眼里,也没有一个小二上前来招呼她们。
王贺兰面部没有丝毫变化,仿若已经习惯。
可瑾年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极是奇怪:说这掌柜没认出王贺兰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吧,他却行了一礼,常人他是不可能行礼的;说这掌柜认出来了吧,可他却漫不经心,像是不怕开罪的。无论如何,这掌柜的态度实是不大正常。
瑾年虽心中不停打小算盘,面上却也不语,倒是沉得住气,只默默地随在王贺兰身后,任她引着上了客栈二层。
客栈二层已满满住着人,人声鼎沸倒不至于,却也够嘈杂的了。没想到王贺兰看也不看那些房间一眼,只目不斜视地向着二层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走廊尽头,白花花的墙壁,瑾年未觉有什么不同。
王贺兰走上前,在墙壁正中敲了三下。瑾年以为随即会有人出来给他们开门,结果王贺兰只是顿了一下,便又敲了两下,再顿了两下、敲了一下、顿了三下、敲了六下。
雪白的墙壁透了点光来,立刻从墙根处蔓延出来了两道离得足有三人宽的裂痕,裂痕直向上,随后在一人半高的地方转折、交汇,形成门一样的入口。此时瑾年已是惊呆了,然仍并不知道她们怎样才能进去。在瑾年疑惑的目光之下,裂痕围绕的薄墙转了90度,露出两个入口,一左一右,由半人宽的墙壁阻隔开来。这一切发生得竟无声无息,从小并不怎么接触机关一类的瑾年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着兴奋得手足无措。
“你也用不着假惺惺装得那么吃惊,沈家不是一直以善造机关闻名么。”王贺兰转过头,瞥了一眼瑾年脸上的表情,语气中有些许厌恶。
这可真是冤屈!瑾年作为沈家孙辈的唯一,一直是被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二叔三叔保护得极好,就连一向看不惯他们这一支的祖父的小妾左伊伊都要给她几分面子,更不用说让她学如此危险的机关术了。听说祖父的一位兄长便是因为造机关时不小心出了误差,生生自己中了自己的机关呢!这么恐怖的东西那帮人之前可是碰都不会让她碰的。可是,“如果报仇需要的话,我想我会愿意学习的。”语气自带一份她母亲惯常有的坚韧。
王贺兰盯了她一瞬,莫名心中有些虚,立刻转过头向前走去,步伐掩饰不了她此时的一丝慌乱,口中却仔细叮嘱道,“跟着我走,别乱跑。”
瑾年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的背影,吸了口气走上前追上她。
王贺兰放轻了脚步从墙壁右侧钻了过去,瑾年虽然实在好奇若从左边走会有何后果,但觉得王贺兰专门嘱咐跟着她,一定不会简单,性命之虞也不一定。只好乖乖在王贺兰身后走进右侧通道。
可是进去之后却发现,左门与右门一样,都是通向她现在所站的位置的,肉眼看来并无甚不同。于是虚心请教问道:“姨母,这左侧门我见也并无甚不对,为何非要从右门走呢?”
“现在知道叫姨母了呀。”王贺兰哼哼了一声,随手从身上不知道哪里“变”出一块石头来,轻轻一扔,扔至左门地板处。几乎是瞬间,不知道从哪儿射出来的数支箭直指左侧通道,直接射出这密室,还造成了那些客人不小的恐慌。
“知道么,机关就是这样,怎会使你肉眼就看出来有什么不同呢?这不就失了其存在的意义了么?”王贺兰轻声道,回忆中渐渐涌现出一个画面:
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一个女人身前,两人双手紧握,似在给予对方勇气。女人轻声道:“机关术一定要施得使肉眼看不出来,才可能阻挡入侵者,才会有其存在的意义。”……
王贺兰顿觉眼眶有些湿润,疲惫感一时漫过心头,转眼看去,光影模糊灯火阑珊之际,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正立在那里,一如当初的她。口中不禁喃喃念出那已久违的名字:“心兰——”
“嗯?”
不,这不是她,她一定会回说,叫妹妹,矫情什么?!
气氛被打破,王贺兰眼睛重新聚焦,盯着那与妹妹有几分相似的脸,怨恨抑制不住的在体内叫嚣,转过身去,生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上前撕四了这个青春年少的少女。“跟过来罢。”
密室中还有一扇大门,推开门进去后,布局与其他房间并无不同。略微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王贺兰一指在榻上安静放置的一套衣裙,清淡的开了口:“去把它换上。”
瑾年瞅了两眼,走过去捡起那套衣服,两只手指抖开,只见那衣裙花样繁复,却不华贵,模模糊糊好像记得是幼时曾随父亲祖父参与宫中宴会时见过,随即皱了皱眉,以自己都未察觉微不可闻的略嫌弃的语气道:“宫装?”
王贺兰冷冷扫了她一眼,紧闭双唇似是不想回答。
瑾年紧抓了一下那衣裳,唇角微微扬起,似是冷笑,似是暧昧道:“这些都是你预先安排好的吧?”王贺兰身子抖了一下,双眼紧张地目视前方,不敢侧目看瑾年,双拳紧握,仿似全然不知指甲已嵌进肉中。瑾年似乎觉得这女人的反应很有趣,满意的勾了勾唇,转身进了内间换衣。
“诶,这家客栈是你的财产吧。”内间传出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一声调笑传入王贺兰耳中。
王贺兰身子剧烈地颤起来,好半晌才稳住。可是瞬间她周身的尖锐尽数退下,眼中竟流露出了瑾年一路上都没有见过的温柔的迷茫,眼神空洞的直视前方却仿佛有了方才没有的神采。瑾年从内间中走出来时便是见着这么一副情景,心中虽然存着自己的困惑,却不再出声打扰她。
她好久好久才从自己沉溺的世界中走出,回了回神便看见那还有一个人巴巴地在等自己的回答呢,便沙哑地出声回道:“是,也不是。”
瑾年消化了一会这蛮有深意的句子,却发现根本不懂,正打算再向王贺兰问个明白,王贺兰冷冷一记白眼扫过去,立时使她感到一阵寒意。
“该走了。”
哦,才刚进长安啊,谁知道前方还有怎样的路等着我呢,那些谁是谁非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瑾年自嘲了一下自己的多管闲事,起身跟上王贺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