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刀剑乱舞]刀光》小呀小练笔

49、无何有之乡

　　黑色裂痕割碎了天空，残破的天空下赤地千里，男孩徘徊在这片焦土之上，追寻着人类的踪迹。

　　他的努力徒劳无功。

　　男孩握着胸口断裂的锁链神情怔忪：“妈妈，”他轻声呢喃。

　　他开始大声呼喊，父亲、母亲、老师、同学……，他叫着不同人的名字，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大喊而逐渐嘶哑。

　　支离破碎的世界里除了呼呼的风声以外，没有任何回应。

　　男孩停下呼喊，转而开始拉扯胸口莫名出现的锁链，他越是向外拖拽，越是忍不住露出疼痛的神色。

　　水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审神者哭了。

　　很多刀剑表情不自然起来。

　　审神者在他们面前一直是难以逾越的强大，这种强不仅仅是表现在实力上，它更多的展现在审神者的一言一行中。

　　自信而笃定，笑容明朗，性情温和，却也有雷霆之怒。

　　这种强大既吸引人，又因为前车之鉴而令刀剑们格外想摆脱。

　　前主人是花开院本家的公子，在对方掩饰本性的时候，风度和实力同样万里挑一。主人太强会有危险，这是刻进骨头里的教训。

　　可如果审神者变的弱小，他们又是否高兴呢？

　　审神者的哭声还在继续，药研后退一步，那把奇怪的短刀仍然飘浮在半空，他抽出腰间本体，膝盖微弯，脚尖蹬地，下一刻从地上高高跃起。

　　刀锋劈向黑色短刀时迸溅出零星火花，黑色短刀上的刻度花纹消失大半，只留下一点金色闪着微光，之后短刀化作碎金消失不见。

　　药研好似撞破了某层屏障。

　　他刚一落地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药研在那一刻身体绷紧，瞳孔猛地收缩，紫瞳深处有什么即将涌出择人而噬。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药研的杀机。

　　“原来还有人在，”男孩声音发抖。

　　药研回头，映入眼眸的正是孩童时期的审神者，审神者看到他的脸后松开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我是晓风，请问你是？”

　　药研视线扫过周围，刀剑们还站在原地，可审神者像是没看到他们。药研握紧手：“药研藤四郎，我的名字。”

　　晓风没有吱声，他的目光落在药研胸口上，良久之后他问道：“我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吗？这是晓风自醒来后就不断询问自己的问题，他记得自己被捅刀了，后续清醒时又看见胸口断裂的锁链，很像死神里的因果之锁。

　　死神又不是真的，他不能完全参照里面的设定判断自己的情况，万一他还在抢救中呢？也许他的身体还活着。

　　药研没有回答，反倒一把搂住他跳离原地，一个红色光团穿过他们身旁，落地时引发了大规模爆炸，激起一片尘土。

　　一道庞大的蛇形黑影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冲而来，犹如高速列车行驶时带来的巨大冲力撞向他们，药研藤四郎步法一个变换，再次带着晓风避开。

　　晓风看到了偷袭者的全貌。

　　眼窝处是两个空荡荡的黑色孔洞，形似大蛇的怪物面上长着一副白骨面具，它发出一阵尖啸，暴露出嘴巴里不同于蛇的四排利齿。

　　是虚，晓风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他看到胸口的因果之锁，看到破碎的天空和干裂的大地，看到药研藤四郎紫色的眼睛、注意到对方的日式名字，不真实感越来越强。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他暗自期待着。

　　然而直面虚击碎了他继续逃避下去的可能。

　　他死了，死于校园砍杀案，他再次醒来，在死神的世界里。他该怎么回家，怎样才能回去看到他的家人呢？

　　身侧的药研突然说道：“我是在战争中长大的，战场可以交给我，嘛，可能要相处一阵了。”他神情冷淡的放开晓风，之后却毫不犹豫的冲向蛇形虚。

　　被保护了，被一个看上去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生保护了。

　　晓风愣愣的望向药研，少年动作轻灵的跳跃奔跑，速度逐渐快到他连残影都看不清，只能通过声音判断战况。

　　晓风把所有声音都记录到脑子里拆开减速，刀刃贴着蛇皮划过的声音、脚步声、连续两次突刺在同一位置、蛇皮被破开的声音。

　　蛇形虚吃痛后疯狂反扑，巨大的躯体盘旋缠绕试图绞杀药研，声音更大了，晓风皱眉，接着他听到了第二次、第三次肉被切开的声响。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蛇形虚轰然倒地，药研藤四郎一刀捅进蛇形虚的面具，接着手往下压一路将它从头剖到尾。

　　补完刀后，药研跨过地上的大蛇朝晓风走来。

　　他抹掉脸庞上沾染的血迹：“肉太厚，刀柄都快捅进去了。”药研的眼睛闪着光，原本的冰冷都被得胜归来的热血所融化。

　　晓风将手放在药研脸颊边，像抚摸一只猫似的：“赢了啊，做得很好。”

　　药研和晓风都愣住了。

　　有的时候，晓风敏感的察觉到对方言语下的深意，就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比如这次他总觉得药研藤四郎似乎在夸耀战绩求表扬。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把这位冷冰冰的少年脑补成这样。

　　药研瞥了眼附近的付丧神，一期哥和弟弟们在笑，他更加面无表情了。

　　晓风默默的把手放下来，当做无事发生。

　　蛇形虚的尸体还倒在地上，晓风注视着虚的尸体，如果他活下来，也许有一天他能回去见见他的家人。

　　即使只能看看他们也好，虽然这个目标可能到他魂飞魄散也无法达成。

　　但这是必须去做的事。

　　——————————

　　药研藤四郎是个神秘的人，明明性格疏离冷淡不易接近，却自第一次见面后就一直迁就照顾他。

　　晓风躲在一个石窟里，药研让他待在这里，自己则独自出去寻找水源，相比外面的滚滚热浪，石窟里的温度清凉很多。

　　他受药研藤四郎的恩惠得以求生，心中记下这份恩情的时候，也自觉不能继续麻烦对方。

　　晓风凝视着自己的指尖，半晌之后，犹疑不定的声音打破了石窟中的寂静：“破道之一 ——冲。”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即使是编号最小的破道也不容易，晓风没有气馁，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语调语速不断改变，就像在模仿记忆中的某些人。

　　直到与印象中言灵的分毫不差晓风才停下，此时的他仍然没能成功施展鬼道，也许还需要调动灵力配合言灵。

　　思及此处，晓风试图感知体内的灵力，他努力了半天，除了让自己憋得一脑门汗以外别无所获。

　　他的力气没有变大，速度没有变快，除了胸口多出的因果之锁，晓风没发现自己与生前有什么不同。

　　恐惧趴在肩上冲他窃窃私语。

　　你看死神里面人那么多，能成为死神的又有多少？有灵力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你怎么能确定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有灵力，没有人教导，你真能摸索出死神四技的施展技巧吗？

　　恐惧是个庞大而模糊的阴影，意识到它存在的同时就会感到窒息，晓风攥紧拳头，恐惧苦涩的味道令他全身发麻，伴随而来的沉重压力几乎要压垮他。

　　“审神者还是太小了，”大和守安定轻叹。

　　审神者不仅年龄小，生前较为安定的生活也令其心智远远不够成熟，离开故乡与父母，身无武力面对恶灵，直到此刻才被恐惧压倒，已经算不错了。

　　大和守安定刚这样想，审神者就出乎了他的预料。

　　男孩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压力之下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寂静无声的石窟里重新响起他念诵言灵的声音。

　　不能认输，如果这样就停下，一切就到此为止了。晓风靠着这个念头推动自己继续下去。

　　如何才能感知灵力？面对这个抽象的课题，晓风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想象。

　　天上地下，灵子无处不在，它们飘过干涸的河床，拂过裂开的土地，经过生灵时有所停留，却又很难长久留存。

　　渐渐的，晓风似乎见到闪闪发光的“雪花”漂浮于天地，他的心神沉了进去，想象也开始不受控制。

　　北方有巨人，巨口一张有如鲸吞般吸入灵子；南方有部族聚集，姑娘们唱歌时引动风雨浇灌万物；东方靠海，男男女女皆有腮，可在水中呼吸生存。

　　而荒无人烟的西方渐渐成为虚群的聚集地，它们日渐增多，最终形成浪潮冲垮了世界。

　　曾经的母亲吞食孩子，曾经的战士撕碎战友，扭曲的灵魂摧毁了一切，灵子拂过枯骨飞向高空，一点一点从天空的裂缝里逸散。

　　突如其来的悲怆感摄住晓风，天空隆隆作响，似有哀嚎永不止息，日光黯淡，不知何时凝聚的云团遮天蔽日，石窟之外风起云涌。

　　晓风端坐于石窟内浑然不觉，外面却因灵子风暴炸成一团。

　　药研藤四郎顾不上寻找水源，审神者所在的石窟附近有大笔灵力汇集而来，如此浓厚的灵力引来了附近的虚群。

　　药研一路奔袭，赶在虚群接近之前冲进石窟：“发生什么事了？”

　　审神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药研注意到对方似乎透过他看着遥远的彼岸，而且……审神者之前怎么扯都无法损坏的因果之锁也消失了。

　　“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随着审神者的话音传来，石窟外面风声更盛，灵子盘旋挤压，逐渐凝聚成雨露，空气里染上厚重的潮气。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灵力向四周狂扫而过，虚群的嘶吼声变弱，与此同时外界电闪雷鸣，天空下起了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