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观念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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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王开始解释他的想法：“就算能用魔力现世，我们终究还是从者，本王想转世投胎到这个世界。”他握紧拳头：“我的信念是征服，也就是夺取和侵略，但现在我没有身体。拥有身体，向天地进发，实行我的征服，那才是我的王者之道。”
晓风举杯喝酒，征服王眼界宽阔、性格豪迈、英勇无畏，是位颇受人喜爱的人。
作为王者他终生贯彻了夺取和侵略的信念，长期征战带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同时也促进了不同文化的交融，对后世影响深远。
他是一位伟大的王者，也是一位真正的暴君。
晓风清楚他与征服王面临的情况、所处的时代、自身的性格等等都差别巨大，完全没有共通之处，索性对此不置一词，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眼前三位王者虽有不同，但他们生前面对的还是现世之人。
只有他不一样，他甚至与他们不处于同一个世界，又能说些什么呢？
晓风抛弃喝空的黄金酒杯，径直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杯奶茶加热继续喝，至于吉尔伽美什的嫌弃的表情他实在懒得搭理。
是酒是茶都无所谓，只要好喝就可以。
晓风喝着茶目光无意间落到Saber脸上，骑士王隐忍的表情让他内心了然，在这场聚会里还有一人与他感觉相同。
这也难怪，骑士王并非走暴君之道，她与征服王谈不拢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征服王转向少女询问她的愿望，骑士王眼神坚定，回答掷地有声：“我希望我的故乡能得到救赎。我要改变不列颠灭亡的命运。”
晓风挑眉，他放下装茶的纸杯率先开口：“你是想颠覆历史吗？”
“是的，就算这是奇迹发生才能实现的愿望，如果圣杯真的是万能的，就一定可以。”
晓风凝视着骑士王，这个想逆天改命拯救故乡的少女，她既悲痛又绝望，只能把仅存的希望寄托在圣杯上，这种挣扎触动了他，直到此时晓风才从这场王之宴会中感受到些许共鸣。
然而他心底清楚，骑士王在追寻一场不可能实现的幻梦，他喃喃道：“没有万能的宝物，圣杯再有能力终归也是有极限的，颠覆历史这种愿望已经超越奇迹，它绝不可能达成。”
“就算再不甘心，再想要去改变，历史终归是历史。”
Saber的表情依然坚定，翠绿的眼睛却透露出惶惑来。她不愿意相信，如果圣杯不是万能的许愿机，那她为何要参加这场圣杯战？
她挣扎道：“那是我为之献身的国家，无论如何我也要做出尝试，避免她踏上毁灭的命运。”
晓风不再说话，他开始头疼，有一些记忆被触动了，他莫名理解了对方的心情，家园破碎的痛楚疼彻入骨，如果有改变的机会，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想为此奋力一搏。
一旁的吉尔加美什发出尖刻的嘲笑，征服王明白金闪闪在笑什么，他以一种宣布真理的口气反驳 Saber：“不是王献身，而是国家和人民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王。”
晓风从断续的头疼里回神，金闪闪与征服王的态度令他不喜，他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王，理念难以相容才是正常的。嘲笑批判与己不同的王者未免太过无礼，如果这就是王宴……他眼里染上刀剑的锋芒。
晓风轻笑，他睥睨征服王和金闪闪：“你们两个真是臭味相投，暴君之道可不适合所有王，我就对此不感兴趣，我选择王来献身。”他明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是晓风与征服王观念的第一个冲突，而这只是开始。
征服王皱起脸，英雄王与他赞成国家与人民向王奉献，灵王和骑士王却选择将自己献给国家，局面持平了。征服王耸了耸肩决定暂且先放下这点争议，他看向Saber重整旗鼓：“如果有王对自己统治国家的结局心有不甘，那就只是个昏君，比暴君更差劲。”
Saber不服气：“伊斯坎达尔，你的国家也灭亡了，你不会不甘心吗？”
征服王语气坚定：“不会，我会哀悼、会流泪，但绝对不能后悔，更别说企图颠覆历史，这种愚蠢的行为是在侮辱与本王创立时代的那些人！”
Saber激动地站起来，她语调庄严如同宣誓：“只有武人才会歌颂灭亡的美好，如果不能保护弱小又有什么用？正确的统领、正确的治理，这才是国王应该有的行为。”
“为理想牺牲才是王者。征服王你是不会理解我的。只是为满足无止境欲望而成为霸王的你。”阿尔托利亚强忍怒火。
征服王咆哮道：“没有欲望的王还不如花瓶呢！Saber，你刚才说为理想献身，但有谁会梦想着为理想牺牲这条荆棘之道？身为王，就要拥有比任何人都强烈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豪放，比任何人都易怒。只有这样臣子才能被王所折服，才能让每个人心里憧憬着我们也要当上国王！”
Rider笑了笑道：“你的正义和理想可能一时救了国家和人民，不过你却从未指引过他们，他们不知道王的欲望是什么，你只知道摆出清高的表情，急着实现那些渺小美丽的理想。”
“你成为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只是被‘王’这个偶像束缚的小姑娘。”
Saber被一时噎住不能反驳，她动摇了。
晓风却被激怒了，他眼神冷淡：“想拯救自己祖国的理想到底哪里渺小？想保护自己的亲朋好友、同伴百姓，这样的理想在你眼里是渺小的、是只为别人不为自己的吗？征服王！”
晓风握紧手中的纸杯：“伊斯坎达尔，你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憧憬为王，你的臣民都有这样的憧憬，难怪你的国家会在你死后瞬间崩裂。”
这分明是在鼓励造反，如果不是征服王活着的时候气场太盛，他的国家早就该叛乱丛生了。征服王的继任者必须足够强，强到足以使臣民们折服，不然国土分裂是必然的。
晓风一直在旁听两位王者辩论，他听到一些有趣的观点，可也有很多与他有分歧，这都没问题，古怪的是征服王凭什么一味批判Saber？晓风即使度过漫长岁月后也不能说自身想法总是正确，征服王为何自认他的王道皆为真理？
征服王是一位世间少有的军事天才，也许他把这场王宴视为战争，之前种种言行的核心目标都是为了击溃骑士王的信心，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这就是攻心的阳谋。
这就说得通了，只是外表粗豪是无法成就那样的伟业的，征服王必定拥有相当细腻的心思，这场宴会也是一场争夺圣杯的战争。
无趣之感漫上晓风心头，算了，无论真相是什么都与他没有关系，他又不想要圣杯。
他不再看愣住了的征服王，转而看向被批判所动摇的少女，征服王的王道已自成一派，他言尽于此，可对骑士王，也许他能从另一个方向提供思路。
晓风直视Saber：“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是没有欲望。想要故乡得到救赎的理想指引着你，这个念头多么强烈啊，强烈到促使你抛弃女孩的身份持剑护国，强烈到可以看作一种迫切的欲望。”
“你将自己打造成圣人的旗帜，与麾下的骑士们始终隔了一层距离，因为你的选择始终被认为是正确无误的，他们即使有疑惑也不敢来问你，你置身人群却犹如独自前行，没有人真正理解你。”
“骑士王啊，百姓和骑士们无法始终信任你如同信任神明，你作为王又太过孤高，交流的渠道被切断了，这对靠信任建立起来的王国是致命的。”
阿尔托利亚翠绿的眼瞳颤抖着，她想起麾下骑士曾说：亚瑟王不懂人心。
晓风话语暂歇，脑海最深处不断有画面涌出，他看着那些记忆飞驰而过：“我也有我自己的欲望，我想要所有灵魂都得到拯救、不再哀嚎，这欲望多么强烈啊。”
他闭上眼睛，茶水沿着扭曲的纸杯向外滴落：“是谁说的？人们之所以能怀抱希望，是因为他们看不见死亡。这句话反过来，时刻意识到死亡紧逼在后能让人崩溃，他们会绝望，最后会疯狂，我已经受够癫狂的死亡了。”
逃跑吧逃跑吧，在虚吞噬他们之前逃离，可是又能逃到哪里，没有现世、没有虚圈、没有尸魂界，三者现在是连在一起的，他们终日活在被虚群猎食的危机下。
晓风的眼里重新泛起红光。
Saber被灵王言语里冲天的血味镇住了，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国家——人民才会陷入如此绝望之境。
晓风头疼得越发厉害，不少早期记忆受到触动连成一线，越是想起情绪越是不稳。
比所有人都先察觉到不对的是Berserker的御主，在Saber眼里，那位看不清真容的御主快步走来，他走到灵王面前单膝跪下：“你在这里，我的王。”即使看不清表情，那种姿态骑士王也很熟悉，她麾下的骑士也曾那样做过，他在向灵王奉上自己。
Berserker身上浮起一丝一缕的黑气，那是极致的扭曲与疯狂，是深重的压抑与克制，即使只泄露一点都冰冷到连英灵也为此战栗。
Saber后退一步做出戒备，那位御主没有退缩，他贴近Berserker：“不要回想，你在我这里，到我身边来。”
逸散黑气逐渐收缩，最后重新附在灵王身上。
Saber明白了，这是一对相当契合的主从。她真正的Master卫宫切嗣长期视她为空气，她既愤怒又屈辱，可她毫无办法，灵王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幸运的。
晓风与雪的关系抚慰了骑士王在Master那里处处碰壁的心。
晓风从混乱的思绪里挣脱，惨烈的呼号声从耳边退去，他重新找到自己存在于何处。他轻轻抚摸雪的头发，凝聚涣散的精神逐步整理好自己。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骑士王不甘心，我也不甘心过，这没什么好笑的，无论是谁都曾痛悔，哪怕只有一瞬间。征服王和英雄王啊，我都记得呢，别说你们没有。”
金闪闪想起晓风脑子里还存着吉尔伽美什史诗，心情瞬间极度恶劣，征服王挠了挠他那头红毛也沉默不语。
晓风手握在场所有王者的黑历史。
他看向Saber，骑士王还站在那里，现在她又是一副坚定高洁的样子了，可晓风已从对方先前的种种的反应看到她的内里。
过度的创伤磋磨着她，她不再意气风发，甚至连自信都无法维持，他现在还要在她身上补一记重锤彻底敲碎她，这很可能让她一蹶不振，但总不会比她在未来希望落空后更坏了。
他想要对方至死地而后生。
“我敬佩你的理想，然而重来是不可能的，你抛弃现在只会让世界扭曲，结局只有两个，要么你被世界法则所杀，要么世界崩毁，你不会想看到后者实现的那天。”
这句话重重敲进阿尔托利亚的内心，她想无视灵王的话，想认为对方是在说谎，可在先前的交谈中她已明白灵王为人，这是一位与她有所共鸣的王者，这意味着对方说的是实话，他所说的可怕未来是极有可能实现的。
阿尔托利亚内心痛苦不已。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灵王突然打了个响指，结界应声而碎，冬日的寒风呼啸着刮过，灵王站起来替御主拢好围巾：“有客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观念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