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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回 始未料林老托出梅 孤单木只身赴铜雀 坑人也不带 ...

  •   吃过晚饭,林嫂子在厨房收拾,林康则回到房内,脱了鞋,侧躺在床上养神,只等着水烧开好洗漱休息,他们二人从前在林家时做了几十年的老管家,每日点卯排事均要起得比旁人早才行,因而养成早起早睡的习惯。

      林康正养神间,耳畔尚传来林嫂子在厨房刷锅的声响,忽听得门帘一动,心下奇怪,撑起半身望去,果是木莲提着一黄葫芦进来,还不及问他有何事?

      木莲已对他霸道地命令道:“脚伸出来。”

      歪在床上的林康一怔,不知木莲要做什么?

      “作甚?”

      “林伯,我来帮你搽药酒啊。”

      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放在木莲身上倒也合适,林康今见木莲一改常态,不去房间打坐,反倒亲自提着药酒进来,登时眼皮一跳,且见他脸上笑容分外渗人,心中大感不妙,“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摆手婉拒道:“不用,不用,少爷你把药酒放那儿,一会儿我自己搽就是。”

      木莲快步走到床边,按住欲要下床的林康肩膀,凤目半眯,脸上愈发笑容灿烂,却近来受那混子李槐影响颇深,恶狠狠地威胁道:“林伯你看不起我是怎的?”

      林康莫名委屈,马上堆起笑脸,辩解“岂敢”二字,木莲到桌边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来把葫芦放到床柜上,冲林康勾勾手指,莞尔道:“那就把脚伸出来。”

      林康无奈,与木莲对视数眼,见他坚持,“嘿嘿”一笑,软和哄道:“行了!少爷你别闹。你有什么事就跟林伯直说,这样有意思吗?”

      木莲眸子忽闪,盈盈一笑,十分动人心魄,然放在林康眼中只觉渗人的很!叫他全身汗毛竖起,身子一抖,仿佛置身在寒冬腊月之中,听木莲故意道:“当然有意思呀。”

      “……少爷你!唉!”

      林康总算理解当年老爷、老夫人缘何长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孽”这句话。

      苦起脸,急问:“我的少爷啊!到底有什么事?你好生说行不行?”

      哪知木莲全然不理他,依旧保持笑意,复述道:“脚伸出来。”

      林康气到语噎,只能认栽,瞪了他一眼,拗不过他,最终乖乖把脚伸过去,撩开了裤腿,鼻里发出“哼”声,头歪到一边,一副你爱咋的咋的地生无可恋模样。

      木莲见状,扒开葫芦塞子,倒出药香浓烈的黄澄澄的药酒在掌心中,来回在林康的小腿穴道上按摩。

      按着按着,忽问:“林伯,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

      原来您在这儿等着我呢?

      林康刚昏昏欲睡,即刻醒悟过来,想他家少爷不知又想到了哪一出,便是心中不悦,却又无处可发,只得语气闷闷地道:“好的。”

      顷刻,就听木莲语气无比随意地道:“我猜那个玉牌就快回来了。”

      “真的?”林康一听,顿时脑中睡意全消,双目猛地迸出精光,心喜不已,一改之前不想理木莲的态度,激动地询问:“真的?到底丢……”见木莲食指放在唇前,瞥向帘子后厨房的方向,忙醒悟过来,知道他老婆子一惊一乍,先莫要让她知道,免得一会儿吼得叫隔壁都能听见。

      只待一会儿问清楚了,再慢慢跟她说。于是低下声,向木莲问道:“到底丢哪儿了?是被谁捡着了?”

      却见木莲一味摇头,不答一句话。

      一拍大腿,急道:“唉呀!少爷!你把话说清楚成么?”见木莲还是摇头,林康不禁面上灰白眉毛、胡须一抖,瞪目气道:“少爷你耍我是不是?”

      木莲凤目一转,斜瞥向林康,想是你自己听话不听全怎倒怪贫道?提醒他道:“我都说我是猜的,我都不确定,跟你说了有何用?”

      林康听罢,登时一落千丈,失望道:“啊?敢情是猜的啊?那少爷你这算什么哪门子的好消息?我前儿还梦到那玉牌长了脚和眼睛,自己找到路回来了呢!这算不算好消息?”摇摇头,想方才木莲还说有一个坏消息,便问:“那坏的呢?”

      一面心中暗暗琢磨:莫不是少爷觉得日子无趣在哄我玩吧?你说这人能正经点吗?咋这么大个人儿啦,还能长不大似得?

      木莲听林康发问,给他按摩的手一顿,从袖中摸出一张林嫂子给他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净手,随后从怀里摸出一张雪白的小笺递给林康。

      林康接过来,只见木莲拿起放在边上的葫芦,从中又倒了药酒在手掌上,继续给他按腿,看木莲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自以为多半也是在逗他。

      初时尚不在意,想手上这笺子轻飘飘的,隐约嗅到一股脂粉味,尚以为又是哪家姑娘看上了他们家少爷,所以写得情书?

      想前一阵有个唐姑娘常来他们家,什么事都抢着做,谎称见二老年纪大了,才来帮忙,二老岂会看不出这姑娘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心道:可惜年纪小了点儿,不然也还般配。

      一次林嫂子无意对姑娘说了,那姑娘说不在意这个,相处下来发现二老只觉这姑娘模样也好,性子也爽利率直,心地也善良,叫二老无一处不顺眼的,心内十分喜欢,且她自己都不在意,于是有意撮合二人。

      二老自以为能成就一桩美事,想这姑娘身子骨也好,多半是个好生养的,指不得他俩闭眼前还能抱到林家的大胖孙子,到时哪怕到九泉底下,对老爷、老夫人也算有个交代了!

      可惜他二老想得倒挺美的,偏偏木莲似红粉如白骨,见赶不走便压根当不存在,且怨少爷竟也不跟他们商量商量,直接就把人家姑娘家给拒绝了,且多半惹姑娘伤了心,自打过年后,人儿唐姑娘就再也不来了,使得二老无不嗟叹、惋惜。

      不免叫林康闻到那股清香的脂粉味就开始胡思乱想,莫不是有朝一日他家少爷终于开了窍,有看得上眼儿的姑娘啦?

      立即看向笺子,原是个请帖,且字迹秀气,果出自女子手笔,无不喜欢!

      可心中总觉哪里不对?

      初看一眼,林康还未回过神来,仍在嘴里嘀咕:“苏衣?铜雀阁?”

      那铜雀阁他留守长安老宅,也曾管理各府节礼,这些消息倒也听过,岂能不知?这铜雀阁可是东市有名的青楼,正欲骂少爷什么时候跑那种地方去了?怎还招惹上里面的那些青楼女子?

      但转念一想,他少爷纵有那个心,也没那个钱啊!

      再次仔细扫了一眼,见上面写得真真确确是一个“林”字,而非“木”字,且深深看了眼那个苏字,方恍悟了什么!

      立时如摸火炭,使林康远远将笺子撒手丢开,浑身微微一抖,满脸惊恐之状,指着被他掷在床上的笺子,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少爷……这……”

      他家少爷对外皆称他叫木莲,况又在外一口一口贫道,这苏衣怎会知道少爷本姓林?

      况姓苏,铜雀阁……

      方想起来,四年前闹得满长安人人皆知,说是当时还在位的太上皇身边的大红人,大太监苏晏把铜雀阁的一个女孩认作了义妹。

      纵然林康一心看守老宅,鲜少出门,只有年节时才带几个小子去各府送礼,送完就回,亦能有所耳闻,可见一般?

      回忆起来,心中大骇,不禁一拍脑门暗悔自己怎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想通其中关节,脑中如一道平地轰雷,蓦地轰然炸响,面色转变为青白。

      却见木莲仍在给他按腿,一脸淡然,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惊疑少爷怎今日如此迟钝?难不成脑子坏了?

      想及此,方醒悟,好像他少爷脑子是真坏了!

      登时火急火燎,又气又急,却又想不出半点办法,但见木莲似仍毫无所觉,不免急道:“少爷!你都暴露了!怎还一点不急的?”

      木莲抬眼瞥了林康一眼,淡淡叙述事实:“急有何用?”

      “唉——”

      林康发出常常一叹,虽则也是知道急没有用,可也没什么办法不是?

      纵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始料未及,更未曾预料到会是苏晏!

      旁的都好说,唯独铜雀阁麻烦!

      孰人不知,这铜雀阁的背后真正的老板其实就是那个太上皇身边的大红人——苏晏。

      偏生林家从前和苏晏无半点交集,林康也未曾见过这位年轻的东厂督主,更摸不透苏晏性情,只听说过苏晏行事手段非同凡响,天知道如今他使人下这请帖究竟安的哪门子心?

      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

      旁的人至少还能回旋些,可林康一想到东厂那肆无忌惮的作风,不禁因无任何应对之策而心生悲戚,瞥见安静躺在床上的笺子,忽想起什么,忙拉住木莲还在给他按腿的手,正色道:“对了!少爷你一定要告诉林伯,这笺子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暗想若是托谁带给他的,指不得现在跑还来得及!

      木莲淡淡答道:“什么哪里?不就是我回来的时候,夹在我们门缝里的吗?我还奇怪你和林嫂子怎么都没看见?”

      “什么——?”

      林康顿时大惊,万万没料到会在门缝里!

      仔细回忆他和木莲今日回来的时间,也就相差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他回来时,记得千真万确门缝里绝无什么半点东西!

      不免心中惊叹一声,人道:东厂手段通天,果非虚言,看来哪怕明日是场鸿门宴,也不得不去了啊!

      叹息一声,林康只得向木莲提议道:“那……少爷,要不明儿我和你一道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木莲眸带怀疑,陈述道:“可我感觉你会被一万种理由拦在门口。”

      林康想想也是,躲是躲不到了,从前倒还不太担心,只是他家少爷偏生脑子出了毛病,现今那脑子不知究竟在琢磨些什么,时而疯疯癫癫的,说出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话,这样哪里能让林康放心得下?

      再三地提醒他道:“少爷,明儿你万要小心!别看那苏晏年纪虽不大,但这些年里京中关于他的事可传闻不少,据传他手段凌厉,行事霸道的紧,你瞧瞧这几年里,全国各地多少官员被他抓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苏彦?”

      木莲一听,微愣住,不管林康喋喋不休地在说什么,只一心想林伯不是识字吗?怎的睁眼说瞎话,那笺上分明写得是苏衣,怎样才把衣字认成了彦字?

      不禁目带可怜地看向林康,莫非此老儿已老眼昏花到这地步?

      林康说了半晌,却见木莲不动于衷不说,反倒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登时疑惑发问道:“少爷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作甚?”

      木莲再次拿出帕子擦干净手,俯身拿到被林康扔到一边的小笺,确认上面的确是衣字后,便在学堂般习惯地指着其上的“衣”,对林康念道:“这个字认“衣”,你身上穿得衣服的“衣”,合起来,苏衣。人儿姑娘叫苏衣,林伯你不认得就罢了,可别乱念啊!怎么还带给人儿改名的?”

      木莲突然来这么一下,使得林康一愣,方醒悟他忘却前事,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哪儿还能记得苏晏其人?顿时感到可笑又可悲,叹道:“少爷哟!这苏衣、苏晏有区别吗?长安谁人不知铜雀阁的背后就是苏晏?你又没去过铜雀阁,那苏衣也不识得你,平白给你下帖子作甚?我猜啊,不过是那苏晏许不知从何处知道你没死,借她的手多半想少爷口里打探到什么。”

      “等等!”

      木莲听了林康什么苏衣、苏晏的脑子有点乱,抬手阻止他道:“你先告诉我,你口里的苏晏和这上面的苏衣,他们到底是同一个人呢?还是不同的两个人?”

      林康扶额,敢情他少爷还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万分无奈,只好一一解释道:“当然是不同的两个人。苏晏就是如今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现在兼着东厂督主的职儿,铜雀阁的苏衣是他认得义妹。”

      “哦。”木莲面露恍悟,拍手道:“原来如此。那照林伯你的意思,其实是那太监晓得我没死,所以要见我?而不是这上面的小女子苏衣?”

      林康颔首道:“对呀!不然呢?”

      哪知木莲拍拍胸口,反倒松了口气,听他兀自小声嘟囔道:“幸好!幸好!吓死贫道啦!贫道还以为是从前欠下什么风流债,人家不知哪里打听到,于是找上门来!贫道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如今贫道是贫道,从前的林海是林海,多了个女儿贫道也认了,怎还要为以前的风流债买单?这也太冤啦!”

      叫林康在旁听见,怒道:“少爷你想什么呢?”怎么也闹不明白他少爷是怎么想歪到那边去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木莲却不理他,只斜了林康一眼,心道:铜雀阁里苏衣的大名他之前也听庙里的五金刚提起过一嘴,知道是城里有名的花魁,还以为从前那人渣林海在外沾花惹草,欠下甚风流债?这些日子隐约记起了些,想他娶一个媳妇儿还不够,好似下面还有好几个小妾,但膝下只一女儿,有个儿子貌似三岁就夭折了,说不得就是风流成性,连老天都看不过去,所以断了他子嗣,说不得他媳妇儿死得早,就是被从前的那人渣给气死的!

      不由想起那日元宵节恍悟所见的幻影来,心中顿生无限惋惜之情,想:人家好好一姑娘,这人怎还辜负人家?

      林康本欲生气,但见木莲面色变幻不定,忽地张口向自己问道:“我和那苏晏有仇吗?”

      “呃……”

      少爷您能问点正常的问题吗?

      林康连连摇头,给木莲一一讲道:“不能吧?六年前因司礼监大太监李桂伙同了义忠亲王谋逆,是以被斩了首,于是苏晏年仅十五岁,就被当时还在位的太上皇一手提拔了上来,全盘接替了李桂的职权。别看他年轻,可不是个省心的,自打太上皇让他兼管东厂,便搅得举国风雨,闹得四处风声鹤唳,偏偏太上皇信他,众官员都拿他无法,但少爷你在扬州倒是还好好的,至少据我所知,咱们林家和苏晏并无交集。”

      木莲听林康如此说,不由蹙起眉头,问:“既无交集,那我生死与他何关?他见我作甚?难道我欠他钱?或者他欠我钱?”

      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康默默翻了个白眼,苦笑道:“少爷都这时候了,你别开玩笑了成不成?你都没和他见过,哪里能欠钱呢?”

      木莲斜了林康一眼,辩道:“怎么不重点?这很重点!不是你说他行事霸道吗?若我从前欠他钱,他知道我没死,于是来找我还钱,可我现在哪里还的出来?万一把我扣押在那里不放我出来,让我就地卖身还债怎办?你看他选哪里不好,偏偏选铜雀阁,多半早有预谋!或者我欠他钱,他不打算还了,诱骗我去,实则布下人手,欲要一刀把我咔嚓掉……我明儿也好提前有个防备啊!”

      林康扶额,已然不想与木莲说话,却见木莲从凳上挪到床边坐着,可怜巴巴地拉了拉林康的衣袖,眼眶微红,眸中含泪,眼里满满都是戏,听他哀求道:“林伯,好歹我以前也是个做官的,虽不大,难不成混得这般惨?偌大的长安城里,我难不成就找不出一个稍微信得过的旧友、同窗什么的?”

      林康经木莲这么一提醒,忽脑中灵光一闪,拍手道:“咦?少爷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起有那么一个人来!是少爷你姑苏的同窗师兄,姓梅,名博文,比你大五岁,因他家家境贫寒,少爷你从前还常常接济他,也常带他来家里玩!我记起来了,三年前的春天时候那梅小子还到府来拜过,说他今有幸被调任回京赴职,特来拜会一番,还叫我有事就去找他,年节也送了礼来,虽都是些小物件,但胜在人家心意,我也就做主收下了。只后来过了冬,我和老婆子得了少爷你的噩耗还不及布置服丧事宜,荣国府便以要修省亲园子,借我们宅子去当的为由将我两口子赶出来,于是就此与他断了音信。彼时少爷你亡故一事也怪,满朝竟无一人问津,我知此事怕是不简单,想少爷你多半凶多吉少,那梅小子他性子倔,这些年总在那些穷县上打转,哪怕做出功绩来也无人理他,眼看好容易有人慧眼识英可算熬出头了,我想着他上有老下有小,他又是那么个犟性子,平白把他牵扯进来趟这浑水作甚?万一出了事我岂不作孽么?于是一直没敢去找他。”

      木莲听罢大喜,再次拽拽林康的袖子,假意哽咽道:“既然如此,你可知他家住何处?”

      林康歪头回忆一阵,方道:“这……他当时是提过一嘴,可隔了这么许久,我哪里还记得确切?好像说是朝廷分给他哪个大院一套房子来着?反正是朝廷特为外省户籍官员解决住处备的官邸,不过朝廷统一的官邸长安里也就那么几处,我记得他说他在翰林院里任职,我去那街上打听打听姓梅的翰林学士住哪里,准错不了的!”

      木莲放下心,对林康故意一叹,嘱咐道:“唉。若是明儿那太监当真把我扣住,逼我卖身还钱,林伯你见我一直不回来,那么就去找他,让他看在昔年的情分上,好歹凑点钱把我给赎出来,以后我在他家扫地、喂马都使得,贫道虽向来没脸没皮,但还不想落到沉沦风尘,出卖皮色的地步。”

      林康斜了木莲一眼,心道:人家梅翰林清廉的紧!哪怕少爷你真欠了苏晏的钱,只怕是个大数目,他哪里又出得起那钱?且梅博远那小子我能不知?最是直肠子!叫他知道,砸锅卖铁也得帮你呀,坑人也不带少爷你这么坑的!

      只得应一声,敷衍两声作罢。

      虽则忧心忡忡,林康索性找当铺的钱老板告了个假,整日坐立不安。

      哪知第二日傍晚时分,甚有自称铜雀阁的人堵在学堂门口,就等着木莲下课,且赶了辆马车来接,林康无法,只得眼睁睁放木莲只身去了。

      然而二老等了一日一夜,果不见木莲片点人影,一场大雨倾盆浇下,下了一个日夜犹不知足,二老心下焦急不安,到第三日中午仍不见木莲归来,林康捏着木莲前日送来的信件,虽说是报了平安,可不见人是怎么回事?

      思忖半晌,终是一咬牙,不顾大雨去寻那梅翰林去了;

      彼时林嫂子见林康去寻梅博远,也在家中坐不住,又见雨小了些,一咬牙打着雨伞去寻唐温慧,想他家做营生的,也认识些长安官员,求她好歹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帮忙打听打听木莲下落,于是两路人马,兵分两路,仍是终扑了个空,而预知详情,请往后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始未料林老托出梅 孤单木只身赴铜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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