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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回 老儒师酩酊怒祸水 现世报一物降一物 望了望青白 ...
木莲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原书上写得那“走路带一阵香风”是真的,内心自诩涨了一回见识,免不了好奇之情,难得不急着吃饭,抱着胳膊旁观,细打量此人:观他身材瘦削纤细,穿了件一般正常男子不会穿的粉红披风,一头乌油油的鬓发微散,有几分狼狈之态,生得面如傅粉,五官精致秀气,肖似女子,此刻一双水杏眼里蕴着一层水雾,胸间急喘不定,粉唇微张,吐气如兰,眼角眉梢含带一股柔媚风情,越显楚楚动人。
方领悟怪说有些有钱人家怪异的紧,分明不差那几个钱,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花魁不爱,唯独喜欢养些白面优伶作乐,此等人果与寻常青楼女子相比,是另一番的妩媚柔情。
这小戏子许因司徒瑜突地将他推开,因而杏目大睁,目露诧色,须臾间双眸中所蕴水色更浓,浑似两颗水桃,痴痴凝望面前的司徒瑜,无声地涔涔落下两串晶莹泪珠儿,从白皙的面庞上滚落坠在地,双膝一弯就欲拜倒。
见司徒瑜伸出双手扶住泪眼婆娑,双膝刚弯到一半的小戏子,劝慰道:“免了吧,琪官你来此作甚?有什么话好好说,莫要哭了。“
这小戏子半捂粉面,这才期期艾艾地哭道:“求世子爷救我一命!王,王爷,王爷要杀我!玉菡,玉菡,玉菡不想死!”
司徒瑜不禁笑道:“王叔宝贝你还来不及,怎会杀你?……”
小戏子听罢,连连摇头,哽咽道:“不,不是的,是真的!王爷真的要杀我!我……”我了半日却未曾我出个名堂来,又垂首,只一味发出呜呜的哭声,待得司徒瑜安慰数句,小戏子才止住啼哭,小心翼翼地凝望司徒瑜一眼,眼神像只无助的小鹿,我见犹怜,喉间一动,听他哽咽地低唤了声“世子爷”,语调千回百转,叫旁边的木莲身子一抖,胳膊上汗毛骤起。
只见小戏子杏眼眨也不眨地怔怔凝望司徒瑜,粉唇轻启,细细道:“世子爷上次在北静王府的宴上不是与琪官说若有什么难处径可来书院找您?现下唯有世子爷能救小奴一命!求世子爷万万开恩,只要留小奴一条贱命,往后您说什么,小奴就做什么……”那双眼眸里似含无限情意,一副欲语还休的眷恋之态,由不得木莲看了眼小戏子又看了眼司徒瑜,心中怀疑道:难不成这位龙孙也好这一口?
不禁内心发出一声长叹:世风日下,这国家果真要亡啊!
司徒瑜察觉到木莲目光,浑身打了个激灵,双手托住小戏子的手忙心虚地缩回去,悔恨一时情急怎顺口叫出这戏子的小名来?都是他王叔给带偏的!平日也罢了,柳萍几个是知根知底的,可今日正有要事,若教木莲误会自己是个与戏子厮混的纨绔可怎生是好?
心下登时懊恼不已,不免瞪向蒋玉菡一眼,内心怨道:你记性倒是好!本世子不过随口客套一句,你怎还当了真?且来也罢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时候来作甚?莫不是成心与本世子作对不成?
那小戏子不明司徒瑜缘何瞪他?身子轻微瑟缩一下,随司徒瑜目光看去,方后知后觉的发现除却日常跟在司徒瑜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外,尚有一个面生的青衣青年,见他生的玉貌冰姿,气质清英,飘飘乎有神仙之度,因不识得他,目带疑惑,自忖己出道以来,都中王孙公子、青年俊才结识不少,哪怕未曾见过,多少也听过传闻,将脑内印象中的人物均过了一遍,却无一同面前此人气质、形象相符?可如此风姿,又岂会默默无闻?
一时摸不定木莲身份,但看向木莲的眼神中已蕴含了几分不善,木莲心道:你看贫道作甚?无辜地仰头望天,踱步到一边,佯装看花缸里的青草,任谁也能看出他故装事不关己的态度。
司徒瑜眉头一蹙,立即心感不妙,丢下小戏子立在原地,快步走到木莲身旁,陪笑解释道:“失礼了。这戏子是我王叔忠顺王府中的,名唤蒋玉菡,上次北静王府摆宴请了他来唱戏,因而弟子有过一面之缘。今日许和王叔有了甚误会,居然跑到此处找我求情,倒叫先生平白看了场笑话。”转头冲蒋玉菡转移话题,问询道:“你可用过饭不曾?“
蒋玉菡唇口微张,尚未言语,却听那青年道:“此事与贫道毫无干系,不论是世子还是世子口中的忠顺王爷,都乃天潢贵胄,贫道区区一介白身,世子何需向贫道解释什么?倒叫贫道甚为惶恐,不吃也罢。”心中诧异此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怎敢与晋王世子如此说话?
哪知司徒瑜不仅不气,反倒一改常态,拦阻在木莲身前,揖礼道:“先生恕罪,弟子知错了,弟子也不过是怕先生误会。“
木莲凤目微眯,笑道:“世子清者自清,何需向贫道解释?”司徒瑜立即道:“是,先生教训的是。这边请。”
“世子……”蒋玉菡见司徒瑜丢下自己,刚欲追去,却被柳萍拍了下肩膀,顿住脚步,不解地回望他一眼,见他冲自己发出一冷笑,满脸不屑地问道:“你家王爷难道没教过你审时度势吗?那位木道长是世子欲要聘请幕宾的要客,你跑来搅局作甚?“
“我……”
“行了,柳兄何必吓他?“蒲蓠上下打量楚楚可怜的蒋玉菡一眼,见他衣摆竟沾染尘土,满身风尘仆仆的狼狈之态,猜想他莫不是逃出来的?
微微蹙眉,说道:”你衣裳脏了,先去换一件干净的吧。一会儿等世子空下来有什么事你再说,懂吗?“
柳萍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蒲蓠的提议,朝身后一童儿打了个眼色,让他带蒋玉菡去到客房,好容易暂时打发了蒋玉菡,一行人径直朝食堂走去,心下同司徒瑜一般,心有万千疑惑?闹不明白忠顺王和他近日的新宠两个闹什么毛病?况平日闻听这蒋玉菡与北静王交情不浅,纵是他惹怒了忠顺王,他怎不去北静王府求情?反倒舍近求远地自个儿巴巴跑来城外的白鹿书院来找世子?何况听他口口声声说忠顺王要杀他,忠顺王平日虽是个人尽皆知的风流客,府中美人优伶无数,顶多玩腻了或不喜欢了发卖出去也就完了,断不至于杀人啊!
白鹿书院食堂因弟子有限,倒也不大,幽静明洁,许因此刻快过了饭时,因而堂中除却吃的慢和来得晚的,大部分桌椅已空空无人,满堂静得落针可闻。
多数在堂中用饭的人只看了司徒瑜一眼,冲他微微颔首,再看了面生的木莲一眼,但见是司徒瑜带来的人,皆不开
口询问。司徒瑜一路走来冲周围同窗亦是微微颔首还礼,挑了中央的一条长木桌子坐下,只对木莲道了声请,不时边有穿着朴素的仆人端了漆木托盘,次第端上几道冒着热气的菜上桌,三菜两荤,均是些常见菜,蓑衣黄瓜,白芦笋炒百合,蒜蓉蕹菜,酒酿肉末茄子,芹菜炒牛肉,荠菜豆腐羹几样。
片刻,柳萍等后至,微冲司徒瑜打了眼色示意,司徒瑜略点头,也不多提,只对木莲道了声“请”,众人便开始各吃各的,儒家讲究行不逾礼,食不语,这一场饭中鸦雀无声,木莲每每吃饭时虽也不说话,但往日听惯林大嫂在耳边唠叨些邻里家长里短,倒叫他一时颇不习惯,只觉坐如针毡,食之无味。
一时蒋玉菡换了身淡绿直裰与童儿走来,在堂中找到司徒瑜等人的桌子,默默挑了个末尾空位坐下,他一宿未眠,直到鸡鸣时,也不敢带人出来,自个儿偷偷摸黑溜出,便一路直奔司徒瑜而来,半日连水都不曾喝过一口,本该腹中饥饿,但如今满怀心事,惴惴不安,哪里吃得下饭?只觉气氛沉重,默默使筷子扒着饭,如个木偶一般,味同嚼蜡,忽在寂静中听得衣衫窸窣的细微摩擦响动,转头看去,却见前面桌边几个吃饭的儒生突然放下碗筷,站起来朝一须发皆白的麻衣老者恭敬一鞠躬,道了声“太师公”。
那老者面目通红,似是酒醉,也不理他们,只摇摇晃晃背手继续往前走,踱步到这桌时,司徒瑜等也立即起身,问好道:“太师公好。”
蒋玉菡听他等如此说,便知原是白鹿书院中的大儒,又疑惑此老儿分明是个醉鬼,哪里有半点传说中风度翩翩、一身浩然正气的大儒模样?心中虽如此作想,但也跟着起身一鞠,哪知一旁的木莲却是岿然不动,彷佛视若无睹,别说起身了,连看也未曾看那位大儒一眼,怀疑道:“此人如此不知礼数?还能成为世子的座上宾?”
老者脚步一顿,多半也注意到这一桌上的异类,瞟了木莲一眼,猛地身子一震,口中不可置信地吐出“你”一字,旋即顿住,眸子一眯,刹那双目瞪如铜铃,指着木莲,四望一圈,朝人声如洪钟地喝问道:“谁?谁放他进来的?来人!赶出去!赶出去!”
司徒瑜看了面色淡然的木莲一眼,还不欲说话,已听木莲慢悠悠地问道:“你认识贫道?”
老者一愣,连连摇头道:“不认识。”
木莲挑眉道:“那你为何赶贫道?”
老者气急,一吹胡子瞪眼,拂袖道:“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赶你!我白鹿书院可不许乱七八糟的人进来!滚!有多远滚多远!”
木莲斜了他一眼,不免瞟了蒋玉菡一眼,心道:你这老头好意思说这话?你家书院差点就搭戏台唱西厢了。
蓦地,老者眼珠子骨碌一转,一歪头,惊惊乍乍地呼道:“不对,贫道?你这妖孽又去祸害道门了?”
什么叫祸害?这是人话吗?
木莲凤目半眯,还未嘲讽出口,哪知老者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起来,拍手称快道:“哈哈哈,好!好!好!你这妖孽只要不来祸祸我儒家,教坏我学生!想怎样都好!哈哈哈哈!”
司徒瑜素知这位太师公是儒家异类,虽是一介大儒,但不知为何终日嗜酒如命,今日多半又喝醉了,又在胡言乱语,只得冲木莲拱手致歉,上前劝解道:“太师公您又醉了。这位木莲先生是学生请来的客人。”
“客人?”老者微愣,揉揉眼睛,仔细看清面前的司徒瑜,又看了看木莲,摇头嘟囔两句:“木莲?咦?不对呀。木莲……”半晌冲司徒瑜不悦道:“你小子好的不学,跟他学什么?学作妖么?谁许你擅自带人进来的?别以为你是皇帝的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嗝……”说罢,老者重重大了个酒嗝,司徒瑜闻见从老者嘴里散出的浓重,退后一步,不知该怎么辩解才好。
旁边桌上的儒生听见老者的醉话,知司徒瑜对此不好解释,上前解围,只以为太师公老糊涂了,将司徒瑜和司徒瑾这对堂兄弟认错,忙提醒道:“太师公,您忘了这是司徒瑜,师弟之父分明是晋王殿下,安王殿下才是今上所出。”
“晋王?”老者继续醉乎乎地嘟哝,站立不稳,蹒跚两步,“胡说!我,我怎从不知哪里来得甚晋王?嗝!是哪个藩王晋封亲王了?胡,糊涂!”复想起什么,指向一旁无辜吃饭的木莲,向他怒叱道:“你说!是不是就是你这祸水蛊惑皇上的?你到底要作甚妖?”
木莲一愣,也不知缘何这老头针对自己?关贫道甚事?还什么祸水?蛊惑?贫道要能蛊惑到皇帝,还会沦落到来这里蹭饭吃吗?况你这里的饭还不好吃!
嫌弃!
木莲斜眼看这老头摇摇晃晃似连站都站不稳当,但一双眸子却是灵动打转,分明只是装醉,复想起这老头初见自己时的惊愕之态,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咦?鬼?
莫非……
不径猜测道:这疯癫老头从前与那林海相识?
若林海死而复生,岂不是恰恰是鬼?
既然此人故意装不认识,要么是怕沾惹事端,要么就是知晓内情不敢说,可听他方才看似胡言乱语的话,含的信息却良多,想他和那儒生的对话,老者口呼皇帝,儒生却给道不是今上,是晋王。
老者为何一味倔强晋王是皇帝?莫非其实晋王才该是皇帝?可晋王不是没当成吗?怎还说自己是祸水?还甚“蛊惑”皇帝?不,他的话要倒过来听,莫非自己“蛊惑“了晋王?
木莲隐隐觉得脑海中有什么将要呼之欲出,但因牵扯太多,本能地开始抗拒,自欺欺人地心道:难不成从前的林海和晋王很熟?可既然很熟,那自己不曾去晋王家中蹭饭,啊不,作客过吗?为何身为晋王儿子的司徒瑜压根不认识自己?难道这小子实则是捡来的?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反正业已吃得半饱,干脆摔下碗淡淡告辞,趁谁也不曾反应,便拂袖逃去……
司徒瑜大惊,只以为木莲因太师公的醉话生气,欲要追去,但却因太师公在侧不敢走,心中焦急,好在那儒生看出,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先走,交给自己。
司徒瑜施礼匆匆感谢一声,遂与柳萍几人追出,一时都忘了蒋玉菡。
独留蒋玉菡一人不知所措,追出去也不是,不追出去也不是,正犹豫间,却听老者鼻里发出“哼”地一声,目光不善地转而落在自己身上,冷声问:“你又是谁?”
“我……”
木莲一路出了大门,快速解开旁边芭蕉树上乌云的缰绳,一步并作两步,匆忙下了阶梯,恰与一从马车上跳下的少年人撞了个正着!
少年“哎哟”一声,骂道:“谁啊?走路不看路?”
木莲回过头刚欲道歉,看清面前人,整个人如遭电击,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确定不是梦,脑中刹那一片空白,双目圆睁,发出一声惨叫,往后一跳,一张原本平时多波澜不惊的俊脸上此刻满是惊恐,结结巴巴地向面前人问道:“你……呃,你……”
望了望青白的天空,确认天没有塌!不禁身子一抖,惊恐叫道:“你,你,你怎么在……在这里的?”
心如死灰,只道: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红红狐狸眼半眯,双手叉腰,质问道:“红红不能在这里吗?”
“呃……”
木莲一愣,立即头摇如拨浪鼓,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颔首道:“能!能!您老人家自然是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贫道,贫道管不着,呵,呵呵。”
话音刚落,但听得司徒瑜等人在后喊道:“先生请留步——”木莲银牙紧咬,一跺脚,眼神飘忽,想要拍他,又不敢,只得匆匆对红红道:“贫道,贫道先走了啊。“说罢一拽乌云缰绳,忘了翻身上马,径直越过红红身侧,生怕他一时想不开,自己便小命呜呼,“嗖”地一声,一阵风扬起红红长发,木莲撒丫子朝大路一路奔去,竟能卷起一串黄腾腾的尘土飞扬,连乌云初时都被吓了一跳,心惊道:夭寿啦!仙君两条腿怎跑得比我四条腿还快?
红红目子一眯,抚平鬓发,拍了拍身上的灰。司徒瑾正从车上下来,看红红似在嘟囔什么,却听不真切,想起刚红红似在与谁说话,然而下车却不见有人,眉头蹙起,询问道:“红红,刚才的,是谁?”
红红手一顿,看向司徒瑾,摇摇头却不说话。
司徒瑾疑惑,不信地问道:“可你好像认识那人。”
“恩。”红红再次摇头,摇到一半似觉得不对,又点了点头,这叫司徒瑾如何明白他的意思,无语道:“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然而红红含糊答了三字:“不知道。”
司徒瑾不由眉头蹙得更深,总觉得这些日子红红有何事在瞒着他,用力揉了揉他脑袋,提醒道:“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怎会不知道?”
红红两腮一鼓,偏头孩子气地道:“就是不知道嘛!蒸的蒸的,不是煮的也不是烤的,阿瑾别问了。”
司徒瑾分外无奈,正欲上阶,展眼却见司徒瑜一干人气喘吁吁地奔来,略显诧色,片刻恢复如常,冲司徒瑜温和笑道:“瑜弟无需亲自来接为兄。”
司徒瑜扶着腰,喘气,不由瞥了眼司徒瑾,心道:谁来接你啊?自作多情!
待得穿喘顺气,面上却笑道:“应该的,瑾哥晚来,是不是该罚呀?”说时,朝道路张望,然而此刻哪里还有木莲身影?不由心下失望,懊悔自己竟忘了问那人住处,以后该如何寻找才是?
然而眼角余光忽瞥见一抹红白影子立在一侧,目子一亮,心下大喜,连司徒瑾也不管了,跳下台阶,径直跑到红红面前,立即将万般懊恼抛到九霄云外,躬身一拜,热切道:“红……前辈,您今次来了?晚辈有失远迎,请进,请进。”
柳萍、史洛川对望一眼,只知红红是司徒瑾的侍卫,倒不知红红这模样怎么在世子嘴里还算前辈的?
但见得司徒瑜冲他重重一拜,忙也跟风下去拜见。
然而红红全然无视这群人,只冲司徒瑜摊开手掌心,道:“阿瑾,钱!红红要去买糖葫芦,你自己玩,一会儿来接你。”
司徒瑜听罢,忙拉扯起笑脸,劝诱道:“红……前辈,在下屋里正有一盒糖心斋的桃酥,您……”
红红摇摇头,道:“不要,不喜欢。”又问:“你屋里有糖葫芦吗?”
把司徒瑜问得愣住,最终只得诚实摇头,心下暗想:下次一定让人随时备好糖葫芦!
果听红红道:“那就不进去。”接过司徒瑾递来的铜板,如一阵风般已消失踪影。
司徒瑜满怀失落,但听司徒瑾不合时宜地声音响起,“瑜弟不是请为兄来看仇十洲的《踏香图》吗?”
司徒瑜扫了司徒瑾一眼,心道:其实不想请你的,你可以回去吗?嘴上却笑道:“久待瑾哥许久,就在我房中。”
侧身时暗暗朝最后面的小厮打了个眼色,那小厮会意,趁司徒瑜拉住司徒瑾攀谈间偷溜进书院,见蒋玉菡双目无神地从食堂走出来,忙拦阻他道:“诶!蒋公子你先别往外走,安王殿下来了,一会儿叫殿下看见了你,没的让殿下误会世子在此不好生读书。你先去那边厢房里躲一躲吧,暂时莫要出来。”
蒋玉菡闻声,回过神来眸子一亮,不由念道:“安王?”
但转念想那位安王传闻中虽是个温文儒雅之人,但到底不曾见过真容,贸贸然跑去连口都不好开,只得乖乖听了小厮的话,暂去厢房避嫌。
等了半日,几乎天色渐沉,昏昏沉沉地窝在一张圈椅上几乎睡去,听得房门响动,警觉地坐起,揉了揉眼睛,见走进来的是司徒瑜,才松了口气,忙起身奔上前,“噗通“一声,直直跪下来,眼珠再次夺眶而出,哭道:“世子爷,玉菡思来想去,此来自觉有一件要事需得告知世子才好!世子爷救不救玉菡,全在世子爷,玉菡不敢置喙。”
司徒瑜不理他,只不疾不徐地踱步到正座上坐下,端起侍从端来的滚烫热茶,慢慢品着,任由蒋玉菡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半晌才打量了几眼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蒋玉菡。
随暮色渐深,半身教墨灰阴影笼罩,略显几分阴森,蒋玉菡听司徒瑜话中含笑,问道:“本世子向来不做亏本买卖。何事?先说来听听。”
╮(╯▽╰)╭我也很想写林妹妹、宝姐姐出场,但每次码字总忍不住挖坑,挖着挖着就只能把林妹妹、宝姐姐出场往后推,实在对不住。
林爹爹开启骗自己模式。
下一章宝玉同学终于要出场啦,然后他就要挨打啦,只能说蒋玉菡同学也挺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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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回 老儒师酩酊怒祸水 现世报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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