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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金妾银婢仗势安心 醉翁怒叱世风日下 一个个只隔 ...

  •   木莲手执酒壶,淡青酒水潺潺倒进口中。

      邹清看在眼内,呼吸加快,浑身燥热难耐,眼冒绿光,恨不能将其吞之入腹!

      见月下美人媚眼如丝,指勾青瓷酒壶摇晃,一手懒洋洋撑在桌面支撑身体,粉唇轻启,笑问道:“还玩吗?”

      “当然!”邹清来个开门红,满心欢喜,怎会拒绝?

      一来二去,不觉间,竟是自己先脱了个精光!

      夜风微凉,但邹清□□中烧,丝毫不觉寒冷,反而双目中火焰愈烧愈烈,身子渐渐逼近木莲,忽地一把他拉到自己身前,使他坐在自己腿上,心满意足地摸到早已垂涎许久的窄腰,一手开始解他中衣衣带,一面笑道:“美人儿,玩够了吗?春宵一夜值千金,来吧!”

      木莲眼波流转,浅浅一笑,一时又把邹清勾得魂魄颠倒,脑中空空如也,只觉如在云端,飘飘然也。

      见美人儿伸手绕过自己头顶,给自己取下发冠,旋即一头过肩的黑发从冠中倾泻直下,修长五指轻轻撩开他额角的头发,顺着面部轮廓徐徐拂过。

      此番主动动作,叫邹清欣喜若狂,心中直道:不成想到今日居然遇上如此尤物!

      然而还不及邹清脑中出现往下该怎样动作的念头,眼前突地一黑,顿时乍然而止,失去知觉。

      瞬息,木莲见他昏死过去,笑容收敛,扔开腰上那只手爪,起身,系好被邹清解到一半的腰带,走到栏杆边,重新穿上外袍。

      走过去踢了踢已经滑倒在地上的邹清,见他无知无觉,哼了一声道:“哼!如此□□色鬼,贫道也算替天行道了!”

      见他赤身裸体地倒在地上昏睡,又觉如此惩治未免不够,还需教他长个记性才好,免得再犯!

      眼眸转动,恰眼角正好瞥到亭下数步外,有一棵约有两人合抱粗细的香樟木,复笑起来。弯腰拾起地上邹清原本的腰带,将他吊到树上,在树下左打量一下,右打量一下,十分满意!

      想了想,亏自己大智如愚,要换作那些真不经世故的愣头青,指不定就被此人给拐上了贼船!

      这般想着,不禁心中怒火再升,回到亭中,提出酒壶,将剩下不多的酒尽数泼到他身上,把他的一双臭袜子塞在他嘴里,恨道:“也不知这人用这等药物害了多少良家之人!”

      再次哼了一声,径直往下山走去。

      半个时辰后,邹清被冷风惊醒,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被吊在树上,荡悠悠的,几乎吓了半死,好容易头脑清明,醒悟过来自己是被骗了,登时又怒又恨!

      无奈被捆在树上,口不能言,耳边不知是否错觉,隐闻狼啸之声,加之弯月躲进云后,满山漆黑,只余风声萧瑟,浑如幽魂呜咽。

      邹清愈加提心吊胆,片刻间手脚冰凉,口舌麻木,一心如死灰,心中不禁哀呼:吾命休矣!

      在寒风中吊了半夜,下人们方察觉他还未归来,匆匆提着灯笼上山来寻。

      邹清这才得解救下来,已是满脸泪水横流,口中嗫嚅不清,也不知他在说什么!纵是怀有满腔怒火、委屈皆说不出口,翌日待稍微恢复些许,开口第一句即命家人立即去寻那罪魁祸首木莲,发誓定报此仇!

      然而彼时木莲早已远遁,又如何寻去?

      自此邹清大病一场,也活该他遭此一劫,遇上个胡大夫,是那等不问病症根由,胡乱开一通疏风散寒药物的庸医,其后自忖他是外强中干,又开了几帖补药,吃了半月,愈发勾动邹清彼时体内未曾发散的燥火上浮。

      偏他自作孽,家中姬妾、优伶俱是些不甘寂寞的风流孽鬼,见他病了许久,情思难解,每日来他房中请安侍药是假,勾他行云雨之事是真。

      邹清懒懒在家中养病,关门谢客,整日也无甚事,他又极贪图床笫之乐,人家勾他,他便应了,尚不顾忌自己未曾病愈。

      遂终日与一干姬妾、优伶们终日沉沦欲海,不可自拔,殊不知就此伏下一段病根来,此皆乃后话,先暂且略过不表。

      却说木莲一路下山来,翻墙入得禅院,几个本该提着灯笼巡逻的小厮竟躲在门边吃酒、赌钱。

      此番渎职倒是方便了木莲,沿着墙边阴影,借飞檐下悬挂的灯笼灯光凭记忆循路而去,犹如鬼魅,飘忽不定,一路行去,毫无一人有所觉。

      及至院中,突地有人声响起,木莲心中疑惑,想这家人怎还不去睡觉?

      本不欲多管闲事,然而一女子急急问道:“银莲,那舒三儿的事可办好了?”

      木莲蹙眉,翩然跃上梁木,隐匿在阴影中,见一水绿衣裳的女子和白日那名唤银莲的丫鬟,二人站在院子花廊底下说话,那水绿衣裳的女子似就是邹清所说的侧室夫人了!

      侧耳聆听,那银莲的丫鬟,语气沉稳地安慰道:“奶奶放心,上下俱已打点好了!刚阿贵回来,说老爷和蒲县令给江州知府裴孝夔去了帖子,裴大人当场就回复说既是咱们老爷所托,定当办妥,将那罪犯舒三儿就地判个流放之罪也就了了。”

      “流放?”那女人念了一句,语气似不大满意道:“这怎么行?若哪年遇上个大赦,那舒三儿还不是能回来行凶?”

      银莲跺跺脚,“哎呀”一声,劝道:“我的奶奶哟,哪年才能再遇上这么巧的事儿?况舒姨娘也只是个死人啦,还能从地府爬出来不成?”

      女子仍不放心,话音颤颤道:“可我这心一直悬着放不下,那舒三儿瞧着瘦瘦小小,没承想居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转而恶狠狠地骂道:“你说这舒柳月死了便死了,还不消停!家中留下这么个祸端来,整日吓我!”

      木莲听在耳中,想此女此话古怪,莫非做下甚亏心事不成?

      那女子口中的舒柳月,难不成便是邹清白日所说给做法事的那个舒姨娘?看来这舒姨娘死得并不单纯啊!

      再看去,银莲蓦地一笑,微昂首,一脸倨傲之态,骄傲道:“奶奶莫怕,您忘了,今岁老爷照例去齐国公府送年礼,陈公见了大喜,对老爷亲睐有加,再三留了老爷在都中过元宵,又亲自认做了干儿子!还有,奶奶你没听老爷说么?那荣国公府家的大小姐如今做了贵妃,齐国公府与荣国公府乃系世交,就算那舒三儿去告御状,咱们也不怕的!总不过花费些金银,求陈干爹进宫求求娘娘去,待娘娘跟皇上一说也就了了,谁管他去?莫说个无官无爵的舒三儿,就是那江州布政司也不敢造次啊!”

      木莲听闻银莲所言,方明悟,怪说这禅院中的一干和尚不好生念经,反倒满脸奴颜媚色之态,跑到邹清跟前极尽谄媚,原来这邹家后台很大啊!

      不过,那什么齐国公府的陈公,约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眼睛有问题,怎会对□□色鬼亲睐有加?

      难不成,是同道中人?

      唉,看来这什么齐国公府危矣!一个快要垮掉,摇摇欲坠的国公府,也不知那丫鬟说来有甚好骄傲的!

      闻听这银莲天真之言,什么娘娘,说难听点就是个皇帝的小妾,你当是内阁首辅吗?尚且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江州布政司也不敢造次,捂住嘴,强行憋住笑,首辅也没这本事,你那哪是娘娘,简直比太上皇还太上皇!

      所谓狗仗人势,便是如此,木莲也算涨了回见识!

      只得随他们去,反正不关他事,旋即摇摇头,悄然离去。

      一路回到之前东厢末尾的屋子,取出自己的包袱和剑,找到马厩,彼时,乌云正闭眼睡觉,警觉地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见是木莲,正欲朝他哼哼一声,问:不知大半夜不去睡觉,又修甚的仙?

      再看去,恍然发现木莲此刻面染桃红,眼波流转,在微红的唇前竖起一根手指,要它安静。

      乌云生平从未见过如斯妩媚之态,不禁愣了愣,片刻又被木莲威胁道:“你要乱叫,就送你上西天。”吓得立即回神,马眼一瞪,心中怒道:“仙君醉了么?我是匹公马!莫要撩我!”

      木莲才不管它,径直解开缰绳,悄悄牵它离开禅院,直上官道,翻身跃上马背,一路疾驰而去……

      翌日午后,经木莲连夜赶路,江州城墙已历历在目,忽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提一鱼篓,蹒跚走来,摇摇晃晃似是酒醉,一头跌倒在木莲马前,好在乌云极通灵性,又跑得不快,忙在数步外停住马蹄,才没一脚踩到他身上。

      木莲也不禁吓了一跳,跳下马去,上前将那老者扶起,还未问来得及他有没有摔着?那老者竟是红着脸大骂一句:“混账!”

      木莲一愣,反应过来,若非见他站立不稳,已推开他了,颇感委屈,嘴中不由抱怨道:“贫道也没撞着你,好心扶你起来,你怎的还骂人?”

      “贫,嗝!贫道?”老者这才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人儿,只可惜他老眼昏花,看不真切,再次打了声酒嗝,摆摆手道:“哦,道长,老,嗝!老朽不是骂你,多谢啊!嗝!多谢!”

      见老者勉强清醒了些,能自己站稳了,木莲方松开手,拍拍手上沾上的灰,奇道:“那你是在骂谁?”

      老者咬牙切齿地道:“骂谁?嗝!还能骂,骂谁啊!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造孽哟!

      这话惹得木莲微愣,忙问道:“什么意思?”

      老者摇头,又打了个酒嗝道:“嗝!道,道长你不知这往南五十里外,有座县城,名唤“辋县”,县中有一财主,姓邹,业已传了三代,这邹老爷生有二子,可惜长子死得早,且膝下无子,今是这次子继承了家业,唉!这邹家次子早年便是县上出了名的浪荡之徒,整日伙同一干流氓地痞寻花问柳,各处骚扰良家妇女!自他与县上的厉捕头结了亲家,仗着有人撑腰,愈发比以往坏了十倍!”

      邹?木莲一听邹字,心中思忖,莫非是昨日在禅院遇上的那个邹清?

      那老头摇摇晃晃,略顿了顿,续道:“唉!当真是世风日下啊!这邹清在他长兄尸骨未寒时,就把他长兄的妾室据为己有!凡家中上下姿容稍出色者皆被他淫了个遍!整日混迹花街梨园,这也罢了,哪想去岁中秋,这邹财主走在街上,贪图一舒姓的女孩美色,仗着她家就一个瞎眼老母和幼弟,竟让家中豪奴硬把人家强抢回了府中!将那姑娘玷污了去!唉,我本就住她家隔壁,看着那孩子长大,没承想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三月前,正是元宵左右,先来人报说她有喜了,谁知到了第三日竟又来报丧,说是死了,她幼弟和老母奇怪,前日还好好的说有喜了,怎么就突然死了?自是想进府看个究竟,可那府中硬是不让进去,你说奇不奇怪?更奇怪的是,连灵堂都不曾设个,就草草要将人拉去烧了,她幼弟年轻性子急,本就疑心,提了刀子去寺院,揭开棺材,方见那姑娘满身伤痕,肚子微微隆起,约莫已有三四月的身孕,竟是遭人活活打死!一尸两命!造孽啊!”

      木莲看这邹清好色模样,强抢民女的事倒是多半干得出来,可不曾想这人竟这般狠心,连一孕妇都打!

      然而转念一想,忆起昨夜那女子和丫鬟在院中的话,疑心道:元宵左右死的?那丫鬟说邹清被齐国公府留下过元宵,不可能一转眼就跑回家打人!

      想起那女子发颤的语气,莫非是见舒氏怀有身孕,所以心生嫉妒,私自所为?

      想想倒是很有可能,任由他家小妾打死另一个小妾,不闻不问,这邹清也甩不了锅!

      看向老者,疑惑道:“既如此,前被强抢,后打死人,都不曾报过官?”

      老者泣涕道:“怎么不曾?那县官惧怕邹家,不敢接状子!一直拖到如今,谁知那小子性子急,见县官久久不应,前几日实在没想过,提着刀硬闯进邹家欲要讨个说法,砍伤了几个人,县官下令来拿他,好在他跑得快,回来时我知道,这才出了主意,陪这小子出了县城,本欲到江州来鸣冤,岂知这知府今晨混说一通,说他行凶杀人、畏罪潜逃,还什么看在他自首的份上,才降刑一等,反判了他流放之罪!如今这世道,人伦纲常全都还给祖宗啦!好人不长命,坏人升官发财,苍天无眼呐!”

      木莲点头附和道:“苍天的确无眼。”问道:“那老先生接下来打算如何?”

      老者摇头,眼露迷茫道:“唉,我也不知,我本是好心叫舒小子上江州城来告状,岂知此番竟害了他,也无颜面去见他家老母。”

      木莲眉头蹙起,想了想,忽而想起那丫鬟的话来,莞尔一笑道:“要不?接着往上告?纵然官官相护,不是还可以告御状么?”

      “告,告御状?”老者酒都被吓醒了,他摇头晃脑,连连拒绝道:“不成不成!这不是把老朽都送进了,老朽可没几年好活咯!”

      木莲微诧,转瞬又了然,斜了他一眼,怪道他们县会出恶霸仗势逞凶,这一个个只隔岸观火,皆怕引火烧身,如此德性被欺压也不冤,法子已经给他想了,人家不愿意做,有什么办法?

      只得拍拍他的肩膀道:“那没办法,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说罢,抽身离去,独留下老者一人怔怔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木莲进了江州城,问清码头位置,等找到码头,已近黄昏,仍是人头攒动,来来去去如风,看上去忙碌的紧!

      皱了皱眉,正欲上前询问,却听得一人在背后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这句话怎的这般耳熟?难不成又是卖六合镜的?

      木莲转过头去,见一个几乎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可掬,高高胖胖的胖子,十分富态,穿一身金衣,就差写着“我有钱”三字,看穿着不像是卖六合镜的!

      不由疑惑问道:“有何事?”

      那胖子一拱手,和蔼笑道:“鄙人姓庞,名富贵,字福兮,做南北海货生意,略会一二相面之术,见公子样貌非凡,卓然于世,想必来历不凡,将来定是人中龙凤!不知公子可愿与庞某结交一二?”

      “伏羲?”木莲挑挑眉,无语道:“不好意思,贫道不买八卦盘。”

      庞富贵闻言怔了片刻,“八卦盘?什么八卦盘?”随后醒悟,方知他是误会了,忙解释道:“公子误会了,我说的是福兮,《道德经》中“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福兮。”

      庞富贵眼角一低,心里不由怨道:都怪他爹给他瞎取字!

      木莲点头,上下打量这胖子一眼,嘴里径直问道:“你莫不是也想结契弟?”

      庞富贵一听,身子巨震,惊愕地看了看木莲,使劲摇了摇头,不知缘何,竟满头大汗,忙摆手连连道:“不不不!庞某早已成亲,并无龙阳之好啊!啊!”

      木莲见他肥胖的手掌使劲拍打着身边,一个矮了他一头,衣服宽大的褐衣小厮,冲他挤眉弄眼,低声道:“别掐我。”

      你还说你没龙阳之好?

      木莲斜了他一眼,可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打量那小厮一眼,忽地了然,想怪不得叫福兮,原还真与那个老好人伏羲有的一拼!

      向庞富贵犹疑问道:“这位是……尊夫人?”

      “呀!”那小厮掐着庞富贵的腰上一坨肥肉,听木莲之问,果然发出一女子之音。

      立即捂住嘴,左右四看,好在码头人虽多,但因都在干活,是以并无人注意到她!

      她咳嗽一声,沉声学着粗犷语气说话,道:“我明明易容了,你居然看得出来?”

      木莲暗示般地看向她在宽大衣下,仍微微隆起的胸部。

      那女子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倒是颇为大方,抱拳道:“原来如此,多谢提醒!走的急,忘了束胸了!”

      庞富贵在旁一拉她袖子,吃味地低声怪道:“这话能跟外人说嘛?”

      那女子却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很是彪悍地道:“人家公子又不是你这有贼心没贼胆的死胖子!再说这本是常事,虽然你们男子很平,但也有胸的啊!”

      庞富贵立即哑然无语。木莲却是浅浅一笑,觉得此女子颇为有趣。

      这女子再次抱拳,笑道:“小妇人姓罗,名阿言,思州西江县人,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木莲道:“贫道叫木莲。”

      罗阿言惊呼一声道:“呀!你咋想不开,跑去做道士?”

      怎的每个女人都如此说?

      木莲还未来得及言语,那罗阿言瞥了一眼身边庞富贵,自顾自语带遗憾地道:“若非已嫁了这死胖子,早遇到你几年,管你是不是道士,说不得我就抢你回去当压寨夫君了!”

      木莲不由失笑道:“只怕你抢不回去。”

      庞富贵小眼一瞪,仍彷佛不曾睁开,大喊道:“喂!媳妇儿!你什么意思?”罗阿言扫了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螓首一偏,自信满满地对木莲道:“这可不定!我们五仙十八寨里姐妹可多咧!纵跑到天南地北,既看上你了,再远也得把你抓回来!可别看不起我们女儿家!”说完,踮起脚,一扯身旁庞富贵的耳朵,疼得他哎哟哎呦地直叫唤,咬牙道:“死胖子!胆肥儿了啊!你吼什么吼,要不是当年老娘看你是个会发大财的福相,否则才不跟着你呢!再吼老娘就把你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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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回 金妾银婢仗势安心 醉翁怒叱世风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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