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妧宸

4、弱者的希望 实力，是强

　　空气里还带着一丝雨水的味道，混杂着花香，整个世界，似乎都糅合进了这雨后淡淡的水汽。
　　可江儒无心去赏。
　　柔软的床铺上堆满古书，只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阴影之中。
　　江儒的指尖划过泛黄的扉页。
　　三百二十九年前，青玉仙子尝试逆天改命，死于反噬。
　　一千九百年前，永叹仙人推演逆天之法，死于雷劫。
　　......
　　五万年前，清酒道人......
　　到了这里，这一段命运兴许是被盗走？
　　字迹竟模糊一片。
　　可......江儒摇摇头，翻过一页，随意地瞟了一眼关于清酒道人的记载。只一眼，却叫江儒指尖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命书掉到地上。
　　......清酒道人，生于远古蛮荒四年，亡于远古蛮荒一八年，时年四三。
　　不可能！
　　本应十四岁的人，怎么可能有四十三岁！
　　命书至诚。
　　江儒呆滞良久，希望在她眼底蔓延开来，木木呆呆的双眼再一次映进了光亮。
　　雨后淡淡的水汽里，混杂着整个世界的味道，却又掺了世界以外的......
　　希望。
　　*****
　　被扭曲的尸体，满室的鲜血，小木床上无力垂下的双手......
　　云水拿着糖葫芦，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娘，阿姊......
　　糖葫芦猛地落到地上，轱辘轱辘滚进布满灰尘的角落里。
　　云水抱着母亲冰冷的尸身嚎啕大哭。
　　外面是晴天呢，阳光普照的晴天啊。
　　但在同一天，云水失去了至亲。
　　*****
　　江儒终究没走出过去的魔障。
　　“心中有所执念者，不修善果。”
　　纸上一字一顿地出现了如火般的批语，以及下面似乎下一刻就会自燃的成绩——C.
　　“你总得学着走出来，孩子。”导师惊讶地看着江儒的批语，拍拍她的肩。
　　江儒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浑浑噩噩地向前走。
　　不修善果？不修善果......
　　*****
　　“嘿，我叫明安。”男孩儿向江儒伸出手，“修为一劫峰期。”
　　“江儒，”江儒慢吞吞地伸出手握住，“一劫稳期。”
　　明安笑了，老大哥似的拍拍江儒的肩：“江学妹，以后要一起努力啊。”
　　江儒偏头，却不慎撞入那两个盛满阳光的酒窝。
　　温暖而柔软。
　　*****
　　夜晚阴暗的森林，无端端显得静谧。
　　明安背靠树干，笑嘻嘻的：“江师妹，你有想过家么？”
　　“考核完，学校将会有一个长假呢。”明安语气飘忽，“这都快一年没回家了吧。”
　　“......”回答明安的只有江儒的沉默。
　　“你怎么啦？”明安走到江儒身边坐下。
　　“没什么。”江儒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江儒没有家。
　　更逞论想家。
　　*****
　　斑驳的树影下，神色张扬的青衣少女伸出的纤细漂亮的手。
　　“小学妹，给点生气怎么样？”青衣少女的眼神尽是轻蔑，红唇微弯，“学姐呢，也是人，你说是不是？”
　　二阶稳期的气息散发开来，江儒像是被浸在冰冷刺骨的水里，不能抽离。
　　“我......给你。”江儒艰难地吐出三个不甘的字眼。
　　下一刻，四周环绕的毒蛇般的冰冷散开。江儒瘫软在地，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疯狂地呼吸着重新涌进肺部的空气。
　　活着真好啊。
　　“倒是识相。”少女眯了眯眼，复而又感慨，“啧，若是每个人都同你一样，也不必受什么皮肉之苦。可惜，可惜。”
　　感叹完，少女上前，命书往江儒手心一拍，这些时日所有的生气便都化为乌有。
　　少女转身离开。
　　江儒目露怨毒，心中不断叫嚣着上去将生气夺回。
　　半晌，江儒松开了拳头。
　　不行，相差整整一个劫数的实力，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江儒垂下眼帘。
　　实力，是强者纵横大陆的资本，是弱者无能为力的劝慰。
　　可悲的是，她是弱者。
　　“江学妹？”少年清朗的声音尽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