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妧宸

3、活着 那场大火.

　　布满皱纹的手拨开洞口的藤蔓，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庞。
　　江儒慢慢从山洞的阴影中站起。清冷的月光映在她的脸上，却是木然。
　　老人看到江儒满脸泪痕，既是心疼又是埋怨：“阿儒，不过是没有命印，你看奶奶，不一样是活了这么久！命印又有什么重要的？傻丫头，莫哭了，莫哭了......”
　　江儒笑笑，亦步亦趋地跟在奶奶身后。
　　*****
　　床上的少女骤然惊醒，神色惊惶，恐惧地颤抖。
　　良久，江儒涣散的瞳孔才重新找到焦点，指尖却仍是颤动。
　　那场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外面有人尖叫，嘈杂一片。
　　江儒一惊。
　　待到她套上衣裤欲逃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她和奶奶的破木屋。
　　熊熊大火映在江儒眼里，毫不留情地肆虐。
　　奶奶？
　　江儒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根燃烧的房梁坠下，迅速地在江儒的眼里放大。
　　江儒忽然怔住。
　　片刻，江儒向大门跑去。
　　房梁还是落在了她的腿上。
　　“啊！——”江儒吃痛，跌在地上。
　　不要，不要......
　　*****
　　外面大雨瓢泼，屋里也只点着几根昏黄的蜡烛。
　　宋氏声音颤抖：“阿儒......”
　　床上的少女僵硬着身体，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得吓人，就那样仿佛无知无觉地躺着，像一个不知道哭笑的木偶般。
　　“阿儒，不，云水......”宋氏声音柔软，带着一丝哭腔，“村中老人说，江婶子去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江儒......”
　　江儒突然笑了，她转头看向宋氏，慢慢地，勾起了她的唇角：“世上已无云水。”
　　世上已无云水。
　　世间只余江儒。
　　轰隆隆。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
　　江儒就那样看着宋氏，她的眼里有嘲讽，有漠然，唯独痛苦，不能在眼中所见。
　　宋氏咬紧了嘴唇。
　　雨，渐渐的小了，天空却依旧阴沉而灰暗——没有金色的阳光，照透乌云撒下。
　　“呵......”江儒扭过头去。
　　“云水！”宋氏忽然捏紧了拳头，声音中有着浓郁的决绝蔓延，“拿着！”
　　柔软的，棉絮般的东西。
　　这是生气？
　　“雨停了......江婶子走了......村里人不会接纳你的......拿着这些，走吧......”宋氏低声喃喃，前言不搭后语的却是叫人奇怪。
　　江儒不语。
　　“宋家媳妇！——”
　　宋氏攥住了衣摆。良久，她走上前拥住江儒，却被衣襟的濡湿给吓到。
　　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宋氏愣了愣，抬手帮江儒擦擦眼泪，许久，哽咽出声：“好孩子......我走了。”
　　江儒不做一声。
　　*****
　　夜色蔓延。
　　“喂！”胖胖的守城人拦住少女，“你是本城人么？”
　　少女的身材清瘦，破衣破帽，头发参差不齐，蜡黄的小脸儿隐在帽子投下的巨大阴影中。
　　“不是。”江儒低低出声。
　　“那要交五缕生气才行！”守城人带着一丝鄙夷的口气，“嘿，小叫花子，你有五缕生气么？”
　　江儒摸出五缕生气递过去。
　　守城人哼了一声，随手摸了玉片丢给江儒。
　　江儒的影子很快隐没在黑夜里。
　　*****
　　烈日炎炎。
　　长长的队伍，一眼竟望不到头。
　　“嗨，你家孩子几岁了呀？”前面的人悉悉索索地聊着天。
　　妇人牵着手里的孩子，笑呵呵的：“刚十三呢。”
　　“嚯，那可不小了，也确实该念上几天学啦。”
　　“嗯，耽搁了孩子的天赋，幸好她不怪我们。”妇人一脸自豪，“这丫头可乖呢。”
　　母亲么，总是这样可敬的可爱。
　　江儒鼻子微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气渐凉。
　　“丫头？你今年几岁？”江儒还是那身行头，老者却温和地捏捏江儒的手。
　　“......十二。”
　　“唔，骨龄合适。”老者松开江儒，“丫头，把你的命书给老朽瞧瞧吧。”
　　江儒迟迟不动。
　　“丫头别担心，老朽只是看看你命书的扉页就好啦。”老者哪里不知江儒是什么意思？
　　“玄等......满足入学资格，学费是十五个命印。”老者随意地瞄了眼，“丫头资质还行，好好修炼，也有成仙的机会。”
　　拿起桌上的图章，老者在江儒的命书上头盖了几下，又按到块淡色的绢帕上，用绢帕擦拭掉十五个命印，这才将命书和变黑的绢帕一并交还江儒。
　　好啦，爹娘，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好好活着啦。
　　江儒攥着绢帕，许久，她抬头望那妖娆至极的火烧云，微微扯开嘴角。

作者有话说

　　#请叫我小道消息#
妧小宸是双休日更新哒，毕竟要期中考，朕要当一个勤奋的孩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