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他们在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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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还没睡？”
刚刚从魏晏房间内走出的叶安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转过身笑着对叶予说。
“小安？”叶予皱了皱眉，望了眼叶安身边魏晏房间紧闭的房门，“这么晚了还在和城主商量事情？”
对面叶安却笑了起来，“没呢老师，城主先前外出刚刚回来，我也只是来问问城主有没有什么需要，这就要回去休息了。”
外出回来？叶予心下疑惑，一小时前的确听魏晏驾车离开，但却没有注意到魏晏已经回来了。
如果说魏晏已经回来了，那么空气里飘着的血腥味是他带回来的么？魏晏受伤了？
“城主还好吧？”叶予决定还是直接问，“我经过茶室时，闻见空气里似乎有血腥味，杯子也在地上。”
叶安明显一愣，随后又笑了起来，“老师担心城主受伤了？不会不会，能伤到我们城主的能有几个？老师别担心。”
叶予闻言心下稍安，却又实在在意空气中依然漂浮着的血腥味。也不知是不是多年养成的职业病，叶予总是对血腥味特别敏感，不可能闻错。正要追问空气中血腥气的来源，魏晏的房门却开了。
“你没闻错，是血的味道，不过是别人的。”魏晏突然出现，站在门边说，复而转头看向叶安，“不用瞒你老师，迟早都会知道。”
“去茶室说吧，你们还不困的话。”魏晏出了房间，率先迈开步子走在两人前方，叶予叶安随后跟上。
再次靠近茶室，空气中漂浮的淡淡血腥味还没有散去，走入茶室，血腥味更浓，俨然把茶室原本清和安逸的氛围冲了个干干净净。
被改变的不止是茶室的气氛，还有茶室原本井井有条的陈设。进入茶室的瞬间，叶予就察觉到整个茶室似乎被人里里外外翻弄过，虽然看得出翻弄者想尽力恢复茶室原来的陈设，却还是徒添掩饰。
“茶室被人翻过？”叶予问。
“嗯，一小时前，有人趁我出门潜入了这里，找他们要的东西。”
环顾茶室四周，叶予不禁感叹，“翻得还真细致，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是谁入侵你知道么？入侵者现在不在这儿，是逃脱了还是……？”
“细致也没用，东西不在这里。”魏晏漠然地扫视着被里外翻看过的茶室，没有流露出一丝怒意，“只有一个入侵者，受了点伤之后昏迷了，所以才有血腥味。留他在这里太碍眼，被我挪走了。”
叶予沉默了下去。一个擅自闯入魏晏私人宅邸的入侵者，不知轻重地把茶室里外都翻了个遍，结局只是受了点伤昏迷被送去别处——他可不觉得魏晏会是这么个好说话的人，会任人闯进自家家门还放人活着离开。除非，魏晏想要留着这个人获取某些信息，而送去别处的“别处”，大概也是魏晏手下某个囚禁对立者的地方吧。
“……你其实，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吧？”叶予突然说。
“对，一小时前出门的动静是故意给他听的。他以为我不在。”
“还有你之前一直让我们早点休息，也是为了让那人以为我们睡下了好早点现身，对么？”
“没错。”魏晏答道。
“其实当时你没有出去？那一小时前出门的是谁？小安？”
“不是我，老师听到的出门声响的确来源于城主。”叶安顿了顿，“但我其实也出去了，不过是在城主离开之前。我们又在门口的车里回合，最后一起回来。”
“可我的确没注意到你出门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声音，你们怎么回来的？”即使脚步声再轻，但深夜里汽车引擎的声音却是遮掩不掉的，没有道理叶予注意不到。
“不是开车回来的，现在车也还在离这儿三四公里远的地方呢。”叶安说，“我的异能是100公里范围内瞬间移动，能力运转时和我有肢体接触的人或物也会发生瞬移，但前提是我得拿得动。”
“不然你就把汽车也一起带回来了是吧？”叶予笑问，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魏晏会突然把叶安放在身边了。
“是的。”叶安吐了吐舌头，“总而言之，城主早料到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来了，就让我在老师回自己房间后先用能力到车内等城主，城主出来后一起离开，好让入侵者动手。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我再送城主回来，把人拿了。没想到那人看起来虚胖，还挺硬气的，还想用被子砸我，幸好城主把他弄晕了，不然不知会有多大的动静。”
“弄晕之后你又用能力把人送走了是么？”
“是，回来之后就遇到老师了。”
事情的大体情况浮出水面，但还有三个最主要的问题没有被回答——入侵者是谁、来这里找什么、现在被叶安送去了哪里。
这三个问题，叶予知道自己并不该问，也不打算问。
“不猜猜那人为什么来这里么？”魏晏却突然问叶予。
叶予一时间没有作答，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入侵者昨晚没有来，今晚却来了，恐怕是因为他要的东西是你最近才带回来的。白天你的确带回了两个银色箱子，应该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嗯，他是SAbyss的人。SAbyss贪得无厌，窥探异能已久，按耐不住先动手了，要的就是箱子里的东西。箱子是叶晦留下的，你应该也看见箱子上的刻字了。”
“注意到了。”叶予笑了笑，今天多次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从叶安口中，再是看到了叶晦的相册，最后魏晏也提起了这个名字。这样高密度的重复，却反而让他心生排斥感，脑中一连串的事件都串联在了一起。
“魏晏，”叶予唤道，直视魏晏的双眼，“我房间里的相册是你放的吧？你想让我重新认识叶晦叶冉，所以把小安安排在身边，借他的口告诉我关于‘叶予’这个名字过去的信息和人脉，今晚我去找小安说话，也在你的意料之中，是么？”
魏晏没有立刻说话。趁着空挡，叶安急急开口：“不是的老师，是我求城主让我见见您的，我太想您了，才会着急着想多和您说说话。”
叶予静静看了叶安一眼，视线重回魏晏处，等魏晏开口。
“没错，是我安排的。”
“为了让我肯和你回FAKlif？”
“是。”
听到答话的瞬间，叶予脑海里却记起了樱花花海下魏晏为他拂去肩头落英的景象：那时的魏晏，眼中看着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不知何故，蓦然之间，叶予只觉有一股在心中怒意油然而起。
叶予冷眼看着魏晏。
魏晏同样直视着叶予，没有说话。
一旁的叶安看两人僵持不下，又不敢贸然开口，一时一室沉寂。
“明明有一双被称为‘神之手’的双手，有救治他人的能力，却想窝在D城，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这双手么？”感觉到对面叶予的怒意，魏晏打破沉寂质问叶予，声音冰冷，眼神严厉。
“对不起，”叶予平静地答道，“可那又怎么？你说的神医是曾经的叶予，不是我。”
不知怎的，叶予突然有点想笑。如果不是顾及那个名为“叶予”的神医这双金贵的手，魏晏一定早就把自己的手也像脚一样用链条锁起来了吧？
“我从不觉得我自己是曾经那个叶予的延续，我只是现在的我。”
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叶予想。
“魏晏，我一直很想问你，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会是那个人而不是别人？是因为独特的长相？刻在身体里的DNA？都不是——”叶予看着魏晏的眼睛道，“是经历。是每人不同的经历和对此的体悟。这些经历和感悟慢慢造就了那个人，让人发展出有别于他人的性格和认知。而不同的经历和体悟需要记忆去支撑。假设记忆没了，一个人还会是之前的‘自己’吗？”叶予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现在我对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叶予’毫无记忆，我们经历的事不同，我自然也就没法体会他的体会，更没有办法想他所想。想的都不同，我又怎么可能是曾经那个‘叶予’？”
“我从没把你当做是曾经叶予，”魏晏回应道，“但你的才能没有消退是事实，”望了眼茶室角落里叶予的随身背包，背包里放满了叶予从D城家中不远万里带来的医书，“如果不是，你又为什么要每天这些书？这些书可不是谁都会去看的，更别说边看边整理笔记的。”
何止一般人不会去看，能读得懂这些书的恐怕全世界也就这么几个，还都是顶级的医学家和生物学家。
曾经，叶予是魏晏最器重的下属，也是最知心的战友。“神之手”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医学天才”这个称谓，好像也就是为叶予而存在的。继叶晦之后，是叶予用日以继夜的研究和努力，研发出最新型的辅助药物和手术手法，把双生改造的成功率提高了三个百分点。
原本改造的成功率，也就只有百分之一而已。
叶予，曾经是医学组的期翼、城里病发患者的神明、魏晏的骄傲。而现在……
“衣锦夜行，真的舍得？”
衣锦夜行，明珠暗投。
可叶予从来都不觉得这两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像他也从不觉魏晏对他的优待是他理所应得的一样。
“你带我来这座宅邸品茶、来K城看樱花，我很感激，”叶予神色平静，“可其实，你给我这些，都不是我应得的，”叶予没有觉得难堪，反而更深得望进魏晏的双眼，“你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一个阶级的同一类人。你是一座城的主宰者，而我只是个安于现状胸无大志的一般人，我不愿意越过我的阶级要这些优待和特权——”
“——我也不想承担为得到那些而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叶予闭了闭眼，复而睁开，“谢谢你魏晏，我想我还是应该回D城——”
“走吧，明天跟我去医学研究部看一看。”
“他们在找的东西，你的老朋友，都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