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葡萄乾波羅麵包 縱然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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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但是早在一百多年前，愛迪生發明了電燈開始，人類的生活就早已走出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四周隨著日落而逐間昏暗下來，街邊店舖與路燈一盞又一盞的亮起，極其自然的取代太陽的位置開始盡職的照亮四周。光華初上，又是一個夜晚的到來。
隔了一周，伴隨的小鈴清脆的碰撞聲，秦洛再度踏進了那間曾讓他有過難忘經驗的小店。
「你好！歡迎光臨！請問幾位？」一樣的嗓音，一樣的招呼聲，在夾窄的店內忙碌著的依舊是那抹纖細靈動的身影。秦洛定定地望著那位少年，年輕的老闆此時也正好抬起頭來，兩人四目相接。
「啊，您來了。」少年望著秦洛，臉上綻開一抹笑靨，看上去乾淨又天真。
「這次一樣是一位嗎？」親切的詢問著，尋常的問題卻讓秦洛的內心微微一動。對方說「一樣是」，是表示他還記得我？
事實上，對於一個生意人來說，尤其是從事服務業這種會與客人有頻繁接觸的人來說，快速的記住一個陌生人的臉，那是基本的技能。更何況，距離秦洛上次來也不過是一個多禮拜的時間罷了，再加上秦洛的樣貌極為出色，完全不是那種沒什麼特色讓人過目即忘的路人臉。記住這樣一個人，客觀來說基本上可以算是毫無難度。可儘管知道這些，秦洛在發覺對方認得自己時內心還是忍不住小小的激動了一把。
一樣的時間，一樣的情況，依舊是只有單獨一人的秦洛這次依然是被安排坐在櫃台邊。不是同一個位置，比上次還要稍稍偏了兩個座位，但是依然可以清楚的望見少年待在櫃台裡的一舉一動。所以秦洛也毫無異議，順從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接過少年地過來的蔡單，卻沒有像第一次那般急著閱覽，反而是先抬起頭來四下張望。很快，秦洛就望見他要找的東西了，那塊之前被擺在櫃台後邊的小黑板。
不知道為什麼，才幾日不見的功夫，小黑板就挪了窩，被擺到櫃台邊上的一小腳去了。那是一個若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就會被人忽略的位置，但秦洛卻還是精確地找到了它。上面所寫的內容，理所當然的已經有所更改。因為距離的關係，秦洛瞇起眼，凝神細看，終於辨認出上頭的留言。
「餘料出清，葡萄乾波羅麵包，數量有限售完為止」角落用以黃色的粉筆很隨意的用簡筆畫了一個冒著熱氣的小圓麵包。不論是字跡還是插圖的筆觸，都跟秦洛上次看過的別無二致。很顯然，這些全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但這次的廣告詞…。
後面的他都懂，但是「餘料出清」是什麼意思？秦洛有些疑惑。
「喲，又是餘料出清啊！來，來，來給哥哥我來一個。」
「啊！齊哥你來啦！」聽見聲音，少年轉過來，一看見出聲的人立即一臉驚喜的叫道。秦洛看著老闆那張年輕的臉龐瞬間有種眼睛一亮的感覺，對方臉上原先那溫和但疏離的笑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燦爛的笑。不是客套，見到這個人，年輕老闆是真的很高興。轉過頭去，秦洛心理又是一驚，若說剛剛它看見老闆的笑容覺得眼睛一亮的話，那轉過來的這一眼就是讓他有種要被閃瞎的感覺。剛從店外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的男性，看上去與秦洛自己年紀差不多。但更重要是這人的穿著打扮，渾身上下掛滿了銀鍊金環，就連頭髮也染成了一種閃閃亮亮的金紅色，宛若一促燃燒的烈焰般，走的整個就是非主流的豪放狂野風。與身周這間小店樸素淡雅的溫馨風格極為不搭調，但是櫃台少年卻好像跟他很熟一般，招呼著他坐到櫃台邊上。位置正好就是秦洛上回座的空位。秦洛不清楚上一次的安排有沒有出於什麼考量，但這一次年輕老闆給人安排這座位的意圖很明顯，方便兩人聊天。
該不會老闆就是知道今天這人會來，所以才刻意把位置留給對方，而把他知道旁邊去吧？這個猜測不知為何讓秦洛有些鬱悶。一聲鈴響，又有新的客人上門。少年不得不分身去招呼，就在這空檔間，只見紅髮男轉頭四處打量，最後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視線落到了離他不遠的秦洛身上。
「唉，你是第一次來嗎？以前好像沒看過你？」似乎是生性熱情，對方主動搭話。
「…不，我來第二次了。」有點微微的賭氣，秦洛事事求是的說，可講出來的答案讓他自己都忍不住掩面。這才來第二次，跟只來過一次的差別真心不大。不過這人怎麼知道？難道這間店是什麼由熟客口耳相傳才能找到的店嗎？不至於吧，雖說這間店面小了些，但位置還算不上太隱密啊？一般生客會隨機進入的機會也滿高的吧。
「啊？是來第二次啊？不過這樣也跟生客差不多啦，怪不得…」不知道秦洛內心的疑惑，對方聽了自兀自的喃喃自語了一句。秦洛聽了卻更加一頭霧水，怪不得什麼？自已與其他人有什麼不同之處嗎？秦洛不著痕跡的環伺了一下周遭，沒有任何發現。
或許是秦洛的疑惑被對方看出來了，男子撓了撓頭髮朝秦洛笑笑，那笑容令人意外的有種純良的感覺，看上去有點呆呆地與男子一開始給人的狂放印象很不同。
「恩，在這間店待久了，生客熟客其實很容易看出來。我一時之間也說不清，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你在看菜單。」
「菜單？」秦洛看著躺在桌面上的菜單，有點疑惑。
「恩，菜單。在這裡，是熟客的話就不會看菜單，因為在這間店，沒列在單子上的東西才是極品。」男子對著秦洛笑了笑。秦洛有點啞然的回望對方。菜單上沒有的才是極品？所以熟客都不用菜單？那這單子有何用處？
「阿，不過極品也不是每天都會出現，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所以單子上的菜色也只是一個基準的水平而已，提供給不愛冒險的人一個最安全的選項。」男子補充說明，及時挽回了菜單的存在價值。
「那極品是指…比如說那個嗎？」秦洛望向小黑板。
「恩，不是全部。但，沒錯，那是其中之一，整間店最明顯的隱藏蔡單。」順著他的視線，男子也一同望向小黑板，看著上面的字跡微笑。正在這說話的當口，年輕老闆總算得了空，跑去後方將杯盤備妥，回頭就把男子剛要的葡萄波羅給送了上來。
冒著熱氣的麵包，飄散出波羅麵包特有的那種香甜。看上去被烤的酥脆的金黃表皮上鑲著一粒一粒黑色的葡萄乾，光是聞著味道就十分吸引人。
「喔，不錯嘛！手藝越來越精進了啊你！」啜了一口一同送上來的咖啡。男子出言稱讚，指的也不知道是咖啡還是麵包，亦或兩者兼具。
「小東西而已，普普通通何來進步之說？」被誇的那方有些臉紅，似乎只要一被外人讚美就會不好意思。又是一個小發現，秦洛默默地想著。
「這位先生，還沒決定要什麼嗎？」似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年輕老闆頭一轉，視線頓時落在了到現在都還沒點單的秦洛頭上。
「我…我跟他一樣。」秦洛平時不太在正餐以外吃這種點心，一時間也不知道要點什麼。而且這麵包賣相也不錯，看一旁的人吃的歡，秦洛也不免生出想要一試的慾望。
「好的！請稍等！」回應他的一生朝氣十足的應答，及老闆的一個背影。對方二話沒說的又鑽進廚房去準備了。
東西送上，這回隨餐附上的飲品倒不是黑咖啡，而改成了牛奶。這是秦洛自己要求的，不要咖啡。對於這種外觀漆黑，味道苦澀的飲品，秦洛說不上有多喜歡。誠然他加班時為了提神，沒少喝這種東西，但是不排斥絕不等同於喜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每次喝咖啡都是為了加班的緣故，導致現在秦洛只要一看見咖啡就有種煩悶緊湊的感覺。不過他也的確沒有想到對方會因此就給他一杯牛奶，這種就像小孩一般的飲料，他還以為會跟上次一樣給他一杯熱茶之類的。
「這個麵包比較甜，不是搭清茶的話會有些膩味，所以我就幫您搭牛奶了…先生不討厭牛奶吧？」似乎這才想起，某些人的腸胃不適合這種乳白色飲品，少年擔心的詢問。
「還好。」幸好秦洛並不屬於那類人，對於牛奶的感覺也談不上什麼好惡，接受的倒也乾脆俐落。拿起小圓盤上所放置的麵包，不知是不是錯覺，秦洛看著就覺得這麵包的個頭似乎要比一般市售的那種波羅麵包個頭還要大了點。張嘴一口咬下，表皮的口感酥脆裡面的麵包則相對地較為熟軟，一個名符其實的外酥內嫩。屬於波羅麵包的微甜氣味，以及鑲在上頭的葡萄乾微酸的感覺纏上味蕾，再搭上一邊較為清淡順口的牛奶。不甜不膩，果真是絕配！
「好吃吧！」被年輕老闆叫做齊哥的年輕男子看著秦洛，一臉的得意洋洋，好像這份餐點是他做的一樣。
「恩，的確很好吃，很香。」對於滿意的東西，秦洛向來豪不吝惜自己的讚美，可那也要是這份讚美是送給對的人。秦洛一面回答對方的話，眼角卻偷偷的瞟像站在一旁守櫃台的少年。只見少年雖然仍是一本正經的掃視全場，等待需要被服務的客人。但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對方的耳尖不知何時紅了起來。
看來是有聽到啊！秦洛笑笑。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稱讚，但看見這個有趣的效果，內心卻莫名的有種調戲成功的快感。秦洛輕咳一聲，喝了口牛奶，悄悄地將自己內心那奇怪的想法給丟出腦海之外。自己什麼時候成了這種不正經的人了？
「對吧！」對於秦洛的直白讚美，齊哥感到很滿意，對眼前這個陌生人的態度又熱絡了不少。
「喜歡的話，寫個評語給他吧。」
「評語？」
「對阿，評語。還有投票！」齊哥一面說著一面指向小店的一角。秦洛這才注意到那裡放著一面頗大的公布欄。上頭用大頭針釘著一張張的小紙條，有活潑可愛的造型便條，也有中規中矩的方型白紙。上面字跡點點，顯然是客人的留言。
「這家店的老規矩，吃到什麼不常有隱藏菜色覺得好吃的可以投票，票夠多的話那道菜就能被納入常備菜單內。要是覺得哪道菜可以再改進的，覺得哪道菜值得讚許的，也都可以寫進去。」知道秦洛還不算熟客，齊桓細心的為對方解釋這些規矩。秦洛好奇的起身來到看板前，只見便條上的內容雜七雜八。大多都是些有署名的熟客稱讚了某道菜，說想要投哪些東西一票。也有對於老闆本人的鼓勵或關心，更甚者秦洛還看見一張被剪成心型的粉色便條，上面寫著「老闆嫁我！！！」的示愛型誇張留言。
「啊！這種流言有時候也不少。」慢悠悠跟過來的齊桓，發現秦洛正在看的東西，笑了一下，似乎司空見慣。
「老闆人氣很高喔，不過也難怪啦！這麼賢慧的一個人，還長那麼漂亮，要是女人我也會想把人娶回家。」看個正在忙碌的纖細背影一眼，齊桓開玩笑般的這麼說著，隨即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舉手呼叫老闆，結帳離開。獨留下秦洛一人，靜靜地待在原地若有所思。末了，他轉身為到自己位於櫃台邊的位子。轉頭確認了一下年輕老闆此時正被一桌新的客人纏住，暫時沒功夫理會這邊。秦洛從自己隨身的公事包內翻出一張便條及一支筆，略略思索了一番，下筆書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葡萄乾波羅麵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