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慕景》百草清茶

3、第一章 今夕何夕（二） 朦

　　朦胧中，西陵桑感到有种异样在蔓延，由内及外，身体不断发热。她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撕裂一切，却浑身麻木动弹不得。
　　似乎有人靠近，却又很快地离开。隐约中宫门口一阵喧哗，最终归于寂静。
　　宫外，冬珠静静地站在门口。思绪万千，望向宫内的眼神迷惑、复杂。但她还是拦下了皇帝，年少的帝王无需知晓宫内的一切，任何人都不可。
　　一夜，寿宴结束，歌舞唱罢。
　　一抹阳光打到西陵桑的身上，树上的鸟雀叽喳。她张狂的伸了个懒腰，仿若初生般畅快恣肆。
　　西陵桑猛地睁开了双眼，环视四周，无一人在侧，整个宫内冷寂无声。
　　低头，她兀地一顿，瞳孔慢慢放大。
　　这，这是她的手吗？
　　指如青葱，手如柔荑，从前的枯树枝不复存在。
　　犹豫着抚上自己紧绷的脸，睫毛微颤。感受到手下的细腻柔软，一时间呼吸急促无法自制。
　　西陵桑踉跄到铜镜前，只一眼，不由得后退几步。
　　不、不可能，这不是她，人怎么可能返老还童？鬼怪志异不过无稽之谈，她不信神佛，更不惧妖魔，这世间，她相信的唯有自己一人。
　　是她老眼昏花，还是中毒产生幻觉，又莫非是中蛊？这般荒唐无解，一时间心跳如雷。
　　转念一思，敌明我暗，若是被人知晓此事，岂不是再掀波澜。可宫内太多前朝旧人识得她往昔的模样，此刻需得寻一处藏身之地躲藏起来，以静制动，缓缓图之。钟离的少帝、她的儿子刚刚及冠，这个时候捉急慌乱，正中敌人下怀。
　　她犹记昨夜冬珠走后，宫内只余她一人，原是坐在窗前，怎生被人移到床上来。且能悄无声息的近了她的身，那般熟悉的感觉，不是生人，亦不是冬珠。
　　可她一向警觉，常人靠近必不会全然不知。此人来意不明，但似乎并无恶意，不留任何踪迹，令人探不出身份。
　　西陵桑头脑混乱如麻，却又理不出头绪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走回床边，拿起那人留下的东西。
　　一根玉簪，通体晶莹碧绿，如澄明的湖水，温润有光。不过普通之物，寻常人即可获得，没看出个中玄妙，她只得收入袖中。
　　不过吐息，西陵桑已定，一如从前般波澜不惊，眼眸深穆，难以望穿。
　　抿唇而立，拂了拂宫袍，道“冬珠何在？”
　　然宫外无人回应。
　　西陵桑警惕起来，缓步踱至宫门口，轻推开门，门外无一人。来不及深思从不离身的冬珠和宫内人在何处，她起身迅速离开。
　　躲过宫内的暗卫，行至角落，击晕了一个过路的宫女，将其拖入假山。飞速地换上宫女的衣物，将凤袍藏了起来。
　　见四周无人，西陵桑走上宫道，低眉顺目，俯首前行。或遇前方仪仗，随行者数人。
　　无人认出她的身份，西陵桑松了口气，自认暂时逃过一劫。
　　眼下，最适合藏身的莫过于宫内西南处的冷宫，西陵桑不由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