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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门 沈云陌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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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庸单手支颐,侧身躺在他们身后一块很高的大石上,他原本是准备在这儿躲个清静,不想竟会遇到这两人。
“哟!步师兄怎么也在这儿闲着啊?不去参加祭祀的话掌门师尊可不会轻易饶你哦!”席伯梁笑嘻嘻的倚在一方山石上,那山风仿佛对他毫无影响,竟连头发丝都不曾动一分,。
步庸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掌门就专门罚我不罚你吗?你不是在看守殿阁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来着看看热闹嘛,恰好云陌不认路,就带她一起来了。”
沈云陌诧异于这两人之间的熟稔程度,但稍微一想便已明白了,步庸是望日峰一脉掌门座下的弟子这一点她早就知道,而席伯梁似乎也是这次历练归来的弟子之一,两人同属一脉,又一同去历练过,那他们相熟便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半空中吟诵声俞大,空气中那股沉重的感觉便愈发让她喘不过起来,胸口气血翻涌,几乎要从喉间溢出来,她找了块稍微平滑一点的石头坐在上面,偷偷运起真气抵御,才感觉不那么难受了,偷眼看到步庸和席伯梁似乎都没什么异样,心中不免疑惑。
那席伯梁并不知沈云陌与步庸本就认识,见她两手托腮愣愣的看着远方,并不与他们搭话,只当她是生性孤僻,不喜与生人说话,便对步庸道:“这是沈云陌姑娘。”
“嗯,我知道。”步庸打了个哈欠,便将头转向沈云陌道:“你不在家带着来这里做什么,怎样?看着可有什么感想么?”
沈云陌竟也懒得发怒,只是心里冷冷的,不想再多讲什么,面上便一副漠然的神色道:“你不揭别人伤疤会死吗?”
席伯梁奇道:“咦!原来你们认识啊?”
沈云陌厌烦的皱了皱眉头,并不答话,之前因溪蛮的原因,对步庸的态度多少带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却不想他一再针对自己,不禁心中逐渐对他厌恶起来。
见她一脸嫌弃,步庸也只是冷冷一笑。
席伯梁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二人到底是有何渊源,但见两人似乎都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自己打个圆场,哈哈干笑道:“这祭祀进行了这半日,约莫时间快到了吧。”
“时间到了?”沈云陌不解道:“是快结束了吗?”
“呃……也可以这么说吧。”席伯梁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如何解释才比较合适:“你看到那团光没有?”他指的正是云海中间戮妖台上的那团接连天际的耀眼白光,“那白光中包裹的正是这次祭祀所要诛灭的一些妖物,而由祭台四周的尧光弟子们吟诵的梵音咒所幻化的罡正之气会在一定的时期内不断地向其涌去,一旦达到某个程度,那团罡气便会产生一些异变,从而将其中之妖物消弭于无形,妖物一消,祭祀自然也就结束了。”
沈云陌眯眼朝远处望去,那团灼灼的白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更遑论能在其中找到什么人的影子了。心头酸涩不已,几乎不敢深想,她将脸埋在膝盖上,眼睛里涩涩的。
天地间的白色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浓的异样,空气中气流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即使离得再远都能感觉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气势,每一个人都深深的被这样的景象所震撼着,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许多。
步庸望着如火如荼进行着的祭祀,忽的心头一动,向沈云陌看了一眼,见她整个人靠在大石一角,下巴磕在膝盖上呆呆的看向远方,面上一片苍茫,不知悲喜的样子。一个翻身,从大石上跳下来。
沈云陌只觉眼前一暗,胳膊已经被人大力提起,怒目正欲发作,却听一声低吼:“快走!”
“干嘛?!”她挣扎,奋力甩开他的手,“发什么疯!”
他继续欺近,双手一扭,轻易将她制服,语气急促:“跟我来!”
沈云陌还没骂出口,席伯梁早已怒起来,一掌劈向步庸将沈云陌夺回,喝道:“步庸!你这是做什么!”
话未说完,忽然耳边雷声大作,片刻间千万道银光耀眼的闪电劈下来,戮妖台中心无数凄厉至极的尖啸霎时齐发,摧肝裂胆,极其渗人。
沈云陌躲在席伯梁身后,只觉得心头的压迫感愈来愈重,似一种天生的恐惧感,她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却仍忍不住颤栗,满心的迷茫,她不明白到底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眼前景物愈发模糊,耳边席伯梁与步镛的争执也渐渐远去,啪的一声,她最后的意识是一滴血滴在手背,不知是从嘴角还是鼻腔流下的,下意识的就想抬手去看,猛然一阵天旋地转,失去知觉倒下的瞬间,似看到腕间血色花纹如活了一般扭曲蠕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陌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从额间沁入,游走于四肢百骸,驱散血液中的灼痛,耳边有人在轻叫:“云陌,醒醒……”
“唔……景铭?”她睁开眼睛,便见景铭那张俊美的脸,身后又有几名不认识的长老和弟子,她躺着的一间偏殿的矮塌,大概是供人临时休息用的。
沈云陌闭上眼睛使劲儿揉揉脑袋:“我这是怎么了?”
景铭皱眉,犹豫了一下,道:“你晕倒了,步镛师兄发现后,将你送到这里。”
沈云陌舒了口气,又闭上眼睛,感觉周身血液中仍残留着一丝如被烈火焚过的般的灼痛,心中隐隐的不安,但又说不出来那丝不安到底来自于哪里。
见她面色苍白,神情萎靡,景铭道:“现在先再休息一下,稍后我带你去一趟太宁殿,掌门和各位师尊们商讨完一些事物,还要问你一些话,不用太紧张,到时问什么你直说就行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她点头:“哦。”
太宁殿正中高位上坐着的便是尧光掌门,一身宽大的黑色云纹长袍,长眉长须,一派仙风道骨,掌门气度不凡,一旁众尊者也是凌然而立,殿中聚集了一群长老与弟子,禀告完事务或说明一些情况之后随即离开,掌门安排好诸多事项,又亲点了几位弟子,这才抖了抖衣袖站起来将众人遣散了。
那掌门吩咐完事项却没有回殿堂的高位上,而是朝沈云陌方向轻轻一招手,景铭会意,扶起沈云陌趋向前拜见,随后自行退下。
云陌心目带着疑惑,打量着眼前这个似乎超脱于世间之外却又掌控一切的男人,不知他要问自己何事。
与远处的那种威严不同,这么近着看,倒意外发现这掌门的面皮竟也算年轻,只是长眉长须的,硬生生显的老了几岁,唔,毕竟还是年龄大了显得稳重。
沈云陌打量掌门的同时,尧光派掌门亦在审视眼前这个瘦弱苍白的女孩儿。
但见她直视着自己,却不显出有丝毫不敬,眸中透着迷茫与坦然。
掌门突然笑起来,沈云陌惊醒,收回思绪,自以为无人察觉的正了正身子,摆出一副严肃表情。
掌门捋了捋那两道细长胡须,狭长的丹凤眼越发眯成了一条线:“你是前几年被礼翁小子带来的小姑娘?现在看倒是长大了不少嘛。”
“你见过我?”沈云陌略感意外,自己倒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位掌门。
“说起来,你小丫头可能不知道,礼翁那小子将你带回来的时候是来请示过我的,毕竟是从蟲谷带回来的。”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住,叹道:“这一切因果,待时机成熟之日,自会告诉于你……”
沈云陌心中惊诧,山中虽不与外界牵连,但所修习的咒典古籍对于九州八荒各处妖邪所聚集之地也是略有涉猎,竟不知自己竟与蟲谷有何牵连。
白僖将身子转向沈云陌,突然伸出一掌,道:“是右腕吧?”
沈云惶然。
“你也不必忧心,这本不是你过能控制,尧光亦不会因这个为难与你,这些年过去 ,你应该明白”尧光掌门审视沈云陌右腕的暗红色花纹,眉目间一片郑重,忽而又微笑起来:“嗯,不错。毒咒的力量果然被压抑不少,好孩子,看来你平日没少用功。”
沈云陌瞠目,他怎知自己有偷偷修习尧光功法?莫不是自己看似孤单的生活其实一直是在被别人关注着!
这掌门呵呵一笑,似是回应沈云陌的疑惑一切,又想到了什么,沉吟着将沈云陌打量了一番。
“你在尧光呆了这么些年,可对这山中生活有何不满没有?”
沈云陌不知他何意,只得摇头。
他捋着胡须点头:“想也已经习惯这清苦的生活了吧,看你小小年纪如此孤苦也是可怜,这么些年在尧光生活其实已算是尧光之人,只是一直没有正式的身份,既已修习尧光功法,此事便不能一直如此迁延下去,稍后我会让籍录阁的人带你去入派择师,便算是正式入我尧光了。”
云陌的几乎有些感动,一时不知该忧该喜,五年来不闻不问,如今突然提及此事,这自然对她是一种冲击,却又正在她正打算离开之时,不免不禁心头情绪一阵翻涌。
成为尧光弟子,这一生还有能去寻找自己一直渴望的吗?
白僖看着这女孩子的脸,不明白她由不加掩饰的惊喜一直到现在的迷茫与犹疑到底是有何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