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小事》隔壁三兆

30、第 30 章 此时接近十

　　此时接近十月底，北狄大部分国界都已经到了寒冬，只南方地区温度稍微高一些，风景也很不错，便决定要朝那边走。
　　路上买了一把铁剑，那铁剑普普通通毫无灵气，无法御剑飞行，又买来一只毛驴做代步工具，本来想买马，然而她看看自己的荷包，心道还是将就着点吧，虽然修过仙，可沈云陌于辟谷一道却是最差，路上一些吃食花用也少不了。
　　于是沈云陌一路边游山玩水，边找些活计赚食宿，赚钱的方式千奇百怪，碰到什么算什么，一路下来竟也没有把自己混去要饭，还颇有盈余。
　　例如十一月时曾行到阴川，见一处山头上有窝土匪，她便扎营山道口，谁从这儿过都会听得她提醒一声：“山上有土匪，要过的话请小心！让我护送进山，担保安全无虞，只要十文钱走一趟！……”
　　常年在此的行脚商人自是知道土匪之害，但看她身材单薄，一介女流，又无论如何不能信服，沈云陌早有准备，一把铁棍从不离身，谁若怀疑她的武力便要大吼一声一口气将铁棍掰弯！下次再有人怀疑便又大吼一声将铁棍掰直，通常这么一来大家就都拜倒于她的神力之下了，土匪们与她遭遇了一两次也知道她厉害，见她就躲，这样直过了半个来月，山上土匪终于过来哭求，一番诉苦道尽落草为寇的辛酸，又赠了她若干盘缠，这才把她请走。
　　沈云陌得了银子，又去四处流浪，也去给人当过护院，也去给人送过信，也去追缉过江洋大盗换赏银，也又新认识了三两好友，逐渐适应了这种孤单又自由的生活。
　　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在二月底到了溱阳一带，溱阳地处北狄之南，东临溱江，自古繁华富庶，是商贾名流聚集之地，沈云陌又接了一桩送信的差事，要交到城内一户韩姓人家的公子手中。
　　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进城还要交两个铜板，沈云陌交了钱进入城内，果见一派繁华景色，这几个月见惯了北方冬日的万物萧索，乍然一片繁花似锦，春意盎然，简直不想走了。
　　小毛驴驮着沈云陌在石板街上走的哒哒作响，它全身褐灰色，只有一个长嘴是白色，此刻眯着眼睛嚼胡萝卜，一脸享受，边走边吃。
　　它脾气好，又耐劳，沈云陌都没想到能买到这么好的驴，诚然她也不知道别的驴都是怎样的就是了，只确实很喜欢这只，这几个月陪她走遍大江南北，从未耍过传说中的驴脾气，沈云陌也时常奖赏它，褡裢里预备的零食水果胡萝卜，都是给它的。
　　一人一驴沿路打听，到得韩家门口，见是一座颇气派的宅子，门口两边各有石狮，沿上几级台阶，沈云陌敲门说明来意，有人前去通报，让她在门房等。
　　门前院中一道影壁正对大门，璧上浮雕出山水景色，绿萝掩映，非常雅致。
　　壁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名锦袍青年带着小厮匆匆走来，正准备出门，扭头忽见一个小姑娘独身站在门房前，虽衣着落拓，风尘仆仆，却姿容妍丽，眉眼间自有一股潇洒之意，便停下脚步，问那门房：“这是做什么的？”
　　门房道：“这姑娘是来给五公子送信的，刚刚元竹已经去通报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那人又问沈云陌道：“从哪儿来的信，我看看。”
　　沈云陌道：“从阴川洒金巷冯家来的。”却不把手中的信递上去。
　　这时，前去通报的元竹回来道：“五公子有请，姑娘随我来。”
　　沈云陌随他进入内宅一间花厅，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公子正等着，见了她便道：“阴川来的？快拿来我瞧瞧！”沈云陌将信呈上，那小公子拆了信就直接看起来，看完之后面上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这才想起来沈云陌还在这里，忙道：“路上辛苦了，先随元竹去喝杯茶歇一歇，待会儿去领赏金。”
　　沈云陌道：“多谢公子。”
　　领完赏钱，便到车马棚将毛驴牵出来，从一旁侧门中出去，没想到又碰到那个青年，仍是步履匆匆的样子，不知怎的又回来了，见到沈云陌未免又要多看两眼，沈云陌朝他一笑，露出小白牙，骑上毛驴晃晃悠悠的走了。
　　城东天空上飘着几只风筝，日头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沈云陌在毛驴上晒着太阳，一手从褡裢摸出个苹果啃，去到街边看官府贴出的布告，一路看过去，尽是些通缉犯的抽象画，也不知谁能凭这些画认出人来，正想着，一群人又闹哄哄的过来，两个衙役扯着张新的布告又贴上去，墙前登时又挤满了人。
　　沈云陌挤在前面，正好浏览，原来是城中有家姓邵的公子去城郊踏青，却被猛虎所伤，这家老爷乃是溱阳望族，于是捐资五十两，协同官府颁布公告，征集民间能手，猎杀猛虎。
　　五十两，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人群一片议论纷纷，有人道：“听说邵小公子伤的可是不轻……真是可惜了，那公子平时最是个和善人了，怎么遭了这祸事……”说完一阵唏嘘。
　　又有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道：“西郊猛虎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些年官府也一直不曾管过，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哪能够看……非得这些大户人家出头才有用……”
　　消息一经传出，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沈云陌跟在几个壮汉身后去官府报过名，顺便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休息一天，便去西郊一探，城中春色正浓，可以趁机好好欣赏一下。
　　城东的短街下去就是条小河，连通溱水，河中飘着几只画舫，隐约传来歌声，堤岸上绿草茵茵，一些人在放风筝，沈云陌坐在河岸欣赏美景，两位锦衣少年边走边聊也在岸边坐下，却又不似其他游人轻松欢乐，而是一脸沉郁，忧心忡忡的样子。
　　沈云陌正好听得到他们聊天，只听一个少年道：“天佑哥和三哥都准备去，大家都想为邵小哥哥报仇，唉！可惜他们就是不愿意带我。”
　　另一名道：“他们也是怕你有危险。”
　　他道：“那你怎么就能去。”
　　那少年笑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习武，真遇到老虎，跑的也快，不像你，学的是四书五经，手里拿的是笔杆子。”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无奈叹道。
　　“哪里，安邦之后，治理天下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书生……”
　　两个小少年越扯越远，越扯越大，沈云陌却知道他们先前说的是那猎虎之事，听他们话的意思，除了官府招来的人，还另有一批那邵小公子的好友，也要去猎虎了。
　　沈云陌想，这群纨绔，知道什么叫野兽？别到最后反而增加了伤亡才好。
　　过得一天，沈云陌将毛驴留在客栈，独自向城西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