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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尴尬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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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陌其实是个对自己很漫不经心的人,只是偶尔想到,也是很愿意花些时间去对自己好。她觉得自己近段时间无论身心都受损严重,该好好地补一补。
于是在黄昏时刻,她也依然背上工具进后山林子里寻找野物,薄雪之上有不少鸟类的踩过的痕迹,自己下的捕兽陷阱却是一点收获没有,最后只得拿出自己做的小□□射了几只瘦巴巴的白鸟,拎了回家。
天擦黑的时候她已经在家洗刷干净将鸟肉在锅里炖着了,五香调料撒进去,蘑菇木耳放了不少,闭上眼也免强可以说是小鸡炖蘑菇。
沈云陌狠狠吃了个肚儿圆也还剩了砂锅里也还剩了很多,小炉膛里加满柴,炉膛口半堵住,那这些柴足可以慢慢燃烧一整夜为石屋提供着暖意。
在满室咕嘟咕嘟冒泡的肉香里沈云陌睡着了,心满意足一夜无梦,食物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吃饱了睡,睡醒了便想着吃,实在无聊也会跑去梅林练习功法,景铭和溪蛮偶尔也会陪她来消磨一下午,这样悠闲惬意的生活过去了几天,沈云陌也感觉已经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有没有入尧光派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影响,除了床尾多了几套尧光弟子统一样式的银蓝色长袍,她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更忘记了还有一位关系未确定的挂名师傅。
步镛自打祭祀过后就没有再见过沈云陌,当日他突然接到一纸籍录说沈云陌已成为他的徒弟时简直觉得可笑,隐约猜的出掌门用意,然而他从来不喜欢那女孩子,并不怎么想与她接触,他常常觉得沈云陌年纪轻轻却总是一片暮气,并不是个单纯善良的性子,小女孩子嘛,像溪蛮那样娇俏活泼才是正常。
何况最重要的,他总是有些介意沈云陌的身份,来历不明又身中魇息咒,是个蛰伏起来的隐患,从他第一次与她接触因误会而大打出手,这女孩子的手段与功力便让他一再吃惊,笃定了沈云陌并不是一个像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女孩儿。
因而对沈云陌这个所谓徒弟根本也不怎么上心,或者说就想直接远远丢开手最好。
然而同在尧光这么个说小不小的地方还就真免不了隔三差五的碰面,何况中间还扯着个溪蛮。
渐月峰的梅花年年冬天开的娇艳,也算是一景儿,虽则尧光最不缺的就是景儿,勤修苦练的弟子们个个色即是空,心无旁骛,全算睁眼瞎子,然而天气和暖,香风徐徐,总能吸引到几个不求上进的弟子耽于其中游乐。
沈云陌右肩上挂了张硕大的粗制弓箭,身后溜溜达达的跟着一个人,正是席伯梁,他还拎着两只鼓鼓囊囊的羊皮口袋,笑容灿烂,边走边跟沈云陌胡扯闲篇儿。
席伯梁近日很喜欢往沈云陌这里跑,按他的说法,沈云陌这里是整个尧光好吃的东西最多的地方!他能说会道,又知道不少奇闻异事,沈云陌乐的有人陪,一见他来,便自觉地捧出一堆零嘴儿,笑眯眯的听他边吃边东拉西扯,偶尔兴致来了,也同他一起在山上打猎,或教他设陷阱,捕些山鸡野兔,日子过的颇得趣味。
二人刚从后山密林中打猎回来,沈云陌被他连珠妙语逗得笑个不停,未注意前方花影间隙中传来人声,梅林边缘处本是一小片下坡,被人为修葺了几节矮阶,下了矮阶是一段木头茅草搭的亭子,可供人歇脚。沈云陌被他连珠妙语逗得笑个不停,未注意前方花影间隙中传来人声,待得快走到矮阶,前方突然冒出个人影,把沈云陌下了一跳,接着便听到溪蛮哈哈哈的大笑:“聊什么呢,听得这么投入?”
沈云陌左右看看,奇道:“景铭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
溪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别跟我提他,他是大忙人,轻易哪请得动。”
沈云陌便知道他们最近可能发生龃龉,眼睛一瞟到溪蛮身后漫不经心抱着剑的步庸,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这还是他们成为师徒之后的第一次相见,知他态度,沈云陌难免觉得有点尴尬,看溪蛮举止亦是对此事毫不知情,心中更笃定了步庸是一点都没可能拿她当徒弟了。
二人难得默契的都不提及此事。
席伯梁对步庸打了个不冷不热的招呼,便也不再理睬他。
溪蛮指着沈云陌身侧这浓眉大眼的英俊青年道:“这位是?”
“敝姓席,草字伯梁。”席伯梁笑眯眯的拱了拱手,他对女孩子一向客气。
溪蛮颇意外,同门间的各种八卦闲聊中席伯梁的名字已听过不少次,只因历练归来时日尚短,一直无缘结交,此时突然见他与沈云陌一起出现,意外之余心中一喜。
“哈哈!久仰席师兄大名!”二人客客气气聊了起来。
沈云陌知道席伯梁对她拜师一事只了解个大概,其中内情并不明了,担心他说漏嘴,徒增尴尬,一心想着早点脱身,便拽过他的手道:“时日不早了,以后有机会再聊。”又对溪蛮道:“下午家里炖肉,给你留着,别忘了来。”
溪蛮笑的见牙不见眼:“哎,记着呢,不会忘的。”
沈云陌从头到尾不曾看步庸一眼,并不知他眼中神色。
“清修之人,妄造杀戮只为口腹之欲,将尧光清规至于何地!”谁也没料到步庸突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时气氛尴尬,几人都不说话,溪蛮有意替沈云陌分辨几句,但看皇叔面色,又不敢做声。
却未等席伯梁出声,沈云陌便反映过来,颇惊讶得将步庸从上到下打量了遍,道:“你没吃过?!”沈云陌心中明白,他这是故意要为难自己,心道,一个月前才在我家大吃大喝了一通,寻由头也不过一下脑子,又想,看来他不止不愿意收自己为徒,还记恨上自己了,看来以后走路都要躲着点儿他。
步庸被这句话噎的哽住,怒气还未来得及发作,沈云陌却并不等他回答,拉了席伯梁的手便将他拽走,将将转过一片山石,席伯梁便已爆笑出声,丝毫不在意会被不远处的人听到,沈云陌平白被人找茬,对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不免有些忧心,却笑不出来。
席伯梁笑了一会子那嘴还跟合不拢似得一直咧着,沈云陌转头看他,他也看沈云陌,大笑的余韵让他眼睛黑亮的不可思议,沈云陌不禁也跟着微笑起来,问道:“看我做什么。”
他不说话。
沈云陌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还牵着手,脸上一红,将手抽回,揉揉鼻子,想了半刻,又一脚踹过去,席伯梁生生的受了,揉揉她的头发:“生气了?别啊!”他笑嘻嘻的:“还要踹吗?我保证不还手也不躲,来吧!只要不打脸,随你打到开心为止!”
她原本垂着眼眸不看他,听到他的话,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