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不栖梧》静思无话

11、第十一章： 这种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除非李苒和小晖跃一起离开北皇宫，生死不归，否则，只能是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桑则的眉头越皱越紧，李贵人怎么可以死呢，她还那么年轻，如此仁慈良善。
　　桑则抓被褥的手无意识收紧。
　　“娘娘，只要你想，奴婢拼尽这一身气力，誓死力保公主平安。”只是揪紧的双手充分泄露了她的不确定。若是完成不了娘娘的期许，她又当如何自处。
　　“桑则，明天陛下会派人来护送长公主去往益州济慈，且不说入济慈后安生尚余几成把握，单单这一路上阎后也必不会放过晖跃，陛下，陛下想必也是乐享其成的，甚至还会参与此中，他即使信我，也绝不容许皇家血脉混淆，再加上国师车圜子的推波助澜，我的晖儿当真是求生无门，此生注定命途多舛。”李苒面无表情的下定论。
　　桑则没有接话，唯有咬紧了唇，默然哀戚，因为她知道，李苒说的都是真的，更甚至汉皇帝还会视长公主为肉中刺，只因长公主降生随之而来的灾祸。这是污点，是需要抹杀的。
　　李贵人细细观察着桑则的神情，终是放弃了揣测，自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不肖说现如今已是末路穷途，她还能依靠谁，帝王家的宠爱自古浅薄，要你生即死不得，要你死即生不能，说是三千宠爱一身，可新人胜旧人，什么都不会是你的，连退路都不给你留。
　　皇家不需要你的退路，他们只需要你的绝对顺从，绝对忠心，绝对属于。
　　对不起，祜儿，这一次，恕从命不能。
　　我的孩子，你要她死，我却偏要她活，而且一定要活的绝对好，为了这一矢志，我甘愿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只求我的晖跃一世顺遂，平安喜乐。
　　这一生默勤守肃谦、温良恭俭让。谨小慎微、兢兢业业，不敢行差踏错，只求苟且，临了临了，偏落得个亲离子散的下场，这七尺娇躯，莫非只得供天子狎玩，不得善终。想到这儿的李苒一瞬间癫狂，笑的浑身震颤。
　　她偏不！
　　用广袖揩干了泪渍，起身自妆匛里拿出一个更小的袖木雕琢的胎盒，轻轻打开，拿给桑则看：“这是我母亲传于我的，让我遇到命定的夫君之时，与他交换，做个信物赏玩。”说到这里李苒停了一下，似是在回想：“那时，我家中还没衰败，母亲也还健在，父亲是个县官，有一年适逢涝灾，父亲受命赈灾，可发下的赈灾款子传到地方已寥寥无几，父亲只得散尽家财来填补，可还是远远不及所需，终是遭了流民记恨抢掠，自此家道中落，我也被转卖进了清河孝王府，辗转留在了世子身边，后来世子做了皇帝，我便被封了贵人，我与陛下的情分至今已有十年之久，呵呵，有什么用？还不是抵不过那些妖姬美人的一颦一笑，落得个如此这般，是我自己看不开，奢念太多，怨不得他人一丝一毫。”
　　然后李苒似是认了命，轻轻打开胎盒，看着这枚璧身流畅，色泽如血般妖娆的古朴镂空七巧玲珑珮，李苒的脸上流露出期许怀念的笑：“现在，这七窍玲珑珮我是用不到了，留给我的晖儿做个念想吧。只愿她一声欢喜，不再受苦。”
　　这一次李苒说了很多，比她从前加起来说的所有话还要多，像极了交托遗言。
　　可是桑则却无能为力，她阻止不了什么，有风险的办法娘娘肯定是不愿尝试的，这是娘娘拿自己的命给陛下扣的枷锁，唯有娘娘在合适的时机死在汉皇帝的面前，才能换得刘祜的怜惜，引起帝王的愧爱，才能佑得公主矜安。
　　她无力规劝，也不能阻碍。
　　只因，这是娘娘自己的选择。
　　为母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