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不栖梧》静思无话

10、第十章： 永初十二月

　　永初十二月二十九，正是万家灯火，喜气洋洋，距离皇城冀州最是偏远的益州城西南济慈寺迎来了一位娇客，汉安帝年仅五月余的长公主来了此地，一应随侍禁卫军十余人许。
　　贴身侍女唤作桑则的，承都郡李氏贵人所托，照顾公主一切吃穿用度以及人身安全。
　　令人意外的是，一路走来，行经各州各镇，沿途顺利的不真实，本该松了一口气的桑则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长公主为什么背井离乡来这关外济慈度化，原因谁都清楚，但内幕呢？此次启程离开京城，本没想过会有回来的一天，沿途九死一生是必然。正因为这样，当初.......
　　桑则想起了临走之时李贵人嘱托她:
　　“桑则,事情有变,我有一要事相求,你必得答应我.”
　　“娘娘请讲,奴婢尽力而为。”
　　李苒当即跪地叩首，双目含泪看着桑则，表情凝重的仿佛天塌了一般：“桑则，你必得应我，我是实在没了法子，但凡有一点法子，也不至于这般为难……为难我自己，为难你。”
　　“娘娘你快起来，这样子奴婢如何承受得了。你，你不要这样。”
　　“桑则，我信你你自不必瞒我，我知你身份，我也知道你没有恶意，所以从不曾说破，现今我是真的没了办法，你帮我这一次，真的，只这一次，来生我当牛做马，必为你结草衔环，为奴为婢，只求你。”李贵人泣不成声，执着的看向这个不知算不算得上熟悉的侍女。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对奴婢家人有恩，奴婢日日不敢忘，今娘娘用得上是奴婢之幸，不敢不从。”
　　“桑则，我不要你这样想，我有求于你本不该这般强求，临危受命只求你心甘情愿。”
　　“娘娘不肖说这许多，奴婢定是心甘情愿的。”
　　李苒露出了这几个月来唯一的笑容，扭身从卧榻上抱起了襁褓之中的长公主。
　　李苒边轻轻拍抚着怀里的幼小婴孩边泪眼婆娑的低诉：“桑则，咱们相识不是一朝一夕的年岁，你既如此重情义我亦不瞒你，那天我去寿和宫请太后的安，在百芳园遇着阎贵人身边的侍女柠双，为着不多生是非就避了开，随后就听到她和皇上身边的内侍往辖司制查司寝簿子，你既知我是因阎贵人而早产，本就凶险，现今阎姬若是着此拿住我的错处，诬我暗通曲款，珠胎暗结。”
　　桑则一瞬间瞪大了瞳孔，私通本就罪大与天，皇家私通更是死罪。桑则一下子慌了，这罪名一扣下来，甭管是不是你做的，都是百口莫辩。
　　李贵人看着瞬间没了章法的桑则，微微笑了，单手抱公主，誊手拍了拍桑则的手：“你莫着急，这种情况以我与陛下的情分还是应付的来的，只是可怜了我的晖儿，今后竟没有一个示人的身份，此后只能是皇室的靶子，生死难料。”说完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婴孩，神色忧伤。
　　桑则也是红了眼眶，她要如何做，才能护得这对母女周全。
　　这，分明是一个死局。
　　李贵人许是终于从哀伤之中缓和过来，擦了擦眼泪，抬起如玉的皓腕轻轻拨开挡在长公主脸上的襁褓，说话声音更柔更轻，怕惊扰了这个孩子此后为数不多的美梦：“桑则，这是晖跃，春晖的晖，腾跃的跃。”
　　李苒鼓励的看向桑则，示意她抱抱这个孩子。
　　桑则笨手笨脚的托起这个娇娇软软的婴孩，看着小小的孩子细细的眉眼，娇嫩的肌肤，心里柔软成一片。
　　李苒最后看了这个孩子一眼，用小褥子把孩子的脸遮了起来。
　　随后，李苒一脸凝重：“桑则，我也不瞒你，我想要这个孩子活。”
　　桑则没有说话，低下了头，活，怎么活，如何个活法。这些都是她无能为力的地方，如若可以，她愿意为之舍生忘死，可人，要学会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