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神谈恋爱的日子（成双）》咔哧一口酥

4、第 4 章

　　第四章
　　陆城想要请林淼去附近有名的某家空中餐厅，却在半路被拉进了一家很冷清的小面馆。
　　面馆里只有一位老奶奶，清静得很。
　　菜单上拢共也就几种面，挑来挑去，最后两人还是一人要了一碗牛肉面。
　　手擀的面条约有一指宽，摆在大海碗里，汤汁稍微没过面条，中间卧着几块挺大的牛肉和一小撮嫩绿的香菜，面的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香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林淼大概是饿坏了，不等面放凉，就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他吃得又急又快，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冒了一层汗。一旁的陆城嫌不够味，又挖了两三勺辣椒添进去。
　　“你也要么？”见林淼眼也不眨地盯着看，陆城便开口问道。
　　林淼使劲吞了吞口水：“这样好吃么？”
　　“好吃啊，特别好吃。”
　　“那我要一点点。”林淼似乎是怕辣又特别想要尝试，缩着脖子，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害羞的时候缩脖子，害怕的时候也缩脖子，陆城被他这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比了一比，说，好，就加一点点。
　　一时间，两人之间只剩了吃面的声音。
　　林淼拿筷子把辣椒搅散了，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根来吃，立刻被辣得吐舌头，但一想到陆城喜欢这味道，便舍不得放弃，又坚持着吃下不少，才停了筷子，专心看陆城。
　　陆城的眉间不知从何时起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川’字，这是常常皱眉才会有的东西，之前的海报或者视频中从没有过。
　　林淼想要伸手摸一摸，帮陆城抚平，他这样想也就立刻这样做了。
　　陆城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没躲开。林淼凉凉的指尖落到了他的眉间，动作很小地来回抚摸着。
　　“？”
　　林淼没有理会陆城的不解，把手收回后，自顾自地开口道：“杀人的时候，方深是明白的吧，他知道是自己杀了人，所以每次都刻意伪装，如果真的无意识了，或者，像医院说的，变成精神病了，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方深是陆城在《空梦》里饰演的男主角，是个在爱人死亡后变成杀人犯的可怜人。这些细节是陆城自作主张加上的，是他对角色的理解，导演并没有表示反对。
　　陆城现在相信，林淼真的是自己的小粉丝，仔细看过了自己的电影，因为方深确实是个需要重复很多遍才能弄明白的角色。
　　“没错，我是这样想的，感谢你愿意喜欢我的电影。”陆城说得很真挚，为自己之前对林淼的不以为意表示愧疚。
　　林淼害羞地笑，脸颊染上一点薄红：“不是，这是你告诉我的，在电影里，你就是方深，看到你，就明白了方深。所以陆城，你特别厉害，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演员。”
　　简单直白地表达让陆城措手不及。但林淼的眼神清澈，没有杂质，一瞬不瞬地望向他，陆城一眼便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拍摄第一只广告时，遇到的小孩子，眼睛又圆又大，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很认真地说哥哥你真厉害。
　　林淼又说道：“我刚出道的时候和另一个男孩一起参加唱歌比赛，他是董事长的儿子，决赛的时候，公司安排我输给他，然后公司会和我签约。所以我输了。”
　　这件事陆城有所了解。王贺曾经简短地向陆城介绍林淼，林淼是选秀亚军比赛出身，一直专注唱歌，有过几只广告，很少参加综艺，这次拍电影是他第一次触电。
　　听到这里，陆城顿时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地去揉林淼毛茸茸的发顶，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林淼似乎觉得很舒服，小猫似的哼了一声：“但是没关系，我了解我自己，认输一次，换回一个机会，然后干净利落地超过他。”
　　说完，林淼直起身，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陆城那不知道比自己宽厚了多少的肩膀：“没关系，你这么厉害，一定做得到。”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自己明白，和有人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是不一样的。像是多了一个支点，又像是从此有了可以依傍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避而不谈，小心谨慎地不戳他的伤口的时候，林淼出现了，明明白白地把这些事情讲出来，一下子就成了陆城的这个支点。
　　陆城按着林淼的脑袋，郑重其事道：“谢谢。”
　　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往酒店走。
　　一路上林淼意外地很安静，没有活蹦乱跳，也没有说个不停，倒是让陆城很不适应。他想说点什么挑起话题，又想林淼大概是想到了过往的心酸事，心里难过，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只好继续沉默下去。
　　回到酒店大堂，陈东正绷着一张脸在等林淼回来。林淼慢悠悠地走过去，被陈东横了一眼，拽着回了房间。
　　陆城莫名其妙，看一眼时间，九点不到，时间还早，一路上两人也没遇到什么记者偷拍，实在是不知道陈东在生气些什么。

　　第二天，有一场需要展现男、女主角在成群的学生中悄悄拉手，并肩而行的小小的幸福的戏，钟洽特意安排在了一中学生赶去食堂吃早餐的时间。谁知直到八点多钟，食堂关门，林淼才姗姗来迟。
　　钟洽面色不善地坐在椅子上，剧本卷成桶在掌心来回敲打，工作人员各自坐在位置上，没人说话。
　　林淼不用想就知道钟洽现在肯定恨不得冲过来一把掐死自己，颇为胆怯地往陈东身后躲，又被陈东一脚踹出来，正好踹到钟洽面前。
　　“导演是我错了，”林淼垂着头，双手合十，表情可怜兮兮，“对不起。”
　　钟洽不说话，只瞪着林淼。他的眼睛本来就大，黝黑明亮，用力瞪的时候，堪比铜铃。
　　林淼打了个寒噤，无意识地做出伸手接东西的动作。钟洽没好气地问他出什么幺蛾子。
　　林淼悻悻地说：“您的眼睛太大了，我以为它要掉出来。”
　　钟洽克制了半天，没克制好，扬手就把剧本往林淼身上甩。
　　林淼一躲也不躲，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这几下打，表情丝毫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