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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显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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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楼下,莲房和一众衙役封锁了现场,往外疏散着人群,带了小孩儿出门的这会儿都已经回家哄娃儿了,只剩下些好奇心颇重的大叔大婶们围了一圈堵在外围看热闹。
江淮抚了抚额,莲房这会儿已经凑上前道“大人,死者是一名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看打扮像是江湖人,具体是哪个门派的要等人上门来认领尸体才知道。刚才我大概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了没多久,身上尚有余温,死者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后脑受到强烈撞击后失血过多,脑内内容物流出,目测是摔下来时造成的,至于是中毒造成致死后再从高处摔落还是摔下来时毒尚未发作要等我回衙门具体检查之后才能知道。”
江淮见此,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转身,挥了挥手,一众衙役抬着死者准备回衙门。
黄昏时分,荣岭山庄大弟子荣沁带着几个门下的师弟来到府衙,确认了死者是荣沁的三师弟——荣威。江淮此时正站在府衙后院,饶有兴味地看着直盯着夕阳发呆的莲房,而此时的莲房心里想的则是:夕阳好美呀!真像厨房大娘腌的咸鸭蛋啊,还是蛋黄冒着油的那种……正考虑着晚饭会不会有咸鸭蛋吃的时候,前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江淮皱了皱眉,和莲房循声而去。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江淮,一众衙役都松了口气,原来是荣岭山庄的人想现在就把死者带走,莲房考虑到案情还未破,留着尸体说不定还有用,打算过几天再让他们带走,可是荣岭山庄的人却认为死者为大,执意要现在带走,一群人争执了好一会儿。
了解了大概情况后,江淮一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嗯……自古以来,官府查案,旁人不得干预,凡是影响官差执行公务的,一律按包庇凶手的罪责入狱,本官知道各位是江湖人,荣岭山庄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皇宫就在这渭州城内,荣岭山庄莫不是以为江湖人的事不归朝廷管辖,打算挑衅天威?况且,凶手尚未浮出水面,诸位就迫不及待带走受害者影响本官查案,本官有理由认为你们乃至整个荣岭山庄都与此案有关,当然,如若你们愿意提供证据证明你们的清白,或者为此案提供一些线索,本官也不是不可以认为你们与此案无关。你们意下如何?”
江淮本就身姿挺拔,此时虽未着官袍,但说出的话却是字字铿锵,周身气场威严具有强烈的压迫感,竟震慑的荣沁和其门下弟子浑身一颤。片刻,荣沁敛了敛心神,暗道这渭州城果然是天子脚下,所出的人物皆不可小觑,眼前这位江知府早先也远远见过,见他和那些街道两旁的店家说话时作派温和,还道是个谦和好欺的,只是此间几句话的功夫利弊分析得当,明面儿上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实则是我们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便知这位也是个属墨鱼的,一肚子坏水,腹黑全在内里。
无奈,荣沁只好道:“多谢大人对我们的信任,家师向来疼爱门下弟子,待我们如子侄,突然得知三师兄不幸身故,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不已,人死了也要落叶归根,遂叫我们赶紧来把荣威师弟的尸身带回山庄。我们几个也不过是遵从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愿,如若刚才言语间有所得罪之处,还望知府大人念在逝者的面子上,不要怪罪下来。为了大人早日查出凶手,我们就将师弟暂且留在这里了,我等这就去找师爷说出我们所知道的一切。”
话毕,荣沁带来的几个弟子似乎有所不满,想要再说点什么,荣沁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们便不再做声了,临走前,有个小弟子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江淮一眼。
待这几个江湖人走后,莲房才开口:“大人,刚才那个人好凶,还回头瞪了你一眼呢,他冒犯了你,你怎么不打他板子?”
江淮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残暴无能昏官,哪能随便因为别人一个白眼就把人家打一顿。”
莲房惊讶,“啊?那你之前不是还要因为我不小心打到你的脑袋就要打我板子么?”
江淮有些心虚地想是她自己想象力丰富误解了我的意思非要留下来帮忙的,绝对不是因为我嫌弃日子无趣才留下她的,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不过,还是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江淮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下“那什么,你和他不是一个性质,你是在□□上侵犯了我,弄伤了我的身体,人家只是在精神上的冒犯了我,不痛又不痒,这能一样么?”说完,突然觉得自己的措辞似乎哪里不太对,□□?侵犯?弄伤?想着不禁一阵恶寒。
莲房仰着小脸盯着房梁上某一处看了一会儿,唔……大人说的十分有理,的确是自己的不对,果然还是要留在府衙好好帮大人的忙呢,以求早日获得大人的原谅。想罢,笑眯眯的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腮帮子,给自己打气。
江淮回到书房坐下不久,师爷就敲门进来了,躬身叫了声“大人”后,江淮点点头,“可有什么发现?”
师爷道:“据那几位荣岭山庄的弟子说,他们之所以来到这渭州城内是因为屠龙峰百年难得一遇的神迹出现了,屠龙峰中藏着的天下至宝将要现世,荣岭山庄和各大门派一样一收到消息就赶到了这里,打算待这至宝现世之时一饱眼福,也算是长长见识,当下他们门派里的人都暂住在城内的福源客栈里。荣威出事那天,他们几个都在客栈里休息,不曾出过门,客栈的老板娘和伙计都可以作证,而他们门下其他的弟子武功都平平,完全不可能打伤荣威,更别说致他于死地了。”
江淮听罢,站起身来绕着书桌来回走了几步,“果然不出我所料,最近城里突然多出许多江湖人果真是奔着屠龙峰来的,想必前些日子他们引起的骚乱早已引起了宫里那位的注意,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对了,你有没有问荣沁他们几个荣威那天去仙鹤楼是要见什么人?”
师爷眨了眨眼,“大人英明,那几人本是因为大人的威胁才不得已告之在下他们来这渭州城的目的,所以有了不在场的证明摆脱嫌疑后立刻就想走人,下官只好故计所施,让他们继续交代当天的情景,那荣威据说是自从进了渭州城后就整天疑神疑鬼的,说是总感觉有人盯着他,一开始他们也都没当回事,想是因为一路舟车劳顿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可是荣威似乎还是每天都紧张兮兮的,还动不动就发脾气,本来他们门派里师兄弟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这下,还当面撕破脸脸,大家也都不怎么搭理他了,只是那天荣威似乎一大早起床就很高兴的样子,说是要见一个老熟人,谁知到了晚些时候得知荣威竟然死在了仙鹤楼,尸体已经被带回了衙门。我看他们似乎知道的也不多,差不多能问出来的也就这些了,就让他们走了。”
江淮听完后,漫不经心地用手敲了几下桌子,“笃笃”几声后,抬起头,微笑着说了声“辛苦了”,就让师爷下去了。
次日,天蒙蒙亮时分。府衙内众人被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惊的忽的坐了起来,动作统一的众人披了外衫匆匆出门,四下里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渭州城内有天子坐镇,好些年都太太平平,以至于寻常百姓的胆子都挺大,尤其是渭州城府衙里的那些人,丫鬟小斯们但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早就一溜烟儿跑过去看了。
等到江淮一路摸索找到衙门口的时候,全府衙的人差不多都在这了。众人让开一条道,江淮往前一看,咦?有意思……这年头,谁这么有童趣,往府衙大门上钉面人玩儿啊!??“大人,你快看呀!”,江淮不疾不徐往前踏出了几步,只见那面人的签子下方钉着一条带血的布条。
江淮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同时觉得这个来送信的人一定是个内力极高的人,就这么一根脆生生的竹签竟然能被钉进府衙厚重的大门里,并且还是在竹签完好的情况下。
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个面人插在墙上,江淮一路拔下面人一路向前走。来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下,同样有个面人钉在了敞开的门上,江淮一只脚踏进去,院内一股腥甜随着风传了出来。江淮将走在他前方一步的莲房拉到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向内走去,血腥味越发浓重,正在心里揣测着,猝不及防一个恶心至极的画面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江淮揉了揉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大清早,要不要这么重口味……
此时,身后此起彼伏的作呕声响起,江淮这才想起来一干衙役里还有个新来的俏生生的小姑娘,忙转身去看莲房,不曾料想她一脸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量着案发现场,看不出一丝波澜。
宅子前方的空地上跪坐着三具男尸体,面部特征皆无法辨认,三个死人的脸上都被人画上了浓重的妆,本该充满死气的脸上涂了层厚重的粉,男人粗而杂乱的眉毛被修成了弧度完美的柳叶眉,双颊打着淡淡的桃粉色,干瘪的嘴唇上附着着一层质地油腻不知是玩意儿的东西,嘴角溢出的血早已干涸,呈黑褐色。
不协调的妆容,微微翘起的嘴角以及微扬起头颅使得三人表现出一副虔诚的样子。视线下移,江淮的眉峰隆起的更高,跪坐着的三人手中俱捧着男人独有的生殖器官,双膝前散落着人腔子中的各种脏器,粗略地扫过三人的下半身,这三人原本衣裳的颜色早已看不出来了,江淮心中已然了然。
空地上以三具尸体为中心,青色云影花呈放射状散落在地,院子里的颜色不可谓不繁杂。院子南北皆通,阵阵腥风从这些诡异的尸体上吹过,院里的树叶被阴风吹得哗哗作响,此时初升太阳散发出的光与热竟完全不能驱散这股子心底冒出的寒意,在场众人不禁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趁众人还未缓过劲儿的功夫,江淮和莲房二人已经把整座宅子里的情况摸了个便,除了诡异的尸体以外,这小院子里唯一口水缸,一颗槐树,别无他物。房中像是临时起意才住了人,简陋的床铺,瘸了腿桌椅,破损的茶壶,与这些廉价的物品格格不入的是茶壶中早已冷却的雪域茶。
莲房将尸体归置好后,让其余衙役帮忙抬回了衙门,众人一脸菜色,一阵狂吐后恐怕是连隔夜饭都吐空了,此时腿脚发软,一群二十多岁的壮小伙儿抬着这么三个人却几欲摔倒,江淮看了不禁摇了摇头,又有些好笑,他手底下这些个衙役平时勇猛能干,何时有过这样不济的样子?反倒是莲房……
想着眼角似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莫说莲房还是个小姑娘了,就是江淮这样对各种惨案早已司空见惯的人,刚见了院子里场面心里也有些不适,可她从踏入院中的那一刻却没有一丝被吓坏了的意思,反而变得异常的安静,眼中透露出来的是冰雪般的沉寂间或带着些许凄楚,如此看来,莲房的身世似乎并不如她所说的那样简单。
只是人生在世,谁人不是可怜人?谁能没有几件伤心事?既然她不愿别人知道,江淮便决计不去打听。
二更天时分,莲房仔细地检查过新的尸体后,将前日里检查出第一具尸体的结果一并带去了江淮的书房。
“你是说荣威的死因并不是云影花之毒,也不是头颅碎裂,而是因为五脏六腑破裂,身体瞬间丧失机能而亡,何以见得?”
“大人,云影花的确有毒,可这毒常态下对人是不起作用的,只有干花磨成粉末泡在茶水中才会发挥其毒性,常态下倒是可以用来驱除蛇虫鼠蚁,一般长有云影花的地方方圆十里都不会有这些虫蛇之类的小动物的,况且云影花毒性微弱,还可以入药,不足以致死。”
“我那晚检查他的尸体时发现他的胸口有掌印,而且奇怪的是那掌印有六指,掌印周围的肌肤呈蛛网状裂痕,所以我断定荣威尸体有中毒迹象应该与此毒掌中的毒有关。之后,我切开他的皮肤后取了其中的成分查明此毒是笸箩果中含有的毒素,人若是直接接触笸箩果,挨到的肌肤就会呈现蛛网状裂痕,若是不慎食用提取的毒素,五脏六腑瞬间就会破裂自溶。”
“看来,这个用掌之人不仅与荣威是熟人,还和他的武功相差不远,自知正面相交胜算不大,才兵行险招利用荣威对他的信任,出其不意,痛出杀手。出事的地点具体是仙鹤楼的三楼,靠近护栏一侧,我一直在想为何荣威是后脑先着地,如果是有人推他下楼,一来,三楼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算是用内力偷袭,可不论是熟人与否,偷袭的一瞬间,杀气盛起,习武之人对杀气很敏感一定会有所察觉,况且,根据荣沁和他的一众师弟所言,荣威的武功并不弱,江湖上能够一招之内杀了他的人并不多。二来,荣威死时的表情,完全是一种见到了熟人的欣喜之情。所以,结合所有尸体上以及荣沁提供的证据,我有个大胆的推测,我觉得事情的本来面目应该是荣威约好了熟人见面,听到了熟悉之人上楼的脚步声,荣威起身相迎,这一瞬间,那位熟人一掌拍出,将荣威拍下楼去。毒掌拍出的一瞬间荣威已死,只是中毒与后脑着地头颅破裂的时间几乎是一呼一吸之间的事,所以当时很难看出真正的死因。如此一来,便能够解释得通之前的种种疑惑。”
莲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口渴,正四下里寻水,江淮恰到好处地倒了杯水给她,莲房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抬头看了看江淮。
江淮此时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笑而不语。
莲房怔了怔,疑惑道:“大人?”
江淮这才开口:“没事,我刚看完你给我的尸单后,脑海里浮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
“啊!大人你好聪明!我苦思冥想了一夜才想明白的事,大人居然看完了尸单立刻就能想到了。”说着,两只猫儿眼亮晶晶的盯着江淮。
江淮这么多年屡破奇案无数,赞叹他聪明的人无数,就连现在端坐在皇宫里的那位,私底下都赞叹过他为神机妙算第一人。可是,现下里竟被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用着崇拜的眼神看着,脆生生的语调夸奖着,一时之间竟有些飘飘然。
江淮摸了摸有些发烧的耳朵,将话题再度转到案子上:“那你可有想过,三楼大厅那么多的桌椅,荣威缘何就坐到了杀他之人想要他坐的位置呢?”
“这……啊!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必定是算好了的,事先找仙鹤楼里的伙计安排好了他的座位,我们只要找到当天见过他的伙计就一定能打听到什么,只是大人,我猜那凶手行事必定是十分小心的,能够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恐怕不多。”莲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江淮见莲房有些沮丧,闷笑了几声:“在他身上找不到线索是必然的,况且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倘若那酒楼里的小二真的知道些什么,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有时候人活得糊涂一点反而长命百岁,像我这样的怕是反而命短些。好了,仙鹤楼伙计的事待会儿我会让林清和林宇去打听一番,宅子里那三具尸体上,你可有什么发现?”
“新增那三具尸体的画影图形中午便贴出去了,不知为何一直无人来认领,所以还不知道死者的身份。只是我想单单靠这画影图形必然是无用的,因为这三人不仅被画了浓妆,整张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诡异,哪怕是相熟之人也认不出来,况且,这三人还是带了人皮面具易了容的,怕是隐藏了自己真实身份有些日子了,想找到点蛛丝马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至于他们的死因则是被人开膛破肚后挖出五脏六腑,失血过多致死,除此之外,这三人□□也被切了去,就是当日我们看到的那样,被他们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就是他们自己的,我已经比对过了刀口,都是吻合的,齐根而断,刀口整齐,似是同一人所为。”
莲房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江淮,见他听得认真,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就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正常人在经过如此残忍的手法后,必定是十分痛苦的,这三人不仅一脸微笑,而且从跪坐的姿势来看,似乎对身体上所受到的伤害毫无知觉,所以我猜想作案之人必定是用了什么致幻的迷药使他们产生了幻觉,于是,我将他们的发丝泡入千秋渡中,千秋渡是我师门检验致幻药物的神药,历史上但凡出现过的致幻迷药溶入千秋渡中都会变成独特的颜色,这三人的发丝刚刚浸入千秋渡中,即刻显出的孔雀蓝色,则证明了这三人皆被人下的是极乐散。”
“只是我还有两处不解,极乐散这种致幻类药物很是稀有,正常情况下,作为医者在为患者诊治的过程中,不忍患者痛苦的话是会用一点致幻的药物来减轻他们的疼痛,只是所用到的致幻药物都是十分常见普通的,倒不是说不舍得用极乐散这种千金难买的药,只是因为这药在先皇去世后连同配方都一起被埋在了皇陵里,连皇宫里都没有,我也是从我师傅的手札里看见过此药,不知这凶手是如何得到的,此为一不解;另外,看他对这三人又是开肠破肚又是断子绝孙,不知是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却又为他们用了如此稀有的致幻药,莫非其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此为二不解。”
说到这里,莲房不自觉地想要端起杯子再喝口水,却发现是空的,看见江淮面前的水还满着,二话不说,端了过来就要喝,江淮还未来的及阻止,莲房已经被茶水烫的叫出声来,吓得江淮急忙接了茶杯凑近瞧了瞧,还好只是有些发红,一边好笑着道:“莫不是怕我和你抢水喝?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手底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药膏,替她抹了些上去。药膏涂在唇上冰冰凉凉的,莲房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江淮此时正准备放下手来,指尖处恰好扫过一抹柔软,不由得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却看到莲房砸吧着嘴,一脸毫无防备的样子。
江淮从心底里叹了口气,自己到底还是大了她许多,在他面前,她还是个小姑娘呢。只是,到了她这个年纪,竟还不知男女大妨之事,想必也是和她从小失了双亲,被师傅独自抚养长大,没有母亲教导的缘故。
眼看着莲房就要将嘴唇上上过的药膏给舔完了,江淮只好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口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的极乐散,据我所知的的确如你所说,早些年间随着先皇一起被埋在的皇陵里边,不过么,皇宫里没有不代表民间也没有,若说普天之下还有谁能知道这极乐散配方在谁手里的,恐怕还要去问一个人。”
“谁?”
“天底下最大的那位——褚彧”
“噗……大人,您可真逗,这天底下最大的,莫不是皇上?可这皇上哪里是我们说见就见得着的呢?就算您是知府,有机会能见着龙颜,可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哎,怎么可能你问了他就愿意告诉你呢?”
“哈哈……那你可真是说错了,宫里头那位每天可是都嫌日子过得无聊呢,但凡能有机会遇到点有意思的事,他可是比谁都跑得快,看着吧,不出三天,他必会找上门来。”江淮胜券在握地对莲房道,猛然间似乎想起来什么事,一脸严肃地问道:“莲房,你学医多年,可曾听说过云影花变色之说?”
“说起云影花,我刚才还有一事忘记说了,荣威的尸体刚被抬进府衙那天,我对他的尸体进行过全面的检查,他的怀里除了银票并无其他的东西,可后来新出了人命案子有新的尸体被送进停放尸体的那间屋子后,荣威的胸口处便多出来几朵青色的云影花,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似乎是故意要我们看见。停放尸体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把守,府衙内安排了轮班岗,这个放进云影花的人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出手,看来是对府衙内部的情况十分清楚,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险放几朵青色的云影花在尸体上。”
“青色云影花?和那间死人的宅子里的一样?”
“对,这样一说,似乎这两件血案的共同之处都是和云影花有关,莫非凶手是同一个人?可是……看死者的死状,又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为?唉……大人,我怎么感觉案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这凶手本事可不小,除了能在府衙来去自如,还能让白色的云影花变成黑色和青色,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看来我今晚要好好翻翻我师父留给我的手札,看看能否找到云影花变色之谜的谜底。”
“嗯,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我就负责先找到这凶手的藏身之地。府衙内的人都是知根知底可靠的人,绝无可能有内奸,既然不是内部出了问题,而他又对府衙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一定躲在某个能觑看到整个府衙全貌的地方,暗中观察着,如此,等下我就和林清林宇好好逛逛这渭州城,定要找到这个地方,另外也顺道去仙鹤楼伙计那里打听打听。放心吧,狐狸尾巴很快就会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