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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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逍哥。”
郑妙叫了一声，她缓了缓，试图站起身来。
“慢点。”强壮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扶着她，郑妙蓦地就看到那制服袖口上亮闪闪的扣子。
“没事。”压下了胃里翻江倒海的酸灼，她问，“你怎么走到这来了？羽江不是说你在饭店等着呢吗？”
“我不放心，怕你找不到地方。”郑逍答道。
他扶着郑妙站好，军人的身姿格外挺拔。
这身形跟杜羽江形成了严重的反差。郑妙的视线落在郑逍身后的杜羽江身上。在郑逍面前，杜羽江实在称不上是军人，最多像个偷穿了军服的汉奸。
“吐得这么厉害？”郑逍问。
“没事，哪个孕妇不是这样？”郑妙笑笑，“郑逍哥，我真没事。你别皱着眉头了，怪吓人的。”
“嗯。”郑逍应了一声，眉头略舒展了一些，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开。“怎么老改口？叫大哥！”
“……郑逍哥。”郑妙抿了抿嘴，“那样不好。现在不像小时候了，你的身份地位不一样了。得避嫌。”叫大哥显得太亲热了些，她不希望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郑逍什么把柄。
“随你吧。”郑逍没再说什么，看着磨磨蹭蹭走过来的杜羽江。
“逍……逍哥。”杜羽江小声叫着，眼睛四处乱瞄，不敢看郑逍。
真是倒霉，生怕叫他抓住什么错处，还真怕什么来什么。
“小杜，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啊？”郑逍眯起眼睛，尾音干净利落的往上重重一挑，吓得杜羽江双腿瑟瑟发软。
“报……报告团长……”杜羽江结结巴巴的说，“不是……小妙、小妙不让我管！我对她照顾得、照顾得一直都挺好……是吧？”声音越说越小，一边说着还一边给郑妙递眼色。
杜羽江这种欺软怕硬、装模作样的形象真是难看。
郑妙忽然又觉得胃里有点儿恶心了，她抽了抽嘴角说，“嗯。羽江这个人，对我挺好。他，对人一向都很好。”
杜羽江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气喘匀，又听见郑妙说，“只不过，对他自己尤其好。”
杜羽江立刻低下头，却依然能感到头顶射过来的一道寒光。
他没吱声，眼见郑逍和郑妙没再管他，转身聊着天往饭店去了，便也佯装淡定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妙妙，最近都好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郑逍看着心事重重的郑妙问。
“没……没有啊。”郑妙一愣，目光躲闪了一下。
心里想得却是：乔晖到现在都没回音，到底怎么回事。她心里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妙妙……”郑逍的步子放慢了些，又问，“你，是不是对小杜不满意？”
嗯？郑妙抬眼，疑惑地看向郑逍。
“我是说，如果没有怀上小杜的这个孩子，你是不肯嫁他的吧？”郑逍干脆停了下来，认真地问郑妙。
“大哥，你说什么呢？”郑妙低下头。
见他提起孩子，她十分心虚。
这个孩子……现在很重要，是她的武器。用来牵制乔晖，也用来牵制杜羽江的终极武器。
听到她叫他大哥，郑逍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不喜欢她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尤其从称呼上保持距离。
“妙妙，其实……要是你愿意的话。”他顿了顿，“大哥不在乎。大哥的意思是，或许，你也可以不用嫁给小杜，大哥可以接受……”
话还没说完，郑逍看到眼前一矮，郑妙突然把头低了下去，接起了电话。
“乔晖！”她欣喜地叫了一声。
郑逍怔了怔，看到郑妙脸上瞬间绽开的笑容，他略微垂下眼眸，往旁边远处踱了两步回避开了。再转过身，手上多了一支烟。
“你过来？真的吗？”郑妙有些激动，但努力的压低着声音。“好，那我先吃饭。你来接我。嗯，等你……”
郑妙声音软软糯糯的，郑逍看不出是她真的高兴还是刻意为之。但挂了电话，看她眼眶泛红，抽了抽鼻子。
他的心没由来的就揪了一下。
接过电话之后的郑妙心情立刻一片大好，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郑逍哥，为什么不坐大厅，要坐包间啊？”郑妙从电梯一出来就问。
平日里他们都很随便的，坐大厅吃得热闹，有气氛。
“你问他吧！”郑逍站在包间门口，伸手往里一指。
“死丫头！”
郑妙竖起了耳朵，熟悉的声音，格外明朗。
一个戴着棒球帽，上身穿着红色宽松卫衣，下身深蓝牛仔裤的男生，歪着脑袋，坏坏的笑着倚在门边喊她。
郑妙有些不敢相信的又看了看。
自己的手终究不受控制，在那胳膊上狠狠揪了一把。
“哎呦！”他干嚎一声，“啪”的一下拍开了她的爪子。
“真的长出肌肉了？”她傻乎乎的问。
“废话！”他抱着自己的肱二头肌揉了半天，又摆出秀肌肉的姿势问她，“健美不？”
“贱！”她一本正经，“华山论贱，郑遥你敢称第二，谁敢当第一！”
“死丫头，嘴比我还欠！”他伸手去撕她的嘴。
她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揪他耳朵。
眼看两人打成一团，郑逍实在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别闹了！小小呢？”
“去洗手间了！”郑遥的耳朵被郑妙揪在手里，歪着头冲门口努了努嘴。
“小小也来了？”郑妙松开了手。
真是没想到，惊喜一个接着一个。
“是啊，个跟屁虫，我到哪儿她就到哪儿。”郑遥挑挑眉。看到郑妙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坏坏一笑，“傻样儿！小小现在给我当经纪人呢。”
“讨厌！”小小甩甩手上的水珠走进来，“老远就听见有人骂我！”
“啊--！”郑妙大叫。
“啊----！”小小也大叫。
两个女孩儿许久不见，刚一碰面就各自发出一声尖叫，抱成一团，又笑又跳。过了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郑妙伸手摸了摸了小小的短发，“怎么剪这么短？”可惜了小小从小留起的一头长发。
“给人家当苦力，事儿多。短头发收拾起来快！”小小瞪了郑遥一眼，伸手去拨弄郑妙的长发，“再说，我的发质不好，要是像你的这么柔顺，我也就不剪了。”
小小从小就有些营养不良，不但个子没长起来，头发也一直像杂草一样枯黄毛糙。
“短了也好看，时尚！”郑妙含笑看着小小，剪短了头发有些中性风，只有左边耳朵上戴着一只耳钉，是个镶了钻的骷髅头。穿件格子衬衫。
“咳，我再怎么打扮也就那么回事。”小小被郑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落在她脸上，“妙妙姐，你是不是有点儿累。”她看到她大大的黑眼圈。
小小这话一说，郑逍和郑遥立刻同时扭头看向郑妙。
郑妙被他们看得不自在，拨了拨刘海，笑笑说，“没有。不就是传说中化妆和素颜的差别？”
“素颜？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小小有些担心，小声问，“是不是怀孕很辛苦？”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坐在对面淡定喝茶水，装没听见的杜羽江。
杜羽江的眼睛不时瞄着郑遥，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原来郑妙真认识大明星！
“不辛苦。”郑妙拉着小小坐下，“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声不响都来了？”
“来预祝你新婚快乐。”郑遥说。
“来给你过生日。”小小说。
郑遥和小小突然同时说话，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生日？”郑妙一愣，是啊，今天是她生日，她都忘了。
她生日，那不也是……郑遥的生日？她侧身看向郑遥。
“别看我，我比你大一天！昨天生日就过完了。”郑遥撇撇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都当明星了，嘴硬的毛病还没改！郑妙脸上鄙夷，心里却涌过一阵暖流。
她看过新闻，知道他前天还在美国参加时尚盛典活动，可今天就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特地赶回来的。
所谓昨天的生日，不用说也知道，在飞机那种，坐也不舒服，站也站不起来的狭小空间上惨淡度过的。
郑逍、郑遥、郑妙、方小小，年龄按顺序依次排下来。
四个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孩子，总是特别重视彼此的生日，这是他们这样无父无母，无人关爱的孩子，如同毛绒绒的小兽一般抱团取暖的方式。
郑逍最大，大了郑妙4岁，今年28。
郑遥跟郑妙一样大，都24。不过因为大家都是孤儿，生日弄不准的。孤儿院官方资料上不知怎么，把他俩登记成了同年同月同日生。
不过郑遥坚信，他一定比郑妙那个死丫头大，所以叫嚣着每年总是提前一天过生日。成功的夺得老二宝座。
不过郑妙对此嗤之以鼻，从不叫二哥，永远直呼其名。
方小小最小，年纪比郑妙小两岁，个子比郑妙矮一头，今年22岁。
“我的生日自己都忘了。”郑妙摸摸鼻子，有些想哭。
她一天天都在忙着怎么钻营算计、如何能找准时机和理由进入乔家豪门，哪有空管自己过不过生日。
不过，其实过生日明明是个很好的借口……她脑子飞快地转了转，一会儿乔晖过来，刚好可以拿这个说事儿。就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借着支票事件和怀孕的由头，总算也能添油加醋一番吧。
“妙妙姐。”小小看郑妙发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大哥为了给你过生日，特意赶过来的，晚上还要坐飞机回部队报道呢。”
大哥，几乎替代了她父亲角色的大哥。郑妙想起他这些年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和因此换来的一柜子的军功章，忽地有些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最近总是多愁善感的。
“大哥，我以水代酒，谢谢你专门过来。”郑妙回回神，端起面前的茶杯。
“说那些干嘛？”郑逍最不喜欢她跟他客套，“过生日和预祝新婚，来一趟就都一起办了。挺好。”他先干为敬。
杜羽江看着郑逍，两眼放光，“逍哥，真豪爽！那、我也干了。”说着滋溜一声喝了一口酒盅里的白酒，咂了咂嘴，满意地长吁了一口气，打个酒嗝。
“哼！”郑遥用眼角夹了杜羽江一下，鼻孔里传出冷冷的一声。
小小看了看郑遥，叹了口气。
大家的表情郑妙尽收眼底。他们都看不上杜羽江，她心知肚明。
她自己也看不上。
可要不是因为有了他的孩子……好吧，她其实承认，孩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杜羽江家里在这座省会城市也算小有实力，答应把她的农村户口转成本市户口，还可以把她在市图书馆的临时工工作转正。买得起一间80平米的小房，还能置办一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
作为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小孤女，嫁给个部队小连长，拥有着这样的生活，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但……她不甘心。
所以才要利用杜羽江的这个孩子最后一搏，设法让乔晖认下，想法子把自己先送进乔家大门。
想想真是卑鄙！
想到这，她突然就有了冲动，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她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他们是怎么看她的。
“我出去透透气！”郑遥又喝了杯酒，丢下筷子。看着杜羽江死皮赖脸的缠着郑逍没话找话，觉得心里堵得慌。
“二哥！”小小马上追了出去。
郑妙还没问出口的话生生的就被憋了回去。
杜羽江贪杯，此时已经喝的酒酣耳热，包间环境明明已经够安静了，他却一个劲儿拉着郑逍的胳膊，把嘴巴凑在郑逍耳朵边上说话。
真像在说什么悄悄话，恶人先告状吗？
郑妙嚼了口红彤彤的尖辣椒，从头到尾想了想，自己已经对杜羽江很能忍了，她相信他挑不出她什么错处来。
“哈哈哈哈……”不知道郑逍说了什么，引起杜羽江一阵开怀大笑，他脸上油光满面，在灯下一晃，有些像融掉了的蜡像。
郑妙再次胃里反酸，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一楼，她顺便出门去透气。
走出大门，听到一旁黑暗处传来小小的声音。
“二哥，你下了多大决心，来都来了，真的不准备说清楚吗？”
“算了……”郑遥的声音闷闷的，“毕竟当年被她看见了。这些年她……一定看不起我。”
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声音又出卖了他，又变回她记忆中那个忧郁的男孩。郑妙摇了摇头。演技可以啊。
“不能。”小小劝道，“有些事总要说开的，再错过这个机会，她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明星的花边新闻？郑妙暗笑，有空得跟郑遥说道说道，怎么这么不注意。连她都能无意中听到些猛料，要是被狗仔队听去了，还指不定爆出什么头条呢。
眼睛一抬，看到乔晖的布加迪威龙跑车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
乔晖来了。
郑妙顾不上其他，立刻向那个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