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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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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依然是自己的房间,我依然躺在自己的床上,原来我脆弱地连自己的生死都主宰不了。转过头去,是覃林苍白的笑容,黑黑的眼圈显示了他的疲劳,他的双手紧握住我的右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护。
“柳菀……”口中的执气洒在我手上,他的眼中满是惊喜,而我已无力顾及这些,只是悲哀。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那种恨让我无法喘气,以至于要窒息,一直以来,总觉得恨不会如此的难过,却比想像中更加撕心裂肺,我不想恨,而不得不恨,我不是圣人,我无法原谅任何事情,我有感情,我也有七情六欲,所以我也只是个平凡人。心的死,只是因为恨得太深。
“柳菀,对不起。”他的声音很沙哑。我依然没有转头,对于我来说,他的伤害远远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弥补的,我的恨也不会因为这一句对不起而消失地无影无踪。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尤其是他的安静,让我更加害怕。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阳光的少年,五年后的重逢,他总是霸气十足的在我面前讲话,容不得我的一丝反抗。我的死,让你也害怕了?
“你出去,我需要休息。”很久以后,我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有什么事吩咐王嫂。”说完这后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我又想佟阳了,我更想佟佟了,已经很久我没有再见他们了,我想得发疯,可是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能去见他们,不用说覃林不肯让我走出这个别墅,就连我自己都不知以什么样的颜面去面对他们。我的手缓缓地向肚子靠去,轻轻地抚摸着,孩子,你说妈妈该怎么办?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消失在枕头里。
“扣扣扣……”
“小姐,我是王嫂。”生怕我的拒绝,王嫂首先介绍了。
“进来吧。”我淡淡地说道。
“小姐,你刚刚醒,身体虚弱,我给你熬了些鸡汤,你趁热喝些吧。”她将汤放在我的床头。
“王嫂,谢谢你。”
“小姐,你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便从煲里舀出现汤放在碗里,“小姐,趁热喝吧。”
“王嫂,先放在这里吧,等会儿再喝。”
“小姐,趁热喝才好喝。”
“王嫂,我现在还不想喝。”
“好吧,那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叫我一下就行了。”
很多天,在别墅里,我都没有见到过覃林,这样的生活对我来比先前切意多了,可是,现在我已经无心去体会这些了,他在不在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人住在这样一幢若大的别墅,我已感觉不到寂寞了,太阳准时地升起,又准时落下,日复一日,这样的自然规律仿佛已置身事外。
那天,阿溪来了,当时,我坐在园子里发呆,是王嫂叫了我一声,我转过头去才望见她的。
阿溪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发生这么多事情,我们之间已经不能从前那样谈笑风声了,阿溪也似乎成熟了许多,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之间却多了许多沉默。
“阿溪,最近过得好吗?”我轻声语道,平静得像没发生任何事情。
“还好。”她没有看我,只是望着眼前的石桌。
“好就好。”我转头望向别处,眼睛没有了任何的焦距。
“柳菀,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要去明白了,糊涂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我淡淡得闻不出任何语气。我起身要走。
“等一下。”阿溪由我身后走到前面,从包里掏出一粒药,有无尽的话要说,却只字未提,“这是你要的药。”
粉色的却又是白色的小颗粒,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像极了作物的种子,却可以带走我腹中的孩子。我颤抖地接过那颗又粉有白的小颗粒,留有阿溪的温度,并没有现实的那样冰冷。
“谢谢。”
“希望你不要后悔。”说完转身走了。
阿溪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花园里,也许我和她的今生的缘份已尽,可是我还是希望她是那个爱申张正义的阿溪,现在却不是了,她变得沉默,因为我伤了她,即使是无意的,却也是真实的。
我独自坐在房间,任窗帘将整个房间包围,黑暗席卷了我的全身,而我却觉得安静多了,我想这样的环境最适合我的,就像我的心一样,没有任何的阳光,手上的药丸因为手汗的缘故有些溶化。
房间里突然射进一束亮光,我没有理会,进来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不用想我就知道是谁,没有人会进来,除了他。
我依然坐在那里,我找不出一个和他说话的理由,很多天没有见他,我也没有一句要和他讲的话,之于我来说,他带给我的痛远远超过了那些过往的快乐,我已经无法再去原谅一个人了,如果原谅会带来更大的痛苦,我情愿不去原谅,千疮百孔的心已经经不起风浪的波动,不去想,不去期望,也许就不会受伤了吧。
他没有就近我的身旁,也没有将窗帘打开,一样的黑暗包围了他的全身,房间里全是沉默的空气。
突然,他说话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就不要,但是,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没有应答,或许这已经是他对我的最大让步,此时他已不是五年前的了,那时的他总是对我百依百顺,而此刻,我用生命给他带来的威胁只是可以不要他的孩子,这还是他对我的理解与宽容,是不是很讽刺?
命运终究是残酷的,我不能寻回我的自由,却连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力都没有,就连是否生孩子也要经过别人的允许,这不是古代,纵然是古代,也不会像我这般狼狈。没有人可以束缚我,你可以留住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我的人可以由你摆布,我的心是我自己的!
黑暗中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直至门口,它停下了,手停留在门上的握把。
“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和林医生说一声,药流对身体不好。”说完那抺身影随着那声关门声被隔离在房外。
我望着掌心的那粒药丸,我终究还是忍不下拿掉这个孩子,就像五年前时的那样,纵使知道会带来痛苦,却还是留下了腹中的小生命,我是个女人,却也是个母亲,我纵使痛恨,他却是无辜,我无法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我无法让自己杀掉肚中的骨肉,人们都说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他也是,我怎忍心?和我一起受苦又怎样,我不愿别人来主宰我的命运,也不想决定我腹中孩儿的命运。
一个美丽的弧度,展现在窗外的花园里,只有我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决定,是美丽的,却也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