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菀》童恸

3、谈话 我

　　我从地上无力地爬起，双脚一直拖到卫生间，望着镜子里如此憔悴的女子，有些发呆，这是我吗？这是五年前朝气蓬勃的我吗？这是要决定坚强的我吗？为什么我是如此的不堪，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的脆弱？我不可以这样！一把又一把的冷水扑在脸上，似乎有一点点的精神。我打量着镜中的女子，苍白的脸，黑黑的眼圈，发紫的嘴唇。我拿过毛巾檫干双脸，在脸上施了点粉，盖了点眼霜，人顿时变得精神多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还是那么的疲惫。我不知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只是我要自己学会坚强。
　　我一如既往送佟佟去学校，然后去公司。
　　“柳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阿溪一脸急切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我脸色有这么差吗，我昨天可是睡得很香的噢！”昨晚我还哪有心思睡啊！
　　“身体不舒服可别憋着，会憋出大病的。要不要向公司请假？”我知道阿溪还是很担心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我会注意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的脸色并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只是心太乱了，也太累了。人的心才是根本。
　　一旁的阿溪一脸的严肃，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回答，我知道她是真心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让她为我担心太多，而我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说，我不想让她卷到我的世界里，毕竟我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天堂。阿溪没有经过什么风风雨雨，我只希望她过她自己快乐的生活，只希望她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这样就是幸福了。
　　我拉过阿溪的手，不停地摇着，有点撒娇：“好了，别扳着个脸，会长皱纹的。”
　　“扑哧”一声，那个严肃得有点别扭的脸终于被我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永远阳光的笑脸，那才是真阿溪。有时候我挺羡慕她的，单纯的像个孩子，过平淡的生活，找个自己爱的男朋友，然后结婚生子。不像我，年纪轻轻，却带着个孩子，想爱不能爱，永远都是孤孤单单的。
　　“可以快点走了，不然那个周主任又要发威了。”我向她笑笑，是啊！我还要工作，我还要继续生活，我的生命里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周主任平时是有点凶，但为人极好，工作上一丝不苟，但对我却相当照顾，他也是看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难过吧。办公室里的其它人除了阿溪，也只有他不会用轻视的眼神看我，这点我是相当感激的。虽然现在风气是开放的，但是真的当自己碰到了，还会有鄙夷的眼光的，我不怪他们，连我的亲生的父母都觉得丢脸，都不要我，我又有什么权力怪他们呢？只要他们不做出太过份的事，我都无所谓，对于那些碎言碎语，久而久之，自会烟消而散的。只是想到这里，就想到我刚认识阿溪的那会儿。阿溪听到他们在背后说我，气不过，和他们吵起来了，就差点打起来了，当时我也没介意，我已经习惯了，只是阿溪，为我趟了这趟浑水，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我拉下正在气头上的阿溪：
　　“阿溪，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时阿溪朝着我，脸上的火气更加大了：“柳菀，这叫没什么！你有没有自保意识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个头，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是一个人，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我都要三思，该不该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见我没说话，阿溪摆摆手：“算了，你都不介意，我还出什么头呢？”说完就往办化验室走去。从那以后，我就有了这样一个知心朋友，她之于我，是幸运的。
　　刚吃过中饭，周主任拿着一份资料，脸色不太好，我的心有点慌了，来不及我想发生什么事了，周主任就将手中的那份资料往我桌上一摔，声音虽然不高，却很有威力：“柳菀，你是怎么搞的，出这么多错！”
　　我翻开文件，那一个个错误的标记，让我有点惊讶，我怎么会出那么多错！一些很平常的东西也有很多纰漏，我不应该是那样的水平才对，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周主任的脸色似乎柔和了许多：“柳菀，你有心事？”
　　我不想任何人看穿我，我转移话题：“主任，我会尽快把这份文件改好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没有任何表情：“你的心都不在上面，还是算了，我放你半天，你早点下班吧！”
　　“主任……”
　　我欲说，却被他给堵住了：“别在我面前逞强！放你半天假，又不是炒你鱿鱼。”
　　“我……”
　　“你也别说了，半天假也不是白放你的，你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你趁这半天时间想想清楚。以后别再心不在焉的，那不是那个聪明的你.”
　　的确，我是应该好好想想，可是我真的没有心思，也没有勇气去想。似乎一切的决定都由不得我，我的努力抵不过他们的坚持和执著，而我又能怎样呢？
　　我和阿溪打了声招呼，她却惊奇的叫说周主任偏心，只对我好，还说下次也来个大错误，也可以捡半天假。我就笑她那被炒了怎么办，她却笑笑说无所谓。是啊，她就是这么轻松，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所以也无所谓的心事。只是真的很羡慕。
　　走出公司，已经两点了，这个时间段，我能做什么呢？没事做也只是徒增烦脑而已。我向左右两旁大街看看，没有目的，也没有动力，我不知何为我的目标，以前我可以很坚定地自动告诉自己要让佟佟幸福，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已经找不会那种自信，心真的好乱，好乱！
　　“柳菀，我们谈谈吧。”那种熟悉却让我害怕的声音，他站在我面前，眼中充满了恳切，也有满满的期待，是怕见到我？是怕谈起过往？还是怕我的拒绝？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说。我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握得很紧很紧，像要掐进了我的肉里，那种生疼让我喘不过气来，但我却不让自己说出“疼”这个字。
　　我用力抽出，却奈何不了他的力气，我毕竟是女子。我放弃了争扎，用冷冷的目光望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了话，我不知已杀了多少人了，连我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有这么恐怖的一面。可是他依然没有松手，为什么，他不怕吗，他不怕我恨他吗？难道他要逼我恨他吗？为什么！这样他也不肯放手吗?这样他也不肯死心吗？
　　“柳菀，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声音很沉，也有点沙哑，他的眼神也随之暗淡下去，丝丝的伤感不断溢出，我真的这么伤他吗？不！我只是追求自己的平静而以，他从来都不是我生活中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我没有说话，是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并不讨厌他，却也不喜欢他，只是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见我没说话，他又开始说了：
　　“你就连一个机会都不肯施舍？”
　　施舍？他那样高傲的人，居然在我的面前这么低声下气，是为了讨好我吗？我为什么要让我施舍，难道他不知我并不爱他吗？他比谁都清楚，但他又何必如此欺骗自己呢？我的心突然有一丝心痛，是因为他吗？不！如果是其它人，我也会如此的！
　　“佟阳，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我并不适合你！”我的眼光柔和下来，语气也轻轻的带点温柔。我已经没有当初的恐惧和怒气了。是他的好句话吗？
　　他双手握住我的手，放在胸前：“柳菀，我没有委屈自己，是你委屈了你自己。”
　　是吗？我委屈了我自己，那是我一直想要的平凡生活，怎么会委屈呢？可是心中却有一丝的苦楚。他又接着说:
　　“柳菀，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照顾你，照顾佟佟好吗？”他温柔的目光一直望着，看进我的瞳孔深处，欲穿了我的双眼。
　　“佟阳，放手吧！”我看到他黑色的双瞳再次暗淡下去，那是他受伤了吗？长痛不如短痛，况且我并不爱他，我爱的人在五年前我就已放弃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爱的能力了。
　　“我不会放手的，永远也不会！”眼神变得坚定和充满信心，看不出一点失落，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我踩在他的脚上，看到他眉头一皱，却没有放手，也没有吃痛的声音，我知道这一脚踩得很厉害，可是他却忍了，他始终都不不肯放手吗？
　　“不会有第二次了，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他的手握得更紧了，直掐进我的肉中。
　　“啊！”我痛得喊了出来，手却在一顺间松了。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更多的是内疚。
　　“对不起，弄痛你了。”语气轻轻的，却是无限的柔情。
　　我趁机抽出自己的手，炎辣辣的，但我已顾及不了那□□上的疼痛了，心里的痛已经盖过它许多了。我不要再理会他，既然他不肯放手，我还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的，纵使很难，我也不会放弃。
　　我转身离开，我没有走得很急，我知道他是不会追上来的，以我的智商都知道那不是理智的，更何况聪慧如他，即使我再让他失去理智，他也会是最冷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