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止渴》SplendidShadow

3、遭人妒恨 杨

　　杨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他觉得他对田泛逸、张宸他们也是喜欢的，但也只是很愿意和他们一起玩，从未想过要亲近他们。待他发觉自己对一个同性生出了异样的亲近之意，他早已记不清是从几时开始的了，只是每每在他身边就不自禁的想要搂抱甚至亲吻他。
　　杨畴独自坐在通向教学楼楼顶的台阶上，倚着上锁的铁锈门，蹭了一身红锈也不管。
　　他仔细考虑着自己这些冲动从何而来，或许是两人呆在一起话太少，自己无聊之下只得看着冯颀，而恰好冯颀又生得漂亮？但是再漂亮也漂亮不过吴小雨，自己天天和吴小雨处的最久，却也没有觉得她可爱到自己不能自持，莫非是恋爱谈久了失了新鲜感？可好像一开始也没有过啊……难道自己仅是喜欢占着一个，同时又巴望着另一个？但为什么是冯颀呢？
　　杨畴难得的一个人呆着，想了许多却没有答案。带着没有解决半分的苦恼和新增的自嘲往楼下走去，却看见让自己烦闷的对象从下面跌跌撞撞的上来了。见他好像浑身无力掌握不了平衡，半身贴近楼梯扶手，艰难往上迈着步子，杨畴几乎以为他要重心不稳翻下楼梯了。心里一急，快步来到冯颀跟前。
　　冯颀见到突然来到面前的杨畴，身上再没有一丝力气，重重的朝后坐倒在低了几级的台阶上。看着上方杨畴伸出却没有抓住自己的手，眼泪哗啦淌了下来。
　　看见脸色惨白的冯颀突然跌坐下去，红眼眶一个劲往外渗泪，杨畴吓了一跳，忙拉他起来。左右查看着他的腰腿，嘴里还重复问着“摔疼了吗？”、“没事吧？”
　　冯颀只是哭着不答话。杨畴心里认定这不爱招惹是非的的软弱性子，一定是让人欺负了，一下子火了起来，“是谁欺负你了？”
　　手上用力抓着冯颀的胳膊，气急之下吼了起来，“别哭了！说话呀！”
　　“没有谁欺负……”冯颀小声答着，声音颤抖。
　　杨畴不信，不断追问。冯颀只是摇着头否认，眼泪越掉越厉害。杨畴瞧着心疼不已，总算不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感觉他僵硬着挣了几下，杨畴只把手臂收的更紧，于是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倚靠在了自己身上。

　　之后冯颀再也不愿跟去和田泛逸他们一起玩了，杨畴怎么说也不肯。见到这种情形，杨畴很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帮朋友说了什么，问起田泛逸，对方竟直接了当说了“对啊，他在我们都不自在，我就让他滚了。”
　　杨畴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冯颀脆弱不堪的性格，别人稍稍一触就会让他极度消沉;也知道田泛逸容不下一点不顺意，也不能怪他什么。只是心里想或许之前不该把冯颀和他们往一处扯，现在朋友没交上，倒是让他们都不喜欢冯颀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远着只做互相不了解的同学。
　　冯颀经此一事更胆小怕人了，却也表现得更依赖杨畴一些，杨畴对此又有些高兴。

　　连日来在上学放学同行时，杨畴观察着蹦蹦跳跳的吴小雨，听着她常常发出的娇嗔怒骂，看着她不时显示出的那些带着些漂亮意味的横眉竖眼和悲戚。杨畴突然觉得，这些一度把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姿态居然有些虚假。他不久前刚见识过真正的强自镇静和不漂亮却讨人喜欢的悲伤，也领教过填补空虚不用夸张举措而用其他事物的方法。
　　杨畴之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吴小雨的肖像，被他用作了手机屏保，时时就会拿出来呆愣的望着。吴小雨对此很是高兴，每次见到这种情态都颇有得色，在杨畴面前表现得更加骄矜。杨畴对比着画里端庄文静和现实里活泼过头的吴小雨，觉得有些神奇，同样的眉眼竟可传递出这样不同的气息。
　　放学路上，吴小雨将杨畴拉到荒僻无人的小巷，抬手踮脚贴了上去。这是他们放学后常做的事情，杨畴也为年轻女孩柔软的胸脯激动过。
　　还是那副身躯，那紧贴的胸前一阵软乎乎的感受，今次杨畴的内心却不再颤动，然后他发现吴小雨的心跳也没有变化。那贴住自己侧脸的脸蛋是微凉的，而她放开自己渐渐离远的时候，那张脸又清晰的绯红着，眼睛里水波荡漾。
　　她的嘴唇也紧张似的抖动着，她就这么用那张唇覆住了杨畴的嘴，纤瘦的身体又贴了上来。杨畴感受了一下彼此，觉得心跳还是都没有变化。心里一下烦闷起来，回忆起那日受到打击的冯颀瘫软的身躯，似将全部都摊开来倚靠着自己。
　　吴小雨见杨畴连接吻也心不在焉，动也不动弹一下，不满之下只得自己辗转的研磨着唇部，刚伸出舌尖，却被一把推开。瞪大了眼刚想质问，就听见他说“我们分手吧。”

　　杨畴渴望接触冯颀的冲动与日俱增，在每天一成不变的日常中令他饱受折磨。干脆在一起吧，他想着，但又知道如今的暧昧状态已经让冯颀战战兢兢，如果真的表明自己的心迹，势必会吓得冯颀再不和自己来往。
　　冯颀已经不拒绝杨畴拉手、捏脸或者搂肩的举动了，可是杨畴还是觉得太慢了些。

　　吴小雨魔怔了一般的痴缠，杨畴烦她哭哭啼啼哀求的样子不肯理她，她竟四处找上杨畴的朋友，念念叨叨问的都是杨畴同他们说过什么、杨畴最近和什么女孩接触过。
　　那帮男生中颇有几人对吴小雨有些意思，平日碍于杨畴不好勾搭，加上吴小雨从不过多搭理他们。现在见她天天主动迎来说话自然高兴，对她反反复复的询问也耐心作答，搜词寻句讲述着关于杨畴的事情。其中有人提起之前闲聊时说起的杨畴对冯颀有些暧昧意思的事情。
　　那些信息中听来拼拼凑凑，吴小雨琢磨着其中几分真假，只等十拿九稳再去找杨畴对质，也免得揪着点小事一惊一乍再惹得杨畴更加厌恶自己。
　　“是真的啊，谁和朋友来往那么宠着的？”田泛逸带着一脸深沉的笑意对吴小雨说。他之前一向没有好脸色给吴小雨，从她和杨畴还交往时就这样了。他们分手后，对于吴小雨不依不饶的四处打听杨畴也是一概不理，偶尔撞见还会出言刺激她。而突然听闻吴小雨询问起冯颀，一个忍不住便这么回应了。
　　“你也这么说？这不太可能，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他不是同性恋。”吴小雨听了田泛逸的话，心里的不安突然扩大了，嘴上还是反驳着。她这些时日来，一直留意观察，发觉杨畴的确是和冯颀走得近，但也不像是在恋爱。杨畴从来不会刻意遮掩自己的恋情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是和同性，所以不敢太明目张胆？
　　“你多蠢啊？喜欢女的就不能也喜欢男的吗？”田泛逸看见吴小雨眼底浮现淡淡怒意，又阴阳怪气说，“再说了，你好好看过冯颀吗？娇娇俏俏哪有个男人样？”
　　“别说了！”吴小雨看田泛逸一脸戏谑神情，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嘴里还说着那些让自己越加担忧的话语，难受之下出言喝止。
　　田泛逸一下子也板起脸来，冷冷说道，“你可不该冲我发火。”双手扶住吴小雨的肩，把她转向某个方向，远处教室门前两个身影恰好落入眼帘。
　　是杨畴一脸笑意抬手抚乱了冯颀的头发，冯颀也不生气，只是站着，乖乖巧巧看向对方，于是杨畴又将他的头发轻轻理好，搭上他的肩走了。
　　“……”
　　“你看啊，就算杨畴只喜欢女的，你也比不过他呀。”

　　冯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帮愤怒的女生围住自己，耳光一个一个落下来，打在脸上木木的不太痛，声音却太响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不明白是为什么，她们在叫嚷什么？听不清……杨畴吗？
　　为首的女生很眼熟，冯颀认得那张脸。是他画过五六张肖像的那个姑娘，晶亮的眼睛、高鼻梁和尖尖的鼻头、小巧的下巴、看起来很软的长发……很漂亮……此时为什么扭曲成了一张恶鬼的脸庞，脸上的肌肉青筋来回浮动着错了位。那张脸渐渐凑近了，眼球里的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红唇里那排牙齿显得坚硬而森白，一张一合着……
　　“别再勾引杨畴了，你这个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