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帝之凤凰劫》双林一二

4、第一章 我被姑姑舍

　　我出生在阿修罗王与龙族天君帝释开战的那一年，我的母亲伽蓝生下我之后便舍下我，只身与父亲罗睺离开阿育城投身到灵鹫山修法。
　　我被姑姑舍脂一手带大，名唤灵溪，在修罗界，三万岁即可成年，相貌不再变化，幼时姑姑总爱摩挲我的脸，说我是修罗众王族里最美的，成年后的美貌定会超过我的母亲和她。
　　祖父与利天王帝释大战之后一病不起，伯父雅稚接替了祖父的王位，成为阿修罗界新任的修罗王，二叔骞驮辅佐其左右。
　　而三叔毗摩早在我出生之前，据说是因被夜摩天一位女仙给抛弃了故情殇复加不问世事，被祖父一怒之下打入须弥山下浩瀚海镇守冥界。
　　姑姑舍脂乃祖父唯一女儿，祖父不忍父女当下离别，便求了帝释择日迎娶姑姑入龙族利天善见城，帝释爽快答应下来，约定于一万年之后方行迎娶大驾之理。
　　一来帝释为彰显其深明大义，故给了姑姑和祖父万年时日来叙父女之情，二来天族兵将在此番两界大战中损耗不少，帝释也需要足够时间去重整利天。故万年之约就此定下。
　　记忆里如祖父所言，我的确继承了阿修罗王族女子应有的美貌，虽刚过百岁，还未成年，终是小女孩模样，但也能隐隐见着修罗女子的旖旎。
　　“你舍脂姑姑出嫁后，就只有灵溪陪祖父了。”祖父牵着我的手，腾了一朵云到须弥山脚下一处我从未去过的地方，沉香树下一片忘川花开的正艳。
　　“那是你祖母死后埋葬的地方，灵溪，如果将来祖父死了，你也把我和你祖母合葬于此吧。”很久没看过祖父这样的神情，在姑姑讲给我的故事里，祖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善战要强的修罗王样子，可眼前这番光景，自打我记事起，祖父对我就很好，或许也是因为我是孙子辈里唯一一位传人。
　　他教给我很多有趣的咒语，修罗族善用的也是心咒。
　　祖父退下王位之后，便花了很多时间陪着我与姑姑，他总是喃喃自语当年若不是她让姑姑去浩瀚海劝叔父归家，姑姑也不会被帝释看上，他也会在修罗界为姑姑寻个乘龙快婿繁衍子孙。
　　话说那也是在三万多年前，姑姑奉命去浩瀚海劝叔父回家，途径须弥山脚下忘川桥，却见一位青年被忘川花藤蔓困住而行走不得。姑姑没有在意，罗袖一挥忘川花便从桥上消失，青年得以脱身。
　　彼时姑姑以为此青年乃从南瞻部洲误行于此的凡人，故未隐去自己姝丽容貌，急急与此人在忘川桥上擦肩而过。
　　姑姑不曾在意，那位却是如今利天天主帝释，彼时他还仅仅是利天的太子，当即许下心愿，待自己成天主之后一定要来修罗界提亲。谁知这之后却回引来两界百年大战。
　　彼时我那位执拗的三叔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就此要远嫁天界。
　　“灵溪，你在这做甚，心咒习得如何。”姑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眼正瞧见她出现在闺房帷幔之后。我急急低下头，双眼盯着姑姑送我的罗缎鞋。
　　“已经把心法熟记了，可敛颜咒心法虽好记，却还不够熟练。”我如是说道，敛颜咒其实在修罗界乃三万岁成年时才能习得的心咒，此番却在我未满万岁却被要求要运用自如，对于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娃来说，的确是有些难了。
　　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姑姑的容貌替自己引来了麻烦，为了以防我将来会遇见同样的麻烦，应祖父要求，姑姑便提前教我敛颜咒。
　　这几日被这咒语弄的心神不宁，修罗女成年之后若出修罗界便可使用敛颜咒敛去自己模样，再选一副凡界普通女子的模样，其随法力高低敛颜时间长短有别。
　　“若你再不加紧练习，如何送你去北俱芦洲法身道人那里修行。”听得姑姑语气中带着不悦。
　　这些年来，有多少天界有权势背景的神仙们都希望能把自己的子女送去法身道人那修行，考得个好仙品再回去继任大业。恰逢法身道人到欲界游历，旅居地选在北俱芦洲婆罗树下。
　　北俱芦洲只在自己记忆中听得，乃四大部洲里生活最安逸无忧的一大部族。
　　“灵溪不想离开阿育城，灵溪不想离开祖父和姑姑。”那时尚且年幼的我亦不知离别的滋味，但单从姑姑说的话语中，我却从心底生出不舍。
　　姑姑把我揽入怀中，用手摩挲着我的头顶。
　　“谁叫你是修罗界唯一的王姬，四哥就你这么一个孩子，还丢下你……”姑姑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用手温柔地捧起我的脸，我眼里含泪，修罗女哭泣的眼最能让人心生怜爱，可再怎么怜爱也改变不了我离开阿育城的命运，更改变不了修罗族王姬的身份。
　　大约是因为修罗界自上古以来就鲜与天界通婚等关系，亦从未出现过远嫁天界王族的修罗女，虽彼时我年幼，但隐约还是记得帝释走后阿育城的严肃气氛。
　　一日午后，我往姑姑寝宫去，移形咒还未念毕，却从墙那头传来姑姑的声音。我立马止住了咒语，不巧像个泥塑似的卡在了墙壁之间，大气不敢出。
　　“父君，灵溪太过年幼，自幼没了父母，她如何能够在北俱芦洲独自习法。舍脂求父君待灵溪成年。。。”
　　“够了，我决心已定，你不要再说了。”舍脂姑姑和祖父的身影在锦屏后若隐若现。
　　“灵溪去北俱芦洲的日子定下来了，六月初一她生日那天，让她仲父送她去吧。”祖父语气笃定。
　　“是，舍脂恭送父君。”舍脂姑姑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一万年前的六月初一，那是我出生的日子，记忆里除了母亲离开我之前用她的脸摩挲我的手，再无别的片段。
　　我自小是个不善言辞的修罗女，大概也是因为无父无母，性格自然内向了些。我虽然性格内向，但能与飞鸟走□□谈，它们说的话儿我却能听懂，童年的时光少不了阿育城里几只神兽的陪伴，倒也没觉得多孤单。
　　“小公主，让我为你画幅肖像吧。”这些年这只毕鹏鸟居然第一次称我为公主。
　　毕棚亦是上古时期与修罗共生的神鸟，因修罗祖先于其有恩，故这些年一直与修罗共栖息繁衍于须弥山下。
　　毕棚鸟岁二十万，掌管须弥山下飞禽走兽。要说这只毕棚鸟一向都很高傲，除了其世代为修罗王族的坐骑这样的身份外，还自诩为鸟类中能化为人形的，所总能高出别的四肢发达走兽一截自信心。
　　大约是在七八万年前，又说这一任毕棚鸟刚升任当家的，这又是只极其自恋的棚鸟，一直对自己的外形不够满意，便向祖母求了这化身咒，彼时祖母肚里刚怀着姑姑，心晴大好便破例教了这毕棚鸟化身咒，并嘱咐其不能用于邪恶念想，否则就带着那张鸟脸真真入畜生道去冥王面前变只老鸦。
　　果真这毕棚修习了化身咒，还使用得无比娴熟，这不在我殿前的毕棚正化成人间书生模样提笔要为我画肖像。
　　“我小时候你都不曾与我玩耍，此番为什么要为我画像。”毕棚地到来真真让我有些吃惊，他可是最喜欢粘着姑姑的，当然原因自不必多说，爱美之心，鸟尽皆知。
　　“六月初一乃小公主生日，毕棚当然要为公主画像以示庆贺呀。”毕棚此番化身那白面书生一脸正经的样子，着实让我忍俊不禁。
　　“笑什么，我这皮囊可是专门去凡界寻着真人刻下来的。”毕棚有些洋洋得意，调皮地向我眨眨眼。
　　“小公主这样的容貌还能陪毕棚一万年呢，你一万年后的六月初一毕棚还得再画一次。不过看这光景，百年之后绝对比舍脂姑姑还美呢。”毕棚没等我搭话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们毕棚鸟有那么多雌鸟也能变作凡间美丽女子，难道你还没看够么？”我走到他面前，双手一挥，心底起了个咒，毕棚刚搭好的画架轰然垮塌。
　　“小。。。”
　　还没等毕棚第二字从嘴里吐出来，我一挥手止住了他的话语，忘了说，毕棚还有个特性就是死缠烂打。
　　此后每日辰时毕棚会前来为我画像。
　　画像完成那日，我终能把敛颜咒使用自如，而那天也便是我离开阿育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