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三章 我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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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上的陆离紧紧地捏着我还他的那枚玉玦，以一种极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怎么也不能相信，那被打下凡间的灵溪又回来了。
我接着道：“我的父亲是修罗族四王子罗睺，我是修罗族唯一的女君。”
话毕，陆离从座上站起来，缓缓走下台阶，走近我的那张那冷峻的面庞却忽然有些扭曲，他凝望着我，再道：“灵溪，这些时日你过的可还好。”
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径直道：“值此，我并无礼物能恭贺天君新任，这枚玉玦便算作我的贺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枚玉玦，那是当年我在北俱芦洲天池救他时，他赠给我的谢礼。
“如此，物归原主，我们两不相欠。”我从嘴里干脆的吐出这句话，字字清晰。
彼时那弥罗宫里仙众都看着我俩，忽而那殿上安静的不得了。
说罢，未等陆离开口，我便在众仙的注视中，向他低头简单行礼后，便轻松转身移步走出那弥罗宫，径直往姑姑所在的画乐园走去……
刚走至那画乐园门口，便被那看园的宫女给拦了下来。
未等这宫女开口，我便一个咒语定住她，再封住了她的嘴，径直往画乐园里走去。
园里萧瑟得紧，那曾经耀眼的芙蕖却被移走，徒留两座了无生气的假山，一种不详之感从我心底油然而起。
画乐园的殿里并未有姑姑的踪迹，仿佛是早已空置了很久的样子。我回到那画乐园门口，收了那宫女身上的咒，唤出玉琥珀，匕首的刀刃紧贴着她的脖子，怒道：“舍脂天妃去了哪里，若不向我如实讲来，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宫女见我此番情境，吓得跪了下来，连连摆手道：“舍脂天妃早已经不在画乐园，我实在不知她去了哪。”
于此时，那陆离的声音却在我身后响起。“灵溪……”
我转过身，一股血气已经冲到了头顶。
只见那陆离站在我身后，捏着玉玦的手耷拉了下来，紧紧地攥着，再道：“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带你去吧。”。
他带我往锁妖塔的方向走去，我也曾被投入那锁妖塔里过，那黑暗之中的恐惧，至今历历在目。刚走至那锁妖塔前，便被两名守卫给拦了下来。
那锁妖塔本是镇守各路难以降服的妖怪之地，当年我被投入那塔里的黑暗处不见天日，此番我的姑姑也逃不掉这样的命运。
其中一名守卫道：“天君，若无太后的口谕，我不能擅自开塔。”
彼时我身体里的戾气已经冲破掌心，只一秒便可以推到那几名守卫。
陆离怒道：“你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吗！”
塔门一开，我便化作一缕青烟，窜了进去。
锁妖塔里的鬼哭狼嚎声极重，关着那些犯了事的神仙们，因法术无法施展，又长期不见天日，以至于仙气和法力都被锁妖塔给吸了去，以至于最后失了心。
我循着一丝微弱的修罗气息，在那塔底深处发现了舍脂姑姑和二叔蹇驮的踪迹。
彼时我背着姑姑出塔之时，她已经没有了意识。
数名守卫见我意欲带着姑姑和二叔出塔，便想要用天罗地网来罩我。我反手捏着那戾气，正无处释放，此番震得那几名守卫飞出百丈远。
于此时，更多的守卫赶至这锁妖塔来，施法让那张天罗地网越来越大，正当快要罩下来之时，从塔尖上窜出一只金色凤凰。
少冉挡在我身前，挥手震碎了那张网，道：“阿音，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我怀里已经昏厥的舍脂姑姑。浑身冰凉，没有生气。
我对少冉道：“我没事，只是姑姑不能在此久呆，我需要尽快带她离开。”
那陆离本在一旁没有说话，却见少冉出现，一脸惊愕。
但很快恢复了冷漠表情，便上前恭敬道：“不知凤族王君大驾，有失远迎。”
少冉伸手止住了陆离作揖，道：“此番还望龙族新君给玄女带个信，人我已经带走了。”
少冉转过身来，扶起那神志尚有些迷糊的二叔。
与我一同离开了那锁妖塔，身后的百千天兵还想追赶，却被陆离喝止住了。
我背着姑姑，她的头了无生气地搭在我的肩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在龙族的这些时日，不知她究竟遭受了些什么……
少冉刚送我到阿育城，那文昌星君便在长生殿上候着。
见我幻影在他面前，那白净面皮下一脸腼腆，道：“慕音女君，文昌星君这厢有礼了。”
见他极为谦逊的样子，我便道：“此番你倒是认出了我来，我被贬凡间你也不曾识出我，可是你眼拙了。”
那文昌星君急忙向我鞠躬作揖道：“小仙不敢！红鸾星君用的隔世咒实在是隐藏太深，我的确未曾识破你的前生。”
“如此，你来这阿育城是为了找少冉，你便与他一出说话罢。”我见少冉在旁看着文昌星君一言不发，大约也认为我是在怪罪他俩在凡间让我误食药粥殒命之事。
那文昌星君带来的仿佛是关于凤族的事，少冉免不得要回一趟夜摩天。
临走前，少冉又来牵我手，温柔道：“这几日你便在这阿育城，不要再只身闯那龙族之地，乖乖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我点了点头，迎上他的眸子，踮着脚替他整理衣襟。
我的嘴贴着他的下颚很近，少冉便又俯下身来吻我……
那文昌星君见少冉与我你侬我侬，便识趣地先幻了形。
我在姑姑床前守了三日，伯父又渡了一些仙气给她，方保住了她快要弥散的元神。又点燃了一盏长生烛，托我护着。
这厢我瞧着姑姑，那边毕棚便匆匆忙忙赶来，告诉我二叔醒了。
那日二叔与我在善见城前告别之后，并未见到帝释，帝释身边的仙众也不知去向，他只从那伺候的宫女口中得知这善见城即将易主。
原来那一月前玄女带着自己的儿子发动政变，夺了那帝释的龙位。帝释见状不妙便逃出了善见城不知去向，而舍脂姑姑却未能逃出善见城，不久之后便随帝释的一干仙众被被关进了锁妖塔等候发落。
二叔还未得机会传递信息出城，便被那龙族新君的手下关了起来，因害怕消息外泄，故也把二叔关进了锁妖塔。
二叔被关进锁妖塔的时候，姑姑已经不知在那塔里被关了多少日。
三叔看着那床榻上只有微弱气息的姑姑，“咚”地一声跪地，哭道“我那可怜的妹妹，若不是为了去浩瀚海寻我，也不至于是如今这样的境况，我要去找那龙族算账。”
三叔说着抹着泪便愤愤走出房里。我托了毕棚拦住三叔，他在那海底六万年，又不熟悉这天下现状，谁知道他还会遇见什么事。
我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姑姑，那长生烛的灯是越来越微弱。
忽而那阿育城上方一阵刺眼的闪电，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踵而至。姑姑房内的窗门被忽然吹开，那瓢泼大雨飘进了屋内，我刚关上窗。
我仿佛听得姑姑在床头唤我的名字。
我急忙回到姑姑床头，那长生烛的灯火印的她的脸更了无生气。姑姑闭着眼，那床头的手动了动。
见那番情景，我便准备渡一些修为与姑姑，却被她奋力拉住了手。
她那干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道：“灵溪，我可是回家了。”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点点头，泪水止不住掉了下来。
她仿佛是觉着我在流泪，便用那手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着，喃喃道：“我们灵溪长大了，这番脸庞想必是极美的！”
听罢姑姑这番话，我才忽觉不对。
我伏在她床前的身子往她脸上靠的更近了些，只见她那眼眶里凹了进去，分明是没有眼珠。
我怒道：“姑姑，你这眼睛……”
自从姑姑嫁入善见城，那帝释最初还很宠幸姑姑。
相安无事的也只是过了五千年，不知那九天玄女又使了什么法，诬告姑姑曾经偷听到了那帝释曾与冥河老祖设法杀害少冉之事，那帝释担心姑姑接机逃出善见城，把此事抖露给修罗族种，便剜去了姑姑的一双眼睛。
在帝释出逃之后，姑姑受尽了那九天玄女的折磨，不仅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连自己的元神都已经涣散了大半。
没想到这一万年，姑姑在善见城过得如地狱般的日子，我着急想要召伯父和几位叔叔过来，便起身离去。
姑姑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下，吃力道：“灵溪，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元神尚还在…你取了出来，养在那…”
我哭道：“如此一来，姑姑你可就没命了！”
姑姑在嘴角拼命挤出一丝笑，道：“我活着，也便是为了这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能够回家，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请了哥哥慕羽前来，几位叔叔见状都跟着进了屋内。
哥哥慕羽施法把姑姑肚里孩子的一丝元气从她嘴里吸了出来，乘在那修罗尚未盛开的芙蕖里。
因那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吸走了姑姑全身所有的元气，所以待那孩子的元气从姑姑口中离开之后，姑姑的身体便开始迅速枯萎，未料想这榻上一具了无生气的身体，当年是何等的旖旎风光。
毕棚和三叔哭得失了声。
我坐在床头，仍拉着姑姑的手。对她轻轻道：“姑姑，孩子的元神已经如你所愿养在那芙蕖里了，你可以放心了。”
彼时姑姑的脸上形容枯槁，她仍拉住我的手，弥留之际，仍想再说着什么。
我俯下身，耳朵靠近她的嘴唇，只听她道：“灵溪，你要为你自己做主，别再像我一样。”
她刚说完这句话，那桌前的长生烛忽然熄灭。
我循着那长生烛的一丝青烟，依稀看见姑姑的元神滑出了窗外，下一世，便不要再过这样不自主的生活。
我跪在姑姑床前，泣不成声，自祖父身归鸿蒙之后，姑姑又是离我而去的第二位修罗族亲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