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帝之凤凰劫》双林一二

25、第二十二章 少冉望着我

　　天上天下各路神仙都收到了新龙族天君继位的邀请信。
　　二叔蹇驮还在龙族手里，想当初定是正碰上龙族易主，二叔提前知晓了消息，却被封锁了起来。
　　伯父雅稚也收到了龙族的邀请信，我看着那信上的内容，言语之间都只透露着不实之意。
　　似乎又想引诱伯父去了那善见城再找借口给扣下来。
　　遥想二叔和舍脂姑姑如今已消息全无，我如实对伯父道：“那龙族向来多变，此番伯父不宜只身前去，还是由我代你去一趟龙族。”
　　伯父略想了一想，从座上站起来，向我作揖道：“修罗一族有昊天女君的保驾护航，实为有幸，可此番你去那龙族，也不能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如此他们仍可以找理由搪塞修罗一族。”
　　我看着伯父的恳切神情，道：“伯父切勿见外，昊天女君实为我前世的身份，如今我投身到修罗族，必定是要为修罗族谋出路的，此番我去龙族自有办法。”

　　赶着后日去龙族之前，伯父和三叔及一众修罗仙众们为我举行了女君继任仪式，这样我便能正式以修罗女君的名义替伯父去龙族善见城了。
　　继任女君这日，伯父一并向天上天下发去了新女君继任的通告。
　　到场的除了修罗族众，赶来的还有哥哥慕羽，彼时空中万只毕棚鸟在飞舞鸣叫，阿育城的天空柳絮花一同绽放。
　　我身披红色曼荼罗织纹的红袍，那花纹的织法有些繁复，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精致而不失风格。
　　一根镶金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配着那金色的穗子坠在腰下，更显身段窈窕。褐红色的横纹的纱带从肩上穿过，裙摆上一层担保如轻雾笼泻的绢纱。
　　我用一支银簪挽住些许乌黑的秀发，任由剩余三千青丝披散在脖颈之后，右耳后简单别了一支毕棚刚采回的血红曼荼罗。
　　见我这身穿着隆重打扮，毕棚直言道：“当年我说你定比舍脂姑姑还美，如今看来真真没错，昊天女君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如今升任修罗女君，却更有修罗族女子的旖旎风范。”
　　说罢，毕棚便变出画笔来欲为我画像。
　　说道这画像，我便想起了先前因那一副画像被迫喝下忘川水的事。我捋了捋额上那一丝青发，走到毕棚身旁，道：“这画你且先慢着，想那龙族还欠着我两万岁生日时你为我描的那幅画，此番我定要讨了回来。”

　　站在那阿育城的城门塔上，放眼望去，阿育城民众们升起了红色的布幡，整个城池都在庆祝我继任修罗女君。
　　长生殿上，各路神仙来朝贺，我甚至见到了青丘狐族的安歌，她在座下大概与她那狐族族众们坐在一起，在那群仙众中，还有那西牛贺洲的闻氏兄弟。
　　几位曾经的习法伙伴聚在一起，直言想当年在北俱芦洲求法的时光匆匆两万年。却真真并未看出我是修罗一族。
　　那安歌最先踱步到我面前，表情腼腆，杏眼圆睁，向我不好意思笑道：“当年我真真以为你是南瞻部洲的凡人，还曾瞧不起你，实属我眼拙呀，女君。”
　　那闻氏兄弟也向我作揖道：“西牛贺洲广目天王之子，闻彦、闻良、恭贺灵溪继任修罗女君。”
　　彼时一群朝贺的仙众围着哥哥慕羽，尚有说不完的话语，好容易他从那一群仙众里脱身出来，一面整理那被仙众们挤歪袖口，一面对我们几位道：“此番我这徒儿是不能与我回俱庐舍修行了，你们可都不愿意随我回俱庐舍？”
　　那闻氏兄弟急忙屈膝跪下，异口同声恭敬道：“我愿追随师父回俱庐舍修法。”话毕，我们的目光都看向安歌。
　　安歌杏眼圆睁，眨了又眨，急忙摆手道：“我可是没有大志向的，我还要回青丘，寻个好夫婿早日嫁了才好，这修行嘛，师弟们替我完成心愿就好。”
　　听罢安歌的话，大家又是一阵嘻哈的笑声。
　　彼时我再与道友们交谈之时，却不忘却在芸芸众仙中并未找寻少冉的身影。
　　一如我前世继任昊天女君时候，他也并未曾出席一样，此番他大概也不会来了。
　　先前听那瑶池摘桃的仙女说他已经回了夜摩天，但为何如今却迟迟不现身。

　　忽而那长生殿前有凤凰的鸣叫，阿育城的空中现出七彩霓虹。
　　只听仙众里有几位小仙惊呼，凤族王君少冉带着族下来了长生殿。
　　那拥挤的仙众目光都齐齐投向长生殿外，见少冉一行踏进殿内，先前热闹的长生殿忽而安静了。并自行向两边退散着让出了一条小道。
　　大约都很惊异这万年难得一见的凤族王君少冉居然来参加一位修罗女君的继任大典。实属难得。
　　少冉乌黑的头发被凤凰样式的金冠高高挽起，那双剑眉下仍是那对细长的桃花眼，温和却不乏深邃。
　　他一身玄色凤纹黑袍，若之前在凡间见到的温雅形容又并不相同，此番却有一种英气的王者之风。
　　他穿越丛丛仙众，一边向我的方向直直踏步走来，一边从手中幻化出一支别致的酒杯。
　　有言道：“凤凰潇洒美少年，风流举觞长生殿，皎如玉树临风前。”此话来形容少冉向我敬酒的倜傥神情，一点也不为过。
　　他在我面前止步停下，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我半张脸，而后对我缓缓：“你此番打扮甚美。”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我又一本正经道：“凤族少冉，恭贺修罗女君继任之喜。”说罢他仰头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少冉便牵着我的手消失在那长生殿上。
　　少冉抱着我幻形到那阿育城的至高地，琉璃塔上。
　　踏上风大，少冉揽着我，他玄色的袖口被风吹的鼓了起来。
　　“阿音，一万年前，我在这琉璃塔上曾与你说过话，可那时你敛了颜，我却认不出你。”少冉把脸埋入我的右耳边，吮着我那脸上留下的疤痕，轻轻道。
　　“彼时我没有前世的记忆，却也认不得你，只觉得心中有熟悉的感觉，你还问我的名字，我尚还没说出口，你便消失在这琉璃塔上。”我回忆着那一万年前在这琉璃塔上第一次与少冉相遇的情景。喃喃道……
　　“阿音。”少冉又在我耳边轻喃我的名字，欲言又止的语气。
　　我转过身看着他，见他沉默着半晌。我便凑近他的脸，用嘴在他的脸颊上轻啄。
　　我侧着脸轻轻靠在他肩上，循着他的耳根喃喃道：“唔…你要说什么，若是那前世与九天玄女之事，我便都知道了……”
　　少冉揽着我的手在我腰上紧了紧，那眼中的深邃动情之景，仿佛印的三千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那桃花般红润的嘴唇动了动，对我道：“阿音，如今你我都已经相认，你曾答应我做我妻子那句话，可还算数。”
　　我整了整少冉的衣襟，抑制不住心里的欣喜，却故作生气对他道：“当年你说了那句话，却让我等了六万年，如何让我能够再相信你。”

　　少冉望着我，眼里满是深情，俯下身用力吻着我。
　　在那之前从他嘴里迸出的几个字我倒是听的很明白……
　　“阿音，此生我定不负你。”
　　少冉让我嫁给他，而眼下舍脂姑姑与二叔下落不明，若等我把这与龙族的恩怨理个清楚，是否才能够更坦然地与他谈婚论嫁。
　　少冉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停下在我嘴里游走的舌头，轻喃：“六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又是你三万岁的生日，我等那一日一到便来娶你。等了六万年，却也不少这些时日。”
　　听罢少冉的话，我捏紧他的衣襟，用力回吻他。
　　一面道：“我爱你，少冉。”

　　第二日，我便带着修罗族众去了善见城参加那龙族新天君陆离的继任仪式。
　　刚走至善见城，便又被那龙族的守卫拦了下来。
　　我便把伯父雅稚的任书交予那守卫道：“我是新继任的修罗女君，此番参加天君的继任典礼，还请通报。”
　　那守卫看着任书半晌，便进了门里通报。
　　见那守卫离开，我叫住他道：“慢着，请神君把这个带给天君，这是我送的贺礼。”
　　我把那陆离曾给我的玉玦用锦帕包了递与龙族守卫。
　　大约没过半会儿，那龙族守卫便恭敬地请我进了善见城。

　　看着这善见城的景致，遥记得那一万年前我也曾送姑姑来过。彼时进善见城大门的仙众越来越多。大家邀约着往那城里至高点—弥罗宫走去……
　　这善见城的风光本不错，但于此之外，我只记得那九天玄女在俱卢舍前绑我去这善见城等锁妖塔，这地方对我来说终究是个不祥之地。
　　善见城的弥罗宫，是龙族天君议事的地方。
　　如今挤满了来朝贺的仙众，曾经我也是在这里第一次正面见到帝释，如今风水轮转，座上坐的却是那曾经的龙族太子陆离。
　　我在善见城锁妖塔前被迫喝下忘川水的记忆历历在目，那番场景我却并不想去回忆。如今他仍然一副冷峻的表情，丝毫没有继任新君的兴喜之情。
　　那九天玄女和帝释并不在殿上，只听那陆离身边的仙官一声吆喝，殿上便出现了座塌和酒桌。各路神仙便就地伏坐。
　　彼时我带着面纱，他大约是没有在仙众里立刻认出我来，左手里仍握着那枚玉玦出神地看着。并没有理会前去敬酒的各路仙众。
　　每位仙使举着酒杯到那陆离面前，他身边的仙官都会提高声音报上名号，于此陆离便麻木地与那来者喝上一杯。

　　轮到我代表修罗族上前敬酒，我并未从那桌上拿起斟满龙族酒水的杯子，只径直走向那座上的陆离跟前。
　　我在他面前唤出一坛修罗族的海棠春醉，再唤出一尊琉璃杯，当即斟满了酒水，再一挥手那脸上的面纱便消失了。
　　未等那仙官报上我的名号，我便举着琉璃杯，向陆离道：“修罗女君灵溪，恭贺天君。”说罢我便闭眼把那杯海棠春醉一饮而尽。
　　一如当年喝下那碗忘川水，对陆离的期望，早已死了心。
　　那陆离抬起头，尚吃惊地望着我，道：“你…是灵溪…你…是修罗…女君？”他听我报来自己的名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目不转睛看了我半晌，又吞吞吐吐道：“你…真的是…灵溪？”
　　未等他说罢，我便结果他的话接着道：“托您的福，我真真是修罗女君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