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帝之凤凰劫》双林一二

23、第二十章 “少冉把自

　　没错，这来者便是哥哥慕羽。
　　他的出现，不仅让北莞上仙呆怔了半晌，那毕棚更是捂住了嘴。
　　“小…小公主…你…”毕棚大概是听了我指着慕羽叫哥哥，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却又见我一只手挽着哥哥慕羽的手臂，便使劲吞了一口口水，再道：“这…这不是你师父吗，你怎么…”
　　毕棚估计脑子不太好使，徒儿叫师父哥哥，这关系他真真理不清。
　　六万年过去了，哥哥慕羽那张脸依旧是往日那俊朗和煦的样子，但身上的仙气分明早已超越从前，说来也是，他如今早已经是在光阴天位列仙班的法身大士，自然与我曾经玩笑一处时不同。

　　“慕音，这些年，我不曾想你……”哥哥慕羽的神情由激动转化为懊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便走进他身旁，一如年幼时拉着他的手臂，故作轻松道：“我如今不好好地回来了。”
　　哥哥慕羽搂我入怀，这一个拥抱，带着他多少遗憾复杂的情绪。
　　“慕…慕羽，你的妹妹不是已经…”此番轮到北莞惊讶了。
　　但未等她话落，在她和众女仙的注视下，我们一行三人便幻形至俱卢舍屋内说话。

　　“我去了光阴天之后，未曾想你被那龙族掠去，更不知你便莫名下了凡间。我倒是以为你只身在那阿育城多呆了两日。直到你你凡间命数终结，我掐到你前世的命数又在此生轮转时，才知道你醒来了。”才刚落座，哥哥慕羽便开始竟自说了起来。
　　想当初在当我师父那会儿倒是没这么多闲话，此番见了我却意欲说个不停。
　　没等我开口，他又道：“若我当年早些从光阴天回来，你也许也不会……”哥哥素来并不是个情绪溢于言表之人，而如今说起我那曾经，他却面露愧色。
　　“哥哥，陈年往事，何必记挂于心，我这便不是回来了么。”我向哥哥慕羽狡黠地眨眨眼，又道：“之前我托生在修罗门下之时，倒也乐的无忧无虑活了一万岁，又拜你为师，学法两万年，好在你并没有亏待我！”

　　那在一旁听着我俩对话的毕棚，大约懂了一二。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许是这源源不断的新闻来得太突然。
　　我转过头，看着毕棚那一张脸由白到红，笑着问他：“想当年你在那傲来国时，还跟我讲过关于那昆仑丘昊天一族女君慕音的故事，我当年真是耳拙，并未听出你讲的都是我前世的故事。”
　　那毕棚呆了半晌，又咚地一声屈膝跪地，抱拳向我道：“毕棚鸟真是眼拙，当年并未瞧出您便是那昆仑丘西王母的孙女昊天女君。”
　　我向毕棚摇摇手，道：“无妨，如今也没几个人知晓我的身份，如今修罗一系与龙族又有了瓜葛，你便先替我守着这秘密吧。”

　　我把前世弥留之时，所见那龙族帝释的阴谋诡计如数告诉了哥哥慕羽。
　　我素来知晓哥哥是个不问世事的，但当他听完我的话，却惊道：“如此，我便知道少冉始终不肯见我的原因了，抑或是他自觉我的妹妹因他而死，我父亲又耗费了半生修为封印那冥河老祖，昊天一族无人继承大业，故觉愧对于我。”
　　听罢我与哥哥慕羽对话。
　　这时那沉默的毕棚总算可以插进一句话来：“我曾经听上一位毕棚鸟王说，那慕羽上仙与凤族君王少冉本是好朋友，奈何因为喜欢上同一位极美丽的女子，而后闹翻了脸，所以两人六万年来都没有来往。”
　　他不好意思地又红了脸，抓了抓那后脑勺，仿佛用力过度拔下几根羽毛的样子。又道：“看来这些传言并不一定可信，虽说是为了一位女子，但却并不是风月之情……”
　　彼时哥哥听了毕棚的话，拉着我的手，心疼地看着他这个当了他两万年徒儿的妹妹，摇摇头道：“奈何这女子辗转到我的门下当了徒儿，我却眼拙未能相认！娘亲当年化作我的弟子伽蓝托梦与我，我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真真把你一丝元神给养进了身体，又托生到了修罗族。”

　　兄妹相认之后，大约又与哥哥慕羽叙了半晌的话。

　　我准备带毕棚回阿育城。已经走出俱卢舍的大门，哥哥慕羽叫住我，问我是否要与他再回一趟昆仑丘。
　　我心里自然是极想回去看看的，在我这一世的身体里，尚从未踏足过那片土地。
　　转念一想，若我如今回了昆仑丘，必定会引起昊天一族的注意，如此一来太过招摇。
　　便转身对哥哥慕羽道：“我虽曾是昊天一族的女君，但在他们心中我早已经在六万年前灰飞烟灭了，如今我这一世的最终归属，仍然是修罗一族。此行前去，我还是遮住自己的脸罢。”

　　六万年，我第一次踏上属于我曾经的故土。
　　那看守山门的山神已经换了人，见哥哥带与我一行，便恭敬作揖道：“恭迎法身道人回昆仑丘，晚辈这就去准备祭奠用的果和酒。”
　　哥哥待那山神匿了形，便与我道：“这些年我回昆仑丘祭奠你与父亲时，昊天一族的仙众们都一直自发守护着这一片土地。”

　　过了那山门，无数熟悉的景致尽收眼底，我不禁加快了脚步……
　　走进那瑶池长清殿，看着殿上空置的座椅，我摸着那空置的座椅，喃喃道：“父亲，幕音回来了……”
　　遥记得曾经父亲曾在那里与昊天的众仙共议这天下大事。
　　幼时的我总爱在他那座下钻来钻去，他总是好脾气地抱我到膝上，再与众人议事……
　　可如今，这长清点是委实冷清得很。

　　过了那那长清殿后走过一座小桥，便可到我的知音居。
　　居内一切的陈设都如我六万年前离开的样子。
　　那毕棚在我曾经居住过的房间里转悠着，东看看西瞧瞧，看着那极素色的床帘道：“毕棚是明白为什么你先前醒来之时把我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素色……大约是公主你前世便爱好这素色。”
　　我笑道：“阿育城的大红色我倒是喜欢，只是你那羽毛幻化的衣衫着实刺眼了些。”

　　从知音居一路出来，侧边有条小径，便能转到那昆仑丘的瑶池后花园。
　　我指着那瑶池旁最大的那颗蟠桃树下的一块地方对毕棚道：“曾经我最爱在那颗树下弹琴，弹上一会儿，鸟兽虫鱼来听琴，相处久了我便会与他们交谈，说来这能力倒是在这一世也留了下来。”
　　昆仑丘的瑶池桃花花期已过，那蟠桃园里的蟠桃正是五千年成熟一次的丰收季节，依然有各路仙女来采摘。
　　大约那毕棚并未听见我与他说话，注意力早不在我这一方。
　　望眼一看，这毕棚鸟恢复了本性，虽彼时身在我旁，那心早已飘到了采桃的仙女身上。
　　毕棚吞了吞那快从自己的嘴角流下的口水，一面感叹道：“我第一次来这传说中的昆仑丘，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天上天下的仙女摘蟠桃，第一次开了眼界……”

　　哥哥慕羽在一旁笑着并未说话，略施了隐身咒。那几位痴迷摘桃的仙女们尚未知我们的存在，便径自聊起天来。
　　一位紫衣的仙女道：“你听说了吗，那凤族的王君少冉，突然召了凤族的众仙下界议事，想必是快从凡间回夜摩天了。”
　　另一位黄衣的仙女又道：“他不是一直都在凡间吗，六万年可都没有回过夜摩天……”
　　还未等这黄衣仙女说罢，那紫衣仙女便又抢先道：“那是他当年不愿意娶那九天玄女所以舍了王位去了凡间，不过去了凡间不久，那三生石上他俩的名字随后也消失了。但那凤族王君少冉便也没有再回凤族夜摩天。”
　　那黄衣仙女露出欣喜的神情道：“当年我俩还是不知名的小仙童，那昊天族的慕羽上仙与凤族少冉都是美男子，奈何一个不近女色，一个执着于当个凡人。”
　　那紫衣仙女居然陶醉地摸了摸自己的面皮，飘飘然道：“此番那凤族王君少冉若再回了天上，岂不是又有多少女仙要春心荡漾，着急到那夜摩天凤凰城排队等着一睹那少冉的俊朗外貌了，我们待会儿摘完桃，也去凑凑热闹罢……”

　　我本是抱着听嫌隙的心情，未曾发觉关于那少冉的点滴话语却滑进我的耳来。
　　最让我吃惊的事情莫过于，他六万年前竟未曾与那九天玄女在一处，确切地说是为了不与那九天玄女在一处，而舍了王位。
　　我记得在一万年前在祖父须伦的葬礼上见过少冉，当时那龙族的天女也曾说过他一直在凡间，再想先前我喝了忘川水被贬下凡之时也是在凡间遇到的少冉。
　　他难道…是一直在凡间，是为了寻我……

　　我颤抖地转过头，看着哥哥慕羽，他低着头，手里掐算着什么，想必他在努力回忆着些什么陈年往事。
　　半晌，他抬头道：“据我所知，少冉与那九天玄女达成了约定，他渡了大半生的修为给那九天玄女，以此解除了婚约。”
　　我紧捏着拳头，那隐身咒的结界被我身上的戾气给震得粉碎。瑶池里刮起一风，吓得先前那两位仙女尖叫了起来。
　　“少冉把自己大半生的修为……竟给了那九天玄女……为的是与她解除婚约？！”我呢喃道，如何也不能相信我耳里听到的话。

　　关于那九天玄女，她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实在模糊地紧，毕竟在我并未出生之时她便已经被逐出了昆仑丘。
　　“那九天玄女，说来公主你这世是见过她的。”此番答话的并不是哥哥慕羽，而是那站在一旁久未说话的毕棚。
　　他清了清嗓子，稳了稳神，接着道：“那九天玄女虽未曾与凤族王君少冉成婚，但五万年前也算觅得了好归宿，她嫁给了龙族的天君帝释，成了那龙族的天后。想当年你送舍脂姑姑去善见城时，定是见过她的。”

　　听完毕棚这几句话，有如晴天霹雳，阵阵有力劈在我的身上。
　　我万万没有想道，那传说中的九天玄女，居然是龙族太子陆离的母亲！

　　于彼时，我腾了一道云，头也不回地往那南瞻部洲凡间飞去。
　　哥哥以为我要只身去那龙族善见城，便在我身后喊道：“你这一世才刚好寻回自身的法力，做事且不要冲动，如果要理清那六万年的恩怨，还得一件一件从长计议。”

　　我与那龙族的账，却是要一件一件慢慢算的。
　　可如今，我最想做的事，是马上见到少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