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帝之凤凰劫》双林一二

21、第十八章 正是飘飘然

　　风吹的屋里窗门忽然打开，屋内尚未燃完的蜡烛被风吹灭了。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屋里似浮上了一层银霜。
　　黑暗中，少冉侧身替我掖了掖被子，再把我揽入怀里。我的脸靠着他的肩，他的肌肤细腻而柔滑，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一晚折腾缠绵，我有些累了，便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那浑沌之中我大约听见他在我耳畔说着：“当年你为救我而丢了性命，如今是我该还债的时候……”我听得并不明白，便又浑浑噩噩睡去。
　　我又做了那同样的梦，一片火海上，那名男子抱着一名尚没有知觉的女子一动不动，我便上前凑近看个明白……
　　当我看清那怀里女子的脸时，我不觉到抽一口冷气-----那分明是我的样子。而抱着我流泪的那名男子，是少冉。
　　彼时少冉怀里的那名女子胸口插着一把熊熊燃烧的长剑，她耷拉着的手旁是那支我曾在上元灯会见过的凤凰面具。
　　彼时那名女子的胸口燃烧的长剑开始一片一片剥落，少冉怀里的女子便化为片片灰烬往空中挥散着。
　　少冉哭吼着那女子的名字：“慕音！！”

　　我从梦中惊醒，猛地张开眼，昨夜吹开的窗柩并未关上，依稀透过一阵凉风。
　　我揉了揉眼，侧过脸，发现少冉仍在沉沉睡着，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一呼一吸间有节奏地起伏着。他睡着样子，真好看，我不觉看得有些迷了神。
　　难道这文昌星君所说的来接我的人是少冉？我心里不禁猜测道…….
　　他翻了个身，顺势抱住我，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对我柔柔道：“看够了没。”我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他尚放开捂着我头的双臂，嘴唇便凑近我的嘴，轻轻吮了吮，笑道：“那便让你看个够。”
　　少冉便翻身又将我压在身下，我被他折腾地不行，只好抱拳作揖道：“公子饶命！”

　　我穿好衣裳，走出门来，踏过小桥，往那桃林走去。
　　少冉抱我来这世外桃源之时，这桃林分明还没有桃花，也不过才几日，这桃花却开的如此茂盛。
　　走了不多远，却发现我从风雨满楼落下的瑶琴正摆在那桃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大约是少冉替我带了来。
　　那桃林旁正有一汪浅潭，那桃花纷纷掉落在那池水里，泛起阵阵涟漪，恰巧今日好兴致，便顺势和着这花草鸟鱼轻抚了一曲。

　　彼时便从那池里倒影出少冉的脸，无比熟悉的一幕从眼前一划而过。
　　“很久以前，我就是在这样的桃林里，第一次见你抚琴，就那一眼，便喜欢上了你。”少冉不知什么时候伏坐在了我身后，对我温柔道。
　　我转过头，他那先前在榻上披散着的头发被黑色的缎带束了些许，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印出我的侧脸。
　　“你是如何在风雨满楼找到我的。”我问他道。想来那文昌星君所说的过几日会有人来接我出去，难道这人却真的是少冉？
　　他从怀里掏出我丢掉的那张锦帕，递与我道：“这上面有你的味道，那晚你走后，我便寻着你的地方。但我并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出现在你的面前，直到前些日。”
　　“是你自己寻着的我，便没有别的人告诉过你我在风雨满楼？”对于少冉的解释，我并不相信，但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可能。那文昌星君办事，也不一定真真靠谱。

　　“阿音，我并不想去问你的过去，只要我俩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便好。”少冉从身后揽住我喃喃又道：“我知你是凡人身躯，哪怕你现在认不出我，哪怕你记不得过去我们的种种，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少冉这话说得我有些糊里糊涂，他这番话仿佛说的又在理，尚又不在理。想想我做的梦，那一个个熟悉的片段，仿佛被什么给生生蒙住了似的，让我不能寻找真正的记忆源头。
　　多少次，我想去问少冉关于那慕音的事，话到嘴边又生生堵了回去。
　　若他所说的那慕音的确是另有其人，我终究不过是个替代品。
　　于此，我不如再糊涂一次，哪怕是个替代品，也就想这样陪他在这世外桃源沉溺下去。

　　我白日里抚琴，少冉便陪在我身后，替我梳着头发。
　　夜里我们缠绵一处，我也渐渐明白曾在书上读过，说这风月之事缠绵叵测，如今我也便明白那句“情深只恨春宵短”的真正含义了。

　　我大约记不得在这世外桃源里呆了有多久，日日都能见着少冉，便并不觉闲闷。
　　少冉倒是很习惯于这样凡人的生活，烧菜做饭，都亲力亲为。
　　托了变了凡人点福，我才能吃到少冉用凡间食材所做的美味。
　　在这世外桃源久了，少冉又怕闷着我，便主动要带我去外面走走。
　　我用锦帕遮住脸，与少冉去了集市，与他执手在集市上走着，与我刚来这凡间的感觉真真有大不同，心里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我不仅在嘴边扬起一抹微笑。
　　少冉见我在那傻笑，便凑过脸来问我：“你笑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那桃花般的脸一如既往让人心动。我正欲说话，身后的衣裙却被人拉了一拉。
　　转头一看，是那蓬头垢面的青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青衣扯着我的裙子便道：“姑娘，快带我走罢，老妈子见你消失了，便拿我出气。”
　　那青衣说罢便哭了起来，盈盈切切可怜的紧。
　　少冉便允了我，带青衣回了世外桃源。
　　可我不曾想，这青衣的到来，却是我在凡间梦一场的终止。

　　青衣尚是个勤快的孩子，我收拾了桃园里一间厢房与她。她便来替我做饭，打扫。
　　这一日，少冉去了集市。
　　青衣早起熬了一碗粥，讲了一遭关于这粥的故事云云。
　　想是因为太相信那凡人丫头青衣，我被她那一诓，便把那晚清粥喝了下去。
　　我恰饮下这碗粥开始便自知不大对劲，喉咙却喊不出来，一阵穿肠之痛滑遍全身。毕竟是凡人身躯，又经得起几度折腾。
　　正在彼时，屋外却听得少冉说话的声音，彼时我已经从桌旁跌倒。
　　只见少冉和另一名男子在屋里幻形，彼时我的脸贴着那地面，浑身已经没了气力。
　　少冉把我抱了起来，一阵腥气从心底上涌，血气不禁破口而出。

　　这与少冉共同进来的人是文昌星君。
　　彼时我的神识已飘飘然，但文昌星君对少冉说的话，我倒是句句听得清晰。
　　原来那青衣是被人施了法让她来害我。又因那文昌星君突然发现那凡人命簿上我的命数在今日有突变，却没想是凡间性命在今日终结。
　　文昌星君追查到了那始作俑者，却发现篡改那命簿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杜若。
　　那向龙族天后告密的人也是杜若，她竟一直恋着陆离，又与那天后有了契约，若能替九天玄女除掉凡间的我，便能顺利嫁给陆离。
　　她只当我是一名真真喝了忘川水，除去仙籍失去记忆的凡人，却不曾想，我这凡人身躯正是拜她所赐，死过一回，却将我的前尘往事一应唤醒。

　　于飘飘然之间，那前尘往事纷至沓来……

　　而我，就是慕音。
　　关于那一世我作为昊天一族女君与凤族王君少冉的种种过往，如又经历过一番在眼前一幕幕闪现。所有封存的记忆随着我这凡世的命数终结而都被打开。
　　那六万年前的浩瀚海一战，我本已灰飞烟灭，可那弥留之中的一丝元神却被已经成为星宿的母亲给接引了下来......

　　我那一丝飘摇不定的元神从挥散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只见少冉伤心地哭着，我却怎么呼喊，他也听不见我道声音，还有那浩瀚海中央向我飞奔过来的父亲，他亦看不见我这一丝仅存的元神。
　　只看那伏羲琴缓缓滑入那血红的浩瀚海里，消失不见。
　　那向少冉奔去的人除了我的父亲，还有一人，他正是与冥王交谈的那名男子，也是我曾在龙族见过的人---帝释。

　　原来，那帝释因嫉妒少冉的才能，想独霸天族大权，便与那冥河老祖串通一气，在那浩瀚海放出阴灵时，故意拖延时间不让龙族的天兵天将现身救驾。便是为了趁机杀掉少冉。
　　未曾想，我为了救少冉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那龙族帝释见杀掉少冉的计划失败，又怕自己串通冥河老祖的事败露，便一改脸色与父亲一起把冥河老祖封印在这浩瀚海下。

　　彼时我像一名局外者，看着这事情前后的发生，但我却并不能改变事情的结局。
　　于彼时母亲红鸾的声音却在我耳畔响起，她唤住我道：“慕音，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你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接下来的事你定要听好。 ”
　　说罢，那颗红鸾星便从空中陨落，带着我这丝元神投身到那灵溪河河神妻子的肚子里。

　　原来我那母亲红鸾投身到那灵溪河畔河神妻子的腹中，再把我的元神养于那里，当那河神的女儿灵溪成年之时，我便出生。
　　我与母亲红鸾素来是不能见面的母女，故母亲以灵溪那一世化身之时，我一出生她便死去，但终能又再还了我一个完整身躯。
　　母亲红鸾尽全力保全了我的性命，又哥哥尚在光音天上，不能保护我，便拜托修罗的王君须伦照顾我。这也难怪曾经祖父要身归鸿蒙时与我梦中说的那番话，便能够说明我母亲与他的约定是确有其事。

　　这前尘往事喷涌而出，我却如今才明白。
　　我与少冉曾是青梅竹马的一段爱恋。
　　我们的再相遇却用了六万年时光去寻回。
　　因为我为爱他付出了性命，他为寻我而苦等了几万年。
　　可又能如何，那三生石上刻着的是那九天玄女和他的名字。
　　我终究不能与他一处。
　　但又为什么，我却要在这凡间再与他相遇。
　　难道，他是我这一世必须渡过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