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虚妄幻梦（七） ...
-
幽浮殿，內殿。
苏哲随老者走了一周，这里到不似它处推崇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巧夺天工的匠心独具。这里更多的是大刀阔斧的山石雕琢的各种他以前完全没有见过的奇兽怪物，静静地立在殿内各处。
守卫着这个森然的宫殿。
这里整体的色调偏黑，特意采自刑山的黑石整洁的铺满各个角落，精细打磨过的黑色甚至可以清晰的反映出人们的面貌。那里有一个少年皱着眉，幽浮殿乃至幽璃境都极其少见的白衣绣着黑色的祭文，在胸口处细细描绘出火焰跳动的模样，像是要宣示什么主导权。
苏哲死死盯着镜面上的少年，面容和他足有七分相似的脸，还有浑身挂满的累赘银饰。
他明明心中已经打好了数十个腹稿，准备好如何高速而迅捷的拆掉这些看上去十分不舒服的饰品。可是现在只能狠狠盯着自己地面上的倒影装深沉。
与其说是饰物，还不如说是更加隐晦的束缚。
总感觉，万分熟悉，而且如此的，令人厌恶……
苏哲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可是在即将听清的那一刻，又被沉闷的雷声代替了。
他没有抬头，光可鉴人的地面上能够反映出一切的东西，甚至因为俯瞰的角度问题而更加全面。
他当然不是为了防止之前的老者重新再回来发现他的异样，也不是在反思他行走之间都出现了什么纰漏。
单纯只是因为，他又动不了了而已。
苏哲脸都黑了，所以这就是顾梦溪所谓的操控吗？他干什么了他？
少年渐渐的伏下身子，空旷而悠远的宫殿中只有一池幽蓝色的水，和位于中央的一个落满灰尘的蒲团而已。
他放弃似的，直接坐到了地上，长久不见天日的地方积满了灰尘。厚厚的一层，连着过往的尘埃，一起压入心底。
很快，这里就会扫去一切不洁，合着他不见天日的过去，一起远远的扔进废桶，来迎接最尊贵的祭灵！
不过现在嘛，他无所谓的随手划拉了一下，白皙的指尖沾上了灰色的尘土，便像是在做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
他蘸着灰，一笔一划的写着，手中的银链发出丁玲咣当的响声。似乎随心而动，也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他的手腕肆意书写。
【记起来……】
少年还在写，无数的冷汗顺着他的他脸颊落下，他有些黄凯的挣扎着似乎想要停下，接着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压着用力勾画。
一横，两点，走折勾，撇，点，点。
“该死，放开我！”
少年用力抽手，更多的
汗珠从他身体各处渗出来，甚至已经偏离了原本浑浊的色彩，而加带了一丝丝的，红。
“碰！”
终于成功的少年颓废的倒在地板上，大汗淋漓，甚至肌肉有轻微的痉挛。
他低着头，被汗水润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纷乱的黏在他的脸颊上。给原本绝美的脸上染上些许无助。
“放过我啊，我不想知道，也不要给我看，你们死了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联……”
他开始还是轻声自语，后来话语已经近乎于咆哮。
“这里都是幽浮殿了，和浩渺境那么远，为什么还要找我？我报不了仇，也根本不是你们於炙一族……”
就像触发了什么禁忌，少年闷哼了一声，他琉璃色的瞳孔仿佛在刹那之间着起了火，隐隐约约之间有一朵华美的花卉在其中盛开。
青白染赤，虚若阐明。
少年猛地抱紧身体，蜷缩了起来，仿佛真的有无形的火焰在他周身灼烧，逼着他承认他不想负担的一切。
不服，灼尽。
质疑，灼尽。
反抗，灼尽。
……
在被灼烧的几近麻木的最后一刻，就在即将陷入空白的任人支配的最后一秒。
虚空之中有人投来轻轻一撇，轻描淡写，居高临下。
宛若神氏漫不经心的扫过自己的领地，不须刻意，不须怒火，只用一个轻飘飘的注视。便可让不怀好意者丢盔卸甲，远远遁去。
“滋啦！”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淋下，火焰骤然消失，残留的些许火星发出微不足道的呻／吟。偷偷摸摸的蜷缩了起来，牢牢的扒住脑海中一块小小的角落，在暗自里小心谋划。
不知不觉，或许在更早之前，苏哲已经和少年紧紧相融，无奈，愤慨，挣扎，痛苦，灼烧，空白……
每一次转换，都是那么深刻。
他有些记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需要干些什么。
只有深深的庆幸，庆幸自己的存活。
苏哲有些无力的伸出了手，指尖好似有华美的紫色光点安抚性的轻微碰触。
“阿哲。”
有人在喊他。
他被人珍之又重的抱了起来，额头传来安抚性的轻吻。
苏哲没反应，被火灼烧后的脑袋里只有长久的空白，只是凭着脑海中最后的印象出声。
在自己的地界执掌一切。
那是……
“鸣尊……救了我啊……”
苏哲嗅着鼻尖那股淡淡的香气，如梦似幻高山流水，很熟悉，很安心……
他昏过去了。
顾梦溪抱紧了苏哲，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情况就一下变得如此棘手。
外来魂灵与虚幻角色的融合，无疑给幻梦提供了更多的燃料，让这里更加稳固的同时也更加的危险。
幻梦的防卫机制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让魂灵永远沉浸在自己编制的梦境里，独立于一境的趋势，算是最麻烦的发展……
还有，为什么首先针对苏哲下手！
顾梦溪皱起眉头，他根本就不记得冥祭那边已经针对过了，还有某人的推波助澜，而是就着现在的思路分析。
一般来说，梦境的闯入者要么不知不觉醒来，要么在无声无息之中消融。特意构筑场景回放前景，是梦境扩大的自我延展，还是，苏哲本身……
他看着苏哲，少年已经昏过去了，可是刚刚惊鸿一瞥中琉璃色的瞳孔宛若上天赐予的珍宝，玲珑剔透，虚若阐明。
琉璃瞳，炽火控。——於炙一族的特征。
晓前生，知后事。一梦南柯，遍寻无辙。
如果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么预知又有什么用处呢？
有谁清朗的声音笑着说道。
还不如不知……
是不是啊，阿溪？
满天的大火肆意席卷，吞噬着能焚化的一切。
包括他们曾经的主人……
顾梦溪猛地回神，他下意识收紧了环保苏哲的手。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手。利用也好，真情也罢，他都不会是先放手的哪一个。
“疼。”少年轻声呢喃。
顾梦溪赶紧松手，反应过来之后又赶紧扶好苏哲。
少年有些迷糊，反而进一步期进了顾梦溪，环着他的脖子，把额头贴近顾梦溪唇边。又远远的拉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充分显示了他恶劣的本性之后，又偷偷靠近他的耳边，轻轻的说。
“我好像看到了鸣尊了哦……”他又顺口吹了一口气。
在顾梦溪要拉他的前一刻远远跳开。
叮叮当当的银链声响起，他转身跳上了中心的蒲团，试探性的做了一个起舞的姿势。
又烦躁的一个转身倒在了垫子上。
“苏哲！”顾梦溪沉声，与其说是角色融合，表演的痕迹还是过重。
不向他求助，而是对着他装疯卖傻，除非，他已经忘记自己，而且当自己是其他的什么人？
一想到这里，顾梦溪不由沉下神情。好不容易……
“你在说什么啊？”少年有些不满的扬着头。他早就不动声色的把地面上的字迹全部抹去了，现在就又到了可以任性的时间了。
“不是你告诉我，我是祭灵啊？看见鸣尊有什么不对吗？”他还在懊悔刚醒的下意识行为，加上说的本来明明也是眼前人最敬重的存在，不高兴之余语气不由就重了一些。
“怎么样都好，不要给我增加姓氏，这样我会很讨厌的……”
他琉璃色的瞳孔看着眼前发须皆白却依然不减半点风姿的人，脑袋里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一个馊主意，恶劣的勾起唇角。
“你不是说，祭灵可以予取予求吗？”
“那现在就，把你给我啊……”
重点强调后一句。
“大！祭！司！”
作为幽浮殿的执掌者，无疑才是那个最虔诚的信徒。是严于律己洁身自好供奉鸣尊呢？还是一切听从鸣尊指令也包括祭灵的要求让他任意妄为呢？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高兴吧？
少年撇撇嘴，无所谓的坐好，等待即将到来的斥责或者压抑的应声，来吧，讨厌我，然后，远远的离开……
幻梦！顾梦溪一边在心里给罪魁祸首狠狠记上一笔，一边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你说的……”
在少年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抓住挣扎不以的少年，强行拖走……
从现在开始，一秒，都不会离开！
苏哲……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虚妄幻梦（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