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煮酒论竹马》西阳红

9、第九章 似水流年（三）

　　安晓晓和珍珍的约定最终也没实现，一过完年珍珍就被接到镇里被养了起来。安晓晓像是读懂了生活又好像没懂，命运之于人来说既复杂又沉重。
　　不管生活怎么苟且，日子还是要一天天的过下去。
　　五年后。
　　嘉仁国历三十九年，新皇登基已有两年，国丧还有一年。据说瑞王密谋叛国，私自与外邦书信来往，幸而被新皇发现，新皇仁慈，念其为先帝最宠爱的儿子且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发配边城，无诏不得私自进京。可那瑞王不知好歹，在押送路上打伤官兵私自逃跑，皇上大怒，全国通缉，瑞王像是人间蒸发一样，音信全无。
　　西桥村以沈默为首的男男女女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媒婆可差点是踏破了门槛，舌灿莲花，女方说的是天女下凡美貌动人温婉贤惠不娶就可惜了，男方则是地上少有貌比潘安能力非凡不嫁就遗憾了。要不是国丧未过，恐怕来做媒的人更多。
　　话说安晓晓出落的越发动人，褪去了小时候的稚嫩，即使不是村花，也能算得上村里的一枝花。沈默则身材挺拔，五官更加深邃，剑眉星目，腹有诗书气自华，名副其实的村草。两个人没有像小时候一样黏在一起，但有空还在凑在一起看话本账本，远远望去还真有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感觉，一旦听到他们的对话让人忍不住扶额。
　　“今天多做点肉，昨天那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安晓晓边画着牡丹边说着。
　　“在吃我就得考虑一下伙食费的问题了”沈默啪啪打起算盘，“这个月你一共吃了十斤米饭，十个包子，两碟小菜，一斤牛肉……总计一两银子。”安晓晓放下笔，“本姑娘也不是小气的人，这幅画就卖你二两银子吧，友情价，搁别人我是不可能要这么低的。对了，晚饭再加一道梅花糕吧。”
　　沈默这几年虽然没有走南闯北，但小金库却充实了不少。村里的人自从卖了家里富余的东西尝到了甜头，常常拿东西到沈默家，再由沈默自行处理。总体说来是互惠互利的事，小心思什么的就不用计较了。
　　柳艺自生完安晓晓后身体就不好，再凶悍的语言动作也遮盖不住药罐子的事实，平时到是没什么，可一旦感染风寒什么的，很长时间都不见好。
　　最近咳嗽的越发严重，脸色也是病态的白，身形也有些消瘦，“娘，要不咱们搬到镇子里吧，”安晓晓做女红的手停了下来。
　　“去那里干什么，也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在这来得自在。”说完话柳艺像是赴死一般，一脸嫌弃的捏住鼻子直接灌下去，想吐又不能吐，硬生生的憋回去，安南赶紧塞一颗蜜饯，又紧忙递上一杯清水。“再说了，要是走你舍得吗？”柳艺自己不好过也坚决不让别人好过。
　　“咳咳，我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安晓晓头也不抬，语速非常快，就是红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安南开口帮安晓晓解围，“娘子，打趣一个孩子做什么？今晚想吃什么，我先去准备一下。”
　　“就做清淡一些的吧，什么都成。”柳艺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静态的她可以让人联想到江南水乡弱女子。
　　“不用准备我的了，我在，嗯，外面吃。”
　　“你想多了，你爹那是去为我准备的。”
　　“……”安晓晓开始怀疑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在沈默家吃过饭，俩人就在院子里赏星赏月，一人占着一把摇椅，头上一条银河一泻千里，繁星点点，圆圆的月亮点缀其中，隐约的好像看见里面的吴刚和玉兔。周围起此彼伏的传来蝉鸣，又有两三只萤火虫飞过。
　　“哥，你会靠科举吗？”安晓晓嫌热的拿着扇子使劲摇了摇。
　　“那我估计就养不起你了。”沈默一只手枕在脑袋下。
　　“为什么？我又花的不多！”安晓晓似乎很不服气。
　　“就是吃的多，我要是做了官，那必定是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凭着那区区俸禄，能喂得饱你吗！”
　　“就你，一看就是一个大奸臣的样子……不对，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养我。”安晓晓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沈默，不见丝毫羞涩。
　　“当然就是……当做妹妹养着了，怎么，你想成了什么？”沈默一脸坏笑说道。
　　安晓晓听完反倒安静下来，笑眯眯的回答“确实挺费钱的，将来你的妹夫也得养靠你了，你这个哥哥总不会亏待我俩的，对吧。”
　　沈默突然有一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慢慢的俩人的谈话声减弱，仔细听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安晓晓侧卧着，拿着扇子的手垂落下来，很是安稳。
　　看了半晌，沈默认命的抱起安晓晓，走进家里为她专门安排的一个房间。这个小猪好像又沉了，掂了两下，不知道再过几年自己是否还抱的起来。
　　夜凉如水，睡梦中的人儿露出了甜美的微笑。